第3004章 生死一线
    “灰熊!”她压低声音。
    李大柱猛地抬起头,脸上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看到是卓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放鬆。“卓玛……是你。”
    卓玛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口。伤口很深,几乎见骨,流血虽然被他用急救包暂时压迫减缓,但情况不容乐观。
    “必须马上处理。”
    卓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她麻利地打开自己的急救包,取出止血粉、绷带和夹板。
    她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面对的不是狰狞的伤口,而是一件需要修復的物品。
    她先是用净水小心清洗伤口,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最后用夹板固定住受伤的小腿。
    整个过程,李大柱咬紧牙关,冷汗直流,却没有哼一声。
    “谢了,卓玛。”他虚弱地说,“我拖累大家了。”
    卓玛摇摇头,递给他水壶和一小块能量棒:“能走吗?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血腥味不安全。”
    李大柱尝试著站起来,但受伤的腿根本无法承重。
    就在这时,卓玛的耳朵动了动,她猛地举起手,示意噤声。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隱约的交谈声,同样是那种带著口音的英语!
    “这边好像有动静……”
    “搜仔细点!”
    敌人!而且不止一个!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李大柱脸色一变,低声道:“卓玛,你快走!別管我!”
    卓玛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指著不远处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小小的岩石凹陷处:“去那里!”
    她搀扶著体型远大於自己的李大柱,艰难而迅速地移动到岩石凹陷处,用周围的藤蔓和落叶儘可能地將入口偽装起来。
    “听著,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声。”卓玛盯著李大柱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要干什么?”李大柱急了。
    卓玛没有回答,只是將一颗手雷塞进他手里,然后拿起他的步枪和自己的武器,如同灵猫般窜了出去,主动迎向了敌人来的方向!
    她不能留下李大柱等死,也不能在这里固守待援(通讯中断,援军不知何时能到)。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利用地形和夜色,解决掉这几个搜索的敌人!
    她选择了一处狭窄的、两侧是陡坡的小径,这里利於伏击。
    她將李大柱的步枪架设在一处树杈上,用藤蔓固定好扳机,製造出一个简单的诡雷陷阱。
    然后她自己则隱藏在另一侧的茂密树冠中,如同等待猎物的蜘蛛。
    很快,三名“鬣狗”队员呈搜索队形出现在了小径上。他们显然被李大柱步枪架设的位置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现在!
    卓玛扣动了扳机!
    “咻!”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名敌人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被触发的诡雷——李大柱的步枪也开火了,子弹扫向另外两名敌人,虽然准头不佳,但成功地造成了混乱和压制!
    剩下的两名敌人慌忙寻找掩体,向步枪架设的位置疯狂扫射。
    而卓玛,则如同真正的幽灵,从树冠中悄无声息地滑下,利用敌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从侧后方接近!
    “咻!咻!”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微枪响。
    两名正在倾泻火力的敌人身体一震,软倒在地。
    战斗在十几秒內开始並结束。卓玛如同执行了一套精密的外科手术,冷静、高效、致命。
    她迅速检查了三名敌人,確认死亡,然后回收了李大柱的步枪,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跡,回到了岩石凹陷处。
    李大柱看著完好无损归来的卓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藏族姑娘,在战场上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走。”卓玛依旧是言简意賅,搀扶起他,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经歷生死搏杀的地方。
    韩叶在丛林中艰难地跋涉著,躲避著偶尔出现的敌方巡逻小队。
    凭藉著从那名被杀“鬣狗”队员那里得到的地图和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信息,他大致摸清了敌人的分布和动向,並不断修正自己的路线,向集结点靠拢。
    途中,他利用陷阱和精准的射击,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落单的敌人。
    每一次杀戮,都让他的心臟变得更加坚硬,眼神也更加冰冷。他正在迅速完成从新兵到战士的蜕变。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丛林中瀰漫起潮湿的晨雾。
    就在他穿过一片竹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声——是他们小队约定的联络信號!
    韩叶心中一喜,立刻用同样的节奏回应。
    很快,叶山、“山猫”王磊和“毒蛇”赵健的身影从迷雾中显现出来。看到韩叶,叶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但隨即又恢復了冷峻。
    “报告情况!”叶山低声道。
    韩叶简要匯报了自己的遭遇,包括击杀三名敌人和获得的情报。
    叶山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表扬,只是说:“干得不错。但卓玛和『灰熊』、『夜鶯』失联了。”
    正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夜鶯”刘晓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猎鹰一號……这里是夜鶯……我与雏鸟五號(卓玛)、四號(灰熊)匯合……四號腿部重伤,我们正在向第二备用集结点移动……坐標……”
    听到卓玛安全的消息,韩叶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叶山立刻下令:“全体注意,改变计划,向第二备用集结点靠拢!山猫前出侦察,毒蛇负责清除痕跡,雏鸟七號(韩叶),你跟我断后!”
    “明白!”
    小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再次运转起来。在第二备用集结点——一个隱蔽的山洞內,小队终於成功匯合。
    看到卓玛搀扶著脸色苍白的李大柱,以及一旁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刘晓,韩叶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握了一下卓玛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卓玛看著他脸上尚未完全擦乾净的血跡和眼中增添的沧桑,心中一疼,但更多的是骄傲。她的男孩,长大了。
    叶山检查了李大柱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势太重,必须儘快后送。”他看向刘晓,“夜鶯,能稳定住吗?”
    刘晓点点头:“暂时可以,但需要抗生素和手术,否则感染风险极大。”
    情况变得棘手。带著重伤员,队伍机动性大打折扣,而敌人正在收紧包围圈。
    就在这时,“山猫”王磊从洞口闪入,脸色凝重:
    “猎鹰,发现『禿鷲』的踪跡!他就在东北方向五公里处的那个废弃护林站!『鬣狗』的大部分兵力也在向那里集结,似乎接应的人快到了!”
    目標近在咫尺,但队友生命垂危!
    叶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片刻后,叶山抬起头,眼神已然决绝。
    “任务优先。”他的声音冰冷,“但队友也不能放弃。”
    他快速下达命令:“夜鶯,你留下照顾灰熊,守住这个山洞,设置预警装置。如果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內没有回来,或者你们被敌人发现,立刻启动紧急求救信號,自行寻找生路。”
    刘晓脸色一白,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明白!”
    叶山看向其余四人:“山猫、毒蛇、雏鸟五號、七號,我们五个人,去端掉『禿鷲』的老巢!夺回数据!”
    “是!”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这就是战场,残酷的选择无处不在。
    韩叶看著虚弱但眼神坚定的李大柱,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示意保重。李大柱咧嘴笑了笑,挥了挥手。
    五人小队如同利剑出鞘,再次没入浓雾瀰漫的丛林,直指废弃护林站。
    护林站坐落在一个小山坳里,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和一个瞭望塔。此时,这里戒备森严,至少有十名以上的“鬣狗”队员在周围巡逻、警戒。
    叶山通过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著。
    “瞭望塔上有狙击手,两人。木屋东侧和西侧各有两明哨,还有不定时巡逻队。『禿鷲』应该在中间最大的那间木屋里。”叶山冷静地分析,“硬冲不行,必须智取。”
    “毒蛇,”叶山看向赵健,“给你十分钟,在敌人可能的撤退路线上设置诡雷和绊索。重点是东面和北面。”
    “明白!”“毒蛇”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
    “山猫,你负责清除瞭望塔的狙击手,无声解决。卓玛,你占据制高点,掩护並监视全场,优先打击重火力和指挥官。韩叶,你跟我从南面潜入,直取『禿鷲』!”
    “是!”
    分工明確,行动开始。
    “山猫”王磊如同真正的猫科动物,利用树木和地形阴影,悄无声息地接近瞭望塔。
    塔上的两名狙击手注意力大多放在外围,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背后降临。
    王磊爬上塔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名狙击手身后,军用匕首闪过两道寒光,两名敌人瞬间毙命,连警报都没能发出。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卓玛清冷的声音:“制高点已就位。”
    叶山和韩叶如同两道影子,从南面植被相对茂密的地方开始渗透。他们动作迅捷而隱蔽,利用巡逻队的间隙,成功越过了外围防线,靠近了中间的木屋。
    木屋门口站著两名守卫,正在低声交谈。
    叶山对韩叶打了个手势,示意同时解决。
    韩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猛地扑出!
    叶山的目標是左侧那名高大的守卫,一招標准的锁喉拧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韩叶的目標是右侧那名略显瘦小的守卫。他学著叶山的样子,左手捂嘴,右手匕首直刺对方心臟!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的瞬间,那名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侧身!
    “噗嗤!”
    匕首没能刺中心臟,而是深深扎入了对方的肩胛骨附近!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呼响起!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却显得格外刺耳!
    “暴露了!”叶山眼神一凛,“强攻!”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木屋的门,举枪就射!韩叶也立刻拔出匕首,顾不上那名受伤惨叫的守卫,紧隨叶山冲了进去!
    木屋內,“禿鷲”正坐在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前,似乎正在传输数据。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同时伸手就去抓放在桌上的手枪!
    “咻!”
    叶山抢先开枪,子弹精准地打穿了“禿鷲”持枪的手腕!
    “啊!”“禿鷲”惨叫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而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外面的警报声也悽厉地响了起来!整个护林站的敌人被惊动了!
    “夺取数据!”叶山对韩叶吼道,自己则守在门口,利用门框作为掩体,向外面的敌人猛烈射击!
    韩叶一个箭步衝到电脑前,看到屏幕上显示著“数据传输 85%”。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数据线,將那个小巧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存储单元一把拽了下来,塞进战术背心的专用口袋里。
    “数据到手!”韩叶大喊。
    “撤退!按原计划!”叶山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吼道。
    外面枪声大作,卓玛在制高点不断地点射,压制著试图靠近木屋的敌人。
    “毒蛇”设置的诡雷也开始接连被触发,爆炸声和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叶山和韩叶交替掩护,从木屋后窗跳了出去。刚落地,就遭遇了一队闻声赶来的“鬣狗”队员!
    “噠噠噠噠!”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打得他们身后的木屑纷飞!
    韩叶感觉左臂一麻,一股灼热的痛感传来,中弹了!
    “你没事吧?”叶山一边还击,一边急问。
    “没事!擦伤!”韩叶咬著牙,继续射击。
    就在这时,卓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急促:“猎鹰!三点钟方向,rpg!”
    叶山和韩叶猛地抬头,只见一名“鬣狗”队员正扛著火箭筒,对准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危险!”
    千钧一髮之际,韩叶猛地將叶山扑倒在地!
    “轰!!”
    火箭弹带著尾焰呼啸而至,击中了他们刚才位置后方的一棵大树,巨大的爆炸將树干炸得粉碎,破片和木屑四处飞溅!
    韩叶感觉后背被重重一击,喉头一甜,差点昏死过去。
    “韩叶!”叶山目眥欲裂,翻身查看。
    “我……没事……”韩叶咳出一口血沫,挣扎著爬起来,“快走!”
    制高点上,卓玛通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那名刚刚发射完火箭筒,正在重新装填的敌人。
    “咻!”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对方的眉心。
    “清除。”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但握著狙击枪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在卓玛的精准掩护和“毒蛇”布置的诡雷障碍下,叶山搀扶著受伤的韩叶,与前来接应的“山猫”匯合,按照预定路线,艰难地向丛林深处撤退。
    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远去,但危险远未结束。敌人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在后面。
    “断爪行动”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但能否全身而退,仍是未知之数。而韩叶的伤势,更是给这支小队的撤离蒙上了一层阴影。
    黎明的光线穿过枝叶,照亮了他们沾满血污、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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