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县知县周亮工见此情形,他还以为建奴只是故技重施,想要刨穿城墙突入城內,或者是將城墙挖塌。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周亮工命令守城军民搬运来四四方方的大木七十余根,在城墙里面又再迭砌起来一座重城。
    同时,周亮工还不忘指挥大家在城墙內,横挖地沟,並在沟內预先放好茅草、硫磺、硝石等物,只待建奴挖穿城墙后,好引火发烟燻之。
    不过,建奴这一次却並没有要挖穿、或是挖塌城墙的意思,他们只向城墙內挖掘了大约一半多点就停下了,而將其在昌邑城缴获的火药,埋入了洞穴之內。
    第二天,早饭过后,建奴出动五千余人马,对潍县北关、南关和西关发起猛攻,就在三面攻城战事正酣之际,建奴猛然点燃了北关城墙洞穴里埋下的火药……
    如千百门火炮同时轰鸣一般的巨响!
    这可真是响声震若雷霆,烟尘腾起宛如云雾,简直就是地动山摇一般,就好像是忽然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似的
    潍县北关城墙上的守城军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晃得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全都摔倒在城墙上,双耳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一丝旁的动静,且一个个神魂顛倒,许多人直接就震得昏了过去,更有甚者双耳还隱隱有血珠流出。
    顷刻间,潍县北关一带的城墙就被炸得崩塌了六丈长。
    建奴立刻蜂拥而上,纷纷突入城內,可他们没有想到周亮工早有防备,在缺口里面横空出现了一道新的城墙。
    虽然不似外面那道城墙宽厚结实,但却也能够有效地阻挡建奴冲入城內,建奴虽然衝过了城墙的阻拦,可又被这道新城拦在了原地,不能再进寸步。
    潍县知县周亮工趁机鼓舞士气,城中军民奋力死战,滚木礌石不断砸下,火罐瞬间引燃地上的杂草,更有万人敌拋出去。
    从豁口处衝进潍县城內的建奴,死伤过半,不得已便退了出去。
    眼见潍县难攻,又有人提出了阿巴泰的吩咐:“遇难攻之城池不得硬打,以免凭白损伤各旗勇士,当先拣好打的城池攻下来,不好打的留待以后再合力攻之。”。
    梅勒额真巴布海虽然心中仍是气愤不已,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奉命大將军阿巴泰的军令,只能率领建奴灰溜溜撤走了。
    …………
    十二月十五日,身为西路勤王军提督的永寧伯张诚,就收到了兵部发来的文书,要他就兗州失陷,鲁王被掳一事,说明事由。
    对於鲁王失陷虏贼之手的这个事儿,张诚其实並不算十分在意。
    就目前来看,只有开封城里的周王朱恭枵还能入了张诚的眼,至於其他的各位藩王、郡王,还真就没有一个能让张诚正眼相看之人。
    更何况鲁藩失陷这个事儿,最大的责任在於鲁王自己,即使是第二责任也该是鲁抚王永吉,而不会轮到永寧伯张诚。
    毕竟,永寧伯已经派出了援军救护兗州,罗汝才的一万余人马就驻扎在济寧州,赶往兗州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而兗州之所以失守,主要还是因为鲁王朱以派不要罗汝才部官军往救,他只要山东本地官军前往兗州救援,所以最大的责任人自然是鲁王自己了。
    至於鲁抚王永吉,其未能及时调兵增援兗州,而使鲁王陷於建奴,自然也是脱不开干係的!
    “伯爷,看朝廷的口气似乎並不严重啊。”胡以温说著。
    张诚笑了笑,道:“韃子还在山东肆虐,朝廷又能拿咱们如何呀?”
    刘承祖这时说道:“可这『失陷藩封』之罪,咱虽也有些因由,但终究是难辞其咎,朝廷总不会没有一点责罚吧。”
    “责罚,並不可怕。”张诚淡淡说著。
    他望著远方又继续说道:“我尚不足而立之年,却已受封为伯爵之尊,此为我大明二百年所仅有,难免遭人生妒,他们虽然在明面上並不敢如何,然私底下又会使哪些无赖手段,就不能得知了。”
    张诚转回身看著胡以温和刘承祖,又道:“我此番统军御虏,如犯下些许过失,朝廷和皇上正可藉此给我以责罚,就算褫夺我的提督之职,命我戴罪自赎,岂不正合我意嘛?”
    “伯爷,何以如此自污啊?”刘承祖对於张诚的想法十分不解。
    张诚笑了笑,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很有耐心地说著:“我今朝统帅西路勤王军,自然是要给奴贼以重挫,也好使其知晓我大明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可如此一来,朝廷就要给我封赏。
    你们想一想,我勇毅军前不久才在豫省击败闯贼的三四万大军,那时皇上就有意封我为侯爵,幸有內阁的几位阁臣阻拦,而未成其事。”
    “伯爷,封侯何等荣耀,您怎会觉得未封侯反而是一件好事呢?”刘承祖又追问道。
    “如果因豫省击败闯王之功而封侯,那么今日御虏救国之功,又当如何封赏?”张诚的话音明显有些阴冷。
    胡以温可就比刘承祖聪明了许多,他会心一笑,道:“伯爷是怕朝廷封无可封之时,两头为难,反於己不利了。”
    张诚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胡以温又说道:“可是……伯爷您想自污,有的是法子,因何要甘冒失陷藩封这等大错呢?”
    “哼……哼哼……”
    张诚没有回答胡以温,反而从嘴角发出一阵狞笑。
    “公嶠,你以为咱们大明的藩王们如何啊?”
    “啊。”胡以温完全没有想到永寧伯会给他拋出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各藩封既不能卫国,又不能治国,却享受著天下巨量財富,更是个个沉迷於奢糜享乐,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就拿洛阳福藩和兗州鲁藩为例,其不昏聵无知,又岂会丧命?
    而为了养活各地藩封,朝廷每岁怕是要耗费三成的钱粮税收。”
    “这就是我甘冒失陷藩封之过的原因所在。”张诚对於胡、刘二人毫不避讳,直言道:“我既不能诛除此类蛀虫,那就只好借流寇和奴贼之手啦。”(本章完)

章节目录

织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蜗牛非牛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蜗牛非牛并收藏织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