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发了难,却没治罪李成梁,看似没有意义,实则为戚继光创造了一个筹码。
    没有这一番发难,或许李成梁还心有不忿,觉得委屈,心情憋闷,进而有所敷衍,可有个这个前提,李成梁就不敢、也不会有情绪了。
    只能全心全意地照著戚继光的吩咐做事。
    ——认认真真扛起这顶黑锅,老老实实地做『叛徒』。
    酒席上,
    戚继光说,李成梁一边听,一边记,一边点头……
    李青吃菜喝酒,全程不参与,不发表意见。
    就像他刚开始说的,他不是来做事的,他是来杀人的……
    一番吃喝谈聊下来,已是日暮时分。
    这一路奔波,李青吃的消,戚继光也吃不消。
    於是二人索性就在李成梁的府邸住了下来。
    ~
    “唔……真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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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了个热水澡的戚继光,安逸地躺在柔软的褥子上,满脸的享受,“从辽东至京师,又从京师至辽东……可把我给累惨了。”
    李青挑了挑油灯芯,让灯光更明亮些,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背著我,赶了千余里路呢。”
    “永青侯可是仙人,我就一凡人,哪能比啊?”
    戚继光侧过身,面朝李青问道,“侯爷,就辽东这情况,你想怎么解决啊?”
    李青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铺,淡淡道:“现在解决不了。”
    “您也没办法?”
    “我不是仙人,更不是神仙。”李青面无表情道,“生存环境改变不了,谈何解决之法?”
    “……好吧。”戚继光颓然一嘆,转过身,呈『大』字型舒展四肢,苦笑道,“如此看来,我得在这辽东干到死了。”
    李青也合衣躺下,懒懒道:“倒也不必如此悲观,这片黑土地的开发,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就这环境……还咋个开发啊?”戚继光苦嘆道,“这里冷的要命,尤其是到了寒冬腊月……侯爷你是不知道,地都给冻实了,別说人拿铁锹刨地了,牛犁起来都费老鼻子劲了,老天爷跟这片土地不亲啊。”
    李青呵呵道:“交趾、满剌加一带的小国,环境气候可比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地区还要好上数倍,照你这个说法,老天爷对大明也不亲了?可事实却是,江南百姓的生活,比交趾好上数倍。”
    戚继光悻悻然。
    “我希望、也相信人定胜天,可这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侯爷你是不知道,这里的三九天冷到什么程度,必须得冬眠,否则……不说老弱妇孺,就是青壮也扛不住啊。”
    李青轻轻道:“所以说,这片土地的財富价值,还没被真正开发出来。”
    戚继光嘆息道:“农肥这里也用,且近两年朝廷已经著手开发水利了,好处已经体现出来不少了,可相较比……不说江南,山河四省都远远比不过。”
    李青一笑置之。
    “你是还不了解科技的厉害之处。”
    “您是还不了解辽东的恶劣程度。”
    李青豁然坐起。
    戚继光一拉被子,打著哈欠说:“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言罢,將头一蒙,打起呼嚕……
    “下次注意点儿!”
    呼嚕声停,
    “知道了。”
    呼嚕声起……
    李青骂骂咧咧躺下,屈指一弹,陷入黑暗……
    ~
    次日。
    二人早早起床,李成梁起得更早,不仅准备好了早饭,马车也准备就绪了。
    简单吃了早饭,李成梁叫上亲卫,与二人一起赶赴朝廷在辽阳建立的辽东都指挥使司……
    有永青侯、戚总兵撑腰,李成梁腰杆贼硬,一上来,就对同僚上官表明了態度,表示要全面配合戚总兵办差,说话那叫一个冲。
    当然,也是在向二人立投名状。
    一眾官员自然也是个个表忠心,只是面部表情管理做的不太好,將言不由衷写在了脸上。
    府兵制有一个缺点,就是隨著时间推移,会不可避免的逐渐本土化。
    朝廷是做了些限制,比如卫所建立之初,都是从数百里乃至千里之外的调遣而来……
    可朝廷为了稳定卫所兵士的情绪,以及其归属感,也规定了一旦定居,不得隨意迁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如此,卫所对屯田就没了积极性。
    无他,一换防,辛辛苦苦屯的田,就便宜別人了。
    再一个,频繁换防会不可避免地导致卫所兵在一定程度上,祸害百姓。
    无他,法不责眾会催生『我走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心理。
    再有就是换防频繁,意味著卫所兵要不断適应新环境,对其心理是一种折磨,对百姓也是一样……
    基於以上种种,造就了如此一幕。
    更揪心的是,隨著人口的增长,卫所也在不断壮大。
    总说大明雄师百万,可事实是,如今大明『雄师』已两百四十万有余,即便清除掉吃空餉的,也不低於两百万……
    仅卫所一项,朝廷每年的朝廷开支就多达两千万,压力不可谓不大。
    多,確实多,
    可相比三万万有余人口,两百四十万卫所兵,也不是算很多。
    至於取消府兵制,全面推行募兵制,別说朝堂上下不答应,李青自己也不敢。
    別说取消了,就是裁撤都得掂量著来……
    不用百万,不用四十万,甚至不用十万,数万失业的卫所兵,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就能造成难以承受的代价。
    还是那个问题,不给人安排一个赖以生存的活计,直接开除,无异於逼人去死……
    就连清理吃空餉,也一样有风险。
    许多时候,许多事,总是让人无奈又无力。
    怪只怪朝廷没能力,大明不够好,李青只能接受……
    不过,现在融合事宜已经初步完成,各民族之间的摩擦也不再激烈,可以適当的上纲上线了。
    戚继光说道:“既然你们也都同意,就各自写一个保证书,签上字、画上押,立刻去做!”
    “是!”一行人称是。
    “本总兵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如若做不到……死罪!”戚继光淡淡说,“如你们不怕死,可以一试。”
    李成梁適时说:“遵照戚总兵令,铁岭卫监督诸位。”
    一行人瞧了他一眼,各自写下保证书,签字画押……
    戚继光一一收集,而后交由李青,道:“请侯爷过目。”
    闻言,一群人这才將目光移向李青。
    一人好奇问:“总兵大人,这位是侯爷?”
    戚继光頷首:“大明永青侯。”
    一群人面面相覷,皆是茫然。
    永青侯?
    没听说过啊……
    见其如此,戚继光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好道:“还是侯爷您来说吧。”
    李青“嗯”了声,道:“永青侯,李青,专惩辽东吃空餉的將官,有先斩后奏之权。”
    “……”
    “……”
    “……”
    良久,
    一人说道:“敢问这位侯爷,你有王命旗牌吗?”
    “我有没有王命旗牌,跟能不能斩不斩你们,没有直接关係。”李青说道,“当然,你们不认识我这个永青侯也没关係,只需明白一点即可,若你们阳奉阴违,我会斩杀你们。”
    一行人再次面面相覷,隨即,连表面的礼敬也没了。
    “这位……姑且是永青侯吧。”都指挥使冯正皱眉道,“你既无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也无王命旗牌,凭什么如此?”
    “本总兵不能证明?”戚继光眯起眼。
    “抱歉,下官孤陋寡闻,只知道应天府有一个永青侯,但人家是经商的,已许多朝不再入仕,至於朝廷何时又封了一个永青侯,下官等是真的不知。”
    戚继光大怒。
    李青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稍安勿躁,而后取出一枚玉牌,道:
    “这个可以证明吧?”
    冯正接过瞧了一眼,继而还给李青,嗤笑道:“皇权特许,百无禁忌……阁下何不直接做一个『如朕亲临』?”
    “放肆——!”
    李成梁可算是逮著表现的机会了,叱道,“冯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永青侯如此说话,藐视上官就是藐视朝廷,藐视皇上!”
    冯正慍怒道:“本官还是你的上官呢,你这又是什么?”
    “我……”李成梁噎了一下,不服气地拱了拱手,“下官只是不想让冯都指挥使一错再错。”
    “好意心领,但不必。”冯正嗤笑笑,转而看向戚继光,问,“敢问总兵大人,皇上圣旨何在?”
    戚继光取出圣旨,冷笑道——“阁下可要睁大眼睛,瞧瞧这圣旨是不是本总兵偽造的。”
    冯正一惊。
    其周围跃跃欲试的一行人也没了动静……
    片刻后,冯正双手奉还,闷声道——
    “是圣旨没错,可这內容……谁敢保证是不是真的?清理吃空餉下官相信是皇上的旨意,可这最后的『永青侯可先斩后奏』八字,怎么也不像是皇上的圣旨。”
    戚继光气笑道:“怎么,阁下以为我戚继光还能篡改圣旨內容?”
    “难说!”
    冯正闷声道,“毕竟,这个永青侯就有很大问题。”
    “就是,冷不丁冒出一个永青侯,上来就先斩后奏,真要是皇上的旨意,岂会不赐他令旗令牌?”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帮腔……
    一口咬定李青这个永青侯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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