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睡得並不安稳。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导致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武內家、医疗事故、乌丸集团等等信息就开始轮番滚动播放。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模模糊糊睡著。
    然后他被惊醒了。
    这家酒店是日式风格,客厅通往臥室的门是推拉门,他听到“哗”地一声推拉门被重重拉开的声响。
    江户川柯南本就没睡得太熟,这一声让他彻底没了睡意,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诸伏先生?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站在臥室门口的是诸伏景光。
    客厅没开灯,只有从窗户外洒下月光,他看到月色下,这位公安的脸色阴沉到可怕,他从未见过对方这样难看的表情,那只按在门上的手更是用力到仿佛能这扇脆弱的推拉门捏碎。
    “青柳呢?”
    诸伏景光问道。
    江户川柯南觉得莫名其妙,他一边回答,一边转向旁边:“青柳先生就在我……”
    他又一次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看到隔壁的被褥空空如也。
    ——青柳彬光,不见了。
    “…………”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在江户川柯南的“等等!诸伏先生!”的叫喊声中,他转身回到客厅,单手一撑窗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等江户川柯南推开被子跑到窗边往下看时,只能看到诸伏景光追著一个人影,沿著下午他们走过的那条路向前跑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江户川柯南在他背影消失后才回过神。
    怎么回事?青柳先生去哪了?自己就睡在旁边,为什么没听到一点动静?如果有事,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还有诸伏先生……
    诸伏先生,刚刚到底在追谁?
    所有问题堆积在一起,让江户川柯南感到头疼。
    “嗶嗶——”
    就在他想下一步要怎么办时,一阵电子设备启动的微弱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惊讶地转过身,就看到放在被他放在枕头旁的追踪眼镜忽然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一张圆形地图,一个光点正在朝某个方向快速移动。
    他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难道是……”
    ……
    诸伏景光感到落地时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没空去管,直接朝阿尼赛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没多久就看到了阿尼赛特的背影吗,而她好像听到了他追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也跑了起来。
    诸伏景光没多想,加快速度。
    这一刻,他忘记了对某个人的怀疑,丟下了身为公安的警惕,哪怕潜意识里早已闪过“这会不会是陷井”的念头,在看到那个背影时,他还是追了上去。
    他们就在街道上一追一逃。
    月亮在夜幕中悬掛,今天是一轮残月,月色轻柔地笼罩在两人的身上。
    不同於大城市的繁华,小城市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
    街边没有路人,还有还亮著灯光的办公楼,没有仍在营业的便利店,哪怕到了市中心地带,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诸伏景光在一个路口,堪堪赶上了阿尼赛特。
    阿尼赛特竟然跑到了市役所。不同於东京等大城市的市役所晚上仍有人执勤,这里已经熄灯,只有门口站著两个看著他们跑过来、已经完全愣住的保安。
    只见阿尼赛特穿著细高跟鞋的腿快速踢出三次,第一脚踹飞其中一个保安、又一脚蹬得旁边第二个保安在地上咕嚕滚了几圈、第三脚落在门上,直接让这扇金属门弹飞出十几米撞到对面的墙上。
    诸伏景光顾不得去看两个晕过去的倒霉保安,他卡著她攻击的短暂间隙,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终於把她按倒。
    两具人体迭在一起,重重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市役所內部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里,诸伏景光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只能感到自己的心臟正紧贴著那具身体,剧烈跳动著。
    “你好凶啊。”
    被暂时制住的阿尼赛特没有剧烈挣扎,只发出一声抱怨。
    诸伏景光按著她,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副画面……
    ……
    “不必。”
    在珠宝店里,对诸伏景光、苏格兰威士忌买下所有看中的口红的提议,阿尼赛特慢悠悠地说:“一两种就够了。多的我可用不过来。”
    诸伏景光目前的唯一任务就是把她哄开心,至少別让她给自己穿小鞋,听她这么说,自然说:“好,我都听你的。”
    然后他又说:“这颗祖母绿你喜欢吗?”
    阿尼赛特接过那枚戒指,没有戴上,只是上下看了看,像在评估什么:“可以,差不多吧。”
    诸伏景光:“那我买下来给你?”
    阿尼赛特:“嗯。”
    销售人员满脸笑容,她算了算自己这笔能赚到的提成,准备现在就带诸伏景光去结帐。结果就在这时,阿尼赛特又叫住了她。
    “这里有镶蓝钻或蓝宝石的耳钉吗?”她说,“我想给他也买一样礼物,顏色越接近他眼睛的顏色越好。”
    销售人员的反应速度比诸伏景光还快:“好的,您稍等。”
    看著她再次离去的背影,诸伏景光有点为难:“你要送我耳钉?”
    “是啊。”阿尼赛特说,“我喜欢听我话的人和动物,再加上我对你有点兴趣,所以决定给你一件礼物。”
    诸伏景光默了默:“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耳钉?我没有耳洞。”
    “现穿又不难。”阿尼赛特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
    他可以肯定,她说的“现穿一下”,绝对不是指带他找个店当场打耳洞,而是指硬穿,直接把耳钉的针刺进他的耳朵。
    见他不吭声,阿尼赛特上手抱住他的胳膊:“你戴上一定好看,就疼一下,我保证轻轻的——好不好?”
    诸伏景光:“…………”
    他沉默地思考了这样会不会发炎,以及自己到底要不要恰当的拒绝甚至生气。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一个疑问:
    “你对琴……”他顿了顿,没把那个代號说出口,“也是这样吗?”
    “他吗?对他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阿尼赛特鬆开手。
    诸伏景光看了眼在和同事沟通找適合耳钉的销售人员,顺著她继续问道:“比如?”
    “比如,我看中一条裙子,觉得很適合他的银髮,想让他穿上试试。他拒绝了我。”阿尼赛特嘆气,“我又没恶意,连配套的髮型都考虑好了,他竟然拒绝。我们可是好朋友誒。”
    诸伏景光:“……”
    他该说琴酒可怕,还是该说企图让琴酒穿裙子的阿尼赛特可怕……不,等等,这事是真的吗?要不去问问当情报人员的髮小,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还是穿上了。”
    阿尼赛特又高兴起来。
    “第二天的任务他受了伤,暂时动弹不能,我把那件衣服给他套上了。他挣扎时伤口再次裂开,看著实在太可怜了,於是我让医生这次把他手脚全部捆上,然后帮他把头髮也扎好,是两条大麻花辫。”
    诸伏景光:“……”
    ……算了,他还是不拿这种事去污染波本的耳朵了,他一个人听听就行。
    “所以说啊。”阿尼赛特看向他,很是无奈,“要是他一开始听我话,就不会这样了——我们其实是很好的朋友,要不是没其他办法让他听我的安排,我真不想伤害他。”
    诸伏景光一愣。
    隨后而来的,是后背升腾起的凉意。
    ……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一直不懂阿尼赛特。
    身处高位、千金大小姐般的莫名任性,不合时宜、不顾场合的喜欢撒娇,以及……满满组织风格的绝对自我为中心的残暴。
    但这一切都没关係了,他要的是组织情报,阿尼赛特本身是怎样的人,和公安一点关係都没有。
    “为什么不理我?”
    阿尼赛特又开口。
    这个问题有些耳熟,没等诸伏景光回忆起上一次是在哪里听到,他感到阿尼赛特动了。
    “不理我就算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別妨碍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挣开了他——她力量惊人,他两只手竟然都按不住她一只手的力气——她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他的压制。
    阿尼赛特气定神閒,她反手拉住他,但没有起身,也没进行进一步反制。她保持著这个姿势,打量著近在咫尺的诸伏景光。
    “有孩子过来了。”她说,“是跟著你过来的吧?是你的孩子吗?”
    你要做什么?
    诸伏景光心里的话没能问出口,他就听到阿尼赛特用甜蜜又开心的语气,对他道:
    “苏格兰,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考虑,现在,就在这里,跟我结婚吧。”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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