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宣传
宴席散去后，刑恕找到赵煦，匯报了和耶律琚的谈话內容。
赵煦听完，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
“善！”
林希在辽国这些日子，也不是白呆的。
通过宋辽贸易的各种渠道，目前在上京城的大宋使团，已经囤积了数十万贯的金银、铜钱、蔗、布等物资。
这些东西就是大宋渗透辽国的利剑。
当然，辽人也不是白痴。
会傻傻的任由大宋渗透。
林希和他的使团，一直被监视。
几乎没什么自由活动的空间！
不像耶律琚等人，可以在汴京城自由自在的活动。
除了那些划定禁区外，他们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在辽人还不敢，明自张胆的破坏宋辽条约。
加上，林希发回来的各种割子、报告，做好了防拆、防破坏工作。
一些关键信息和重要情报，更是按照赵煦的要求，用了密码来编译。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密码。
用元祐字典当密码本，以数字为密码。
按照数字排序，照著字典查字，就能释读出密文。
很简单，但很有效的保密方式。
特別適合林希这样的在敌国”境內活动的官员，用来传递重要情报。
所以，赵煦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林希可以和辽国本地的地头蛇们搭上线的机会。
耶律琚家族就不错！
当然了，怎么和耶律琚家族搭上线，且避开辽国朝廷的监视。
这是个问题。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是吗？
想了想，赵煦就对刑恕道：“学士且去转告耶律琚，让他最好带上些交子、
金银回国————”
“可以阔绰一些的嘛！”
耶律琚背后的人，肯定是要看到真金白银的。
若耶律琚真的傻乎乎，两袖清风的回去。
那就是把对方当傻子耍了。
况且，辽主耶律洪基也不是笨蛋！
耶律琚若说他在大宋这里，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就相当於此地无银三百两。
故而，適当的装阔，適当的露富是必要的。
刑恕愣了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在装作没有反应过来。
赵煦也不管这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叫耶律琚不必心疼钱！”
“只要能应付过关，还怕没钱？”
宋辽交子贸易的规模，必將不断攀升。
因为辽国正在大举扩张！
去年征服的高丽北方，如今正在征服和开发中的日本，还有即將开战的西域。
加上，阻卜各部、渤海诸部、女真部族，要维稳要赏赐。
还有契丹权贵、奚王、幽燕汉人豪强要奖赏、拉拢。
这都需要大量的物资！
布、绢布、练布————
茶叶、瓷器、香料————
蔗、食盐甚至是鱼乾！
辽人的胃口，近乎无穷无尽。
好消息是，大宋这边的商品生產效率和速度，也在不断增加。
原材料、工人、技术，都不缺。
所以，这是双向奔赴。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刑恕听完若有所思的頷首道：“诺！”
赵煦挥手道：“去吧！”
“对了！”他叫住要离去的刑恕：“告诉刘卿，朕会择日封其妻为孺人！”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上下尊卑，井然有序。
所以，孺人虽只是命妇等级的最低一级，但其社会地位，在东亚无论那个国家的地位都是很高的。
所以，妇女要被朝廷敕封为孺人的门槛是非常高的。
要么是妻从夫贵，要么是母从子贵。
简单的说，就是嫁得好或者生的好。
只有这两个途径！
不然，哪怕是宰相之女，也没可能获得孺人的誥命。
所以，封耶律琚的妻子为孺人，也就是等於要给耶律琚升官！
属於是在耶律琚离开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一无论如何，大宋这里始终有他的一席之地！
“唯！”刑恕郑重的一拜。
有了此诺，耶律琚当再无疑虑。
事实也是如此。
当刑恕將赵煦的话，带给耶律琚后，这位辽国的权贵，欣喜若狂，当即对著福寧殿方向顿首：“臣琚叩谢天恩！”
便欢欢喜喜的准备著回国述职。
他先將九万贯的交子，在刑恕的介绍下，存到了文及甫的抵当所，换出来几十张面值不一的不记名承兑票据。
然后，又了大约一万贯左右的交子，给他的两个小舅子，在汴京城里，开了个布行。
他打算以后叫这两个小舅子，也当个供应商。
这样以后就可以把一些订单，交给小舅子们来运作。
接著，他就在汴京城里，开始了买买买。
綾罗绸缎、胭脂水粉、女红绣裙————乃至於布、蔗等新兴商品。
几乎是扫货模式！
好多汴京城知名的成衣铺、脂粉店里的畅销商品，被他直接包圆。
乐得店主们，合不拢嘴。
那些要跟著耶律琚一起回国的辽国使团成员见此，也是有样学样。
纷纷开启买买买。
於是，等到他们离京的那一天，光是各种商货就装满了五艘漕船。
至於金银、铜钱，也是一箱箱的往船上搬。
又装满了好几艘的漕船。
以至於离京之时，半个汴京都轰动了。
实在是—一大家没想过，契丹人竟能如此有钱！
於是，辽人在日本，发现了金山银山的事情，彻底出圈。
不止民间议论纷纷，士林更是忧心忡忡。
恐辽症患者纷纷ptsd。
就连向太后，都来问赵煦，辽人在日本发现的金山银山，会不会危害大宋？
赵煦为此，不得不和向太后解释一辽人就是豺狼，只要能吃饱，就不会伤人了。
这才把向太后心中的恐惧安抚了下去。
耶律琚离京后的第二天。
元祐三年八月庚子（二十七），熙河方面吕惠卿的子，终於送到了赵煦的案头。
赵煦看完后，就笑了起来：“有趣！”
“梁乙逋，居然和辽人玩到一起了！”
根据吕惠卿的调查，梁乙逋在辽军西进，借道河西走廊，进入西域时。
便已在和辽人勾勾搭搭，甚至曾和负责西征的辽西北道招討使耶律胡不吕通信，想派一批党项骑兵协助大辽”。
——
这得到了耶律胡不吕的讚赏和许可。
在六月份的时候，梁乙浦从他的本部中挑选出了四百名梁氏党项武士，跟上了辽人的西征队伍，从河西出发，前往西域。
按照吕惠卿从几个党项贵族处打听到的消息是—一梁乙埋想藉此机会，与西黑汗、东黑汗两个王庭建立更紧密的联繫。
开拓商路，寻找商机，並建立商业据点。
若有机会的话，就和辽人或者黑汗人，购买战俘。
同时，梁乙逋认为他这样做，有助於將来”。
至於这个將来指的是什么？
谁都知道！
田氏代齐，歷史上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按照步骤操作即可。
唯一的问题是——梁乙逋若这样做，就必须顾忌国外强权的干涉。
这就需要外交上的纵横捭闔了。
总之这位西夏国相，如今的反意已是昭然若揭。
这也要怪嵬名家自己之前的操作。
在梁氏之前，嵬名家的外戚权臣，全部不得好死！
无论是辅佐元昊立国，功劳昭著的野利家，还是后来扶保凉祚，一度和嵬名家共天下的没藏家。
下场都是被杀全家！
鸡犬不留的那种！
以至於，如今再想找野利家和没藏家的血脉，得来大宋找了（野利、没藏家都有落网之鱼，逃入宋境）。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梁氏岂能不危？
所以，梁乙逋迄今不敢回兴庆府。
其在天都山，形同自立。
但，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
不杀回兴庆府，肃清嵬名家的势力与力量，梁氏就始终是危若累卵。
可能他梁乙逋一死，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那些跟著梁乙逋自立的人和部族，更是可能会落得如同野利家、没藏家、仁多家一样的下场。
所以梁乙逋的抉择，其实在情理之中。
赵煦捫心自问，若易位而处，他是梁乙逋，大概也会如此。
宋辽两国，他总得抱一条大腿。
最好两条大腿一起抱！
所以，放下子后，赵煦就提笔给吕惠卿批示，命其加紧收买、笼络宋夏边境上的部族。
最好能收买到梁乙逋亲信核心圈层的人。
如此，便可第一时间掌握，梁乙逋的动向和决策。
至於吕惠卿能不能做到？
呵呵！
宋夏双方，缠缠绵绵这百五十年，別的不提，互相渗透早已是家常便饭。
特別是边境上的部族，不是亲戚就是世交。
真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多部族，今日降夏，明日臣宋，更是家常便饭。
像过去的铁壁相公李士彬，还有如今麟府路的折家，都和西夏国中的好多部族首领是姻亲。
人家彼此的关係，可比和赵官家、兀卒的关係亲。
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互相接济是常態。
所以，当初赵高在熙河路的时候，才能大量招抚横山党项、羌部。
只不过，横山党项、羌部们没有想到的是一亲戚们说的赵官家这边发金条了，是真的。
但，这金条需要他们用自己部族青壮的血汗去换。
好在，赵官家是真的给金条！
所以，部族青壮们去庄做工，给身为首领/贵人/酋长的自己换金条，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你们不努力，大人（西北少数民族对首领一直称大人）我怎么吃香喝辣，迎娶娇妻美妾，玩弄西域胡姬，住高屋大堂呀？！
再说了，本来这些青壮在横山里，平均寿命也就三十。
现在到了庄，虽然累了点，但起码能多活几年。
至少，在累死前是饿不死也冻不死的。
便是死了，庄也会收埋，甚至还会请大和尚念经超度呢！
这不比在横山里被冻死、饿死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吕惠卿只要用心，不愁找不到带路党，收买不了人。
运气好的话，直接把线人安插到梁乙逋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说，当年野利家败亡，据说就有种世衡用计离间的原因。
种世衡都把人安插到元昊身边去，吕惠卿就不能把人安插到梁乙逋身边？
“对了！”赵煦忽然想起一个事情：“大食使团到那里了来著？”
便命童贯，到礼部去问。
一个时辰后，童贯回来报告，三天前礼部受到永兴军路的报告，言大食使团一行十余人，已过永兴军路。
应该能在九月初抵达汴京。
顺便，礼部那边还报告，从明州、广州进京的南洋三国使团，也將在九月初抵达汴京城。
“大善！”赵煦听完，抚掌赞道：“大食、三佛齐、爪洼、渤泥等国入朝，自中唐后，中国何曾有此盛世？！”
便命童贯去通知冯景，要把这个大好消息，立刻刊载到汴京新报的头版头条。
还要汴京新报连续出追踪报导。
要將大宋如今在他的统治下，已步入中兴，天下百姓从此就要有好日子了的概念深入人心！
转瞬，便到了九月。
列国的使团，陆陆续续的接近汴京城。
汴京新报，开始开足马力，不断推出各种报导，宣传、介绍、科普即將入朝的诸国风物、歷史、地理等內容。
当然了，重点始终聚焦在强调，这列国使团集体入朝的盛世，已堪比大唐全盛之时的万国来朝”了。
进而推出了一个叫元祐盛世”的概念，疯狂往赵煦身上涂金抹粉。
就差没有明说一当今天下能有今日，全赖官家圣德，陛下鸿恩，天子圣明！
所以，你们要感恩啊！
更要將这份恩典、这份荣光，牢记在心。
永生永世，子子孙孙，都不要忘记！
这种在现代会被人狂喷的烂俗宣传手法，在这中古时代，却是相当於天顶星科技般的技术。
汴京內外的閒汉、商贾、泼皮们，都被汴京新报的宣传，给唬的一楞一楞的。
每到傍晚，街头巷尾，总是聚集著大量听人读报的人群。
就连瓦子里的醉汉和半掩门里的娼妇，也在这种密集的宣传轰炸下，知道了如今大宋朝將要中兴，元祐盛世已经到来的事情！
顺便，大食、三佛齐、爪洼、渤泥等国的地理、风物、歷史等事情，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普罗大眾所知晓。
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竟是如此广大！
那南洋诸国，那大食列国，距离大宋竟如此遥远！
虽然，绝大多数人，听过之后就没放在心上。
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在內心之中萌发出了好奇和探索之心。
特別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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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后，刑恕找到赵煦，匯报了和耶律琚的谈话內容。
赵煦听完，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
“善！”
林希在辽国这些日子，也不是白呆的。
通过宋辽贸易的各种渠道，目前在上京城的大宋使团，已经囤积了数十万贯的金银、铜钱、蔗、布等物资。
这些东西就是大宋渗透辽国的利剑。
当然，辽人也不是白痴。
会傻傻的任由大宋渗透。
林希和他的使团，一直被监视。
几乎没什么自由活动的空间！
不像耶律琚等人，可以在汴京城自由自在的活动。
除了那些划定禁区外，他们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在辽人还不敢，明自张胆的破坏宋辽条约。
加上，林希发回来的各种割子、报告，做好了防拆、防破坏工作。
一些关键信息和重要情报，更是按照赵煦的要求，用了密码来编译。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密码。
用元祐字典当密码本，以数字为密码。
按照数字排序，照著字典查字，就能释读出密文。
很简单，但很有效的保密方式。
特別適合林希这样的在敌国”境內活动的官员，用来传递重要情报。
所以，赵煦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林希可以和辽国本地的地头蛇们搭上线的机会。
耶律琚家族就不错！
当然了，怎么和耶律琚家族搭上线，且避开辽国朝廷的监视。
这是个问题。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是吗？
想了想，赵煦就对刑恕道：“学士且去转告耶律琚，让他最好带上些交子、
金银回国————”
“可以阔绰一些的嘛！”
耶律琚背后的人，肯定是要看到真金白银的。
若耶律琚真的傻乎乎，两袖清风的回去。
那就是把对方当傻子耍了。
况且，辽主耶律洪基也不是笨蛋！
耶律琚若说他在大宋这里，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就相当於此地无银三百两。
故而，適当的装阔，適当的露富是必要的。
刑恕愣了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在装作没有反应过来。
赵煦也不管这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叫耶律琚不必心疼钱！”
“只要能应付过关，还怕没钱？”
宋辽交子贸易的规模，必將不断攀升。
因为辽国正在大举扩张！
去年征服的高丽北方，如今正在征服和开发中的日本，还有即將开战的西域。
加上，阻卜各部、渤海诸部、女真部族，要维稳要赏赐。
还有契丹权贵、奚王、幽燕汉人豪强要奖赏、拉拢。
这都需要大量的物资！
布、绢布、练布————
茶叶、瓷器、香料————
蔗、食盐甚至是鱼乾！
辽人的胃口，近乎无穷无尽。
好消息是，大宋这边的商品生產效率和速度，也在不断增加。
原材料、工人、技术，都不缺。
所以，这是双向奔赴。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刑恕听完若有所思的頷首道：“诺！”
赵煦挥手道：“去吧！”
“对了！”他叫住要离去的刑恕：“告诉刘卿，朕会择日封其妻为孺人！”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上下尊卑，井然有序。
所以，孺人虽只是命妇等级的最低一级，但其社会地位，在东亚无论那个国家的地位都是很高的。
所以，妇女要被朝廷敕封为孺人的门槛是非常高的。
要么是妻从夫贵，要么是母从子贵。
简单的说，就是嫁得好或者生的好。
只有这两个途径！
不然，哪怕是宰相之女，也没可能获得孺人的誥命。
所以，封耶律琚的妻子为孺人，也就是等於要给耶律琚升官！
属於是在耶律琚离开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一无论如何，大宋这里始终有他的一席之地！
“唯！”刑恕郑重的一拜。
有了此诺，耶律琚当再无疑虑。
事实也是如此。
当刑恕將赵煦的话，带给耶律琚后，这位辽国的权贵，欣喜若狂，当即对著福寧殿方向顿首：“臣琚叩谢天恩！”
便欢欢喜喜的准备著回国述职。
他先將九万贯的交子，在刑恕的介绍下，存到了文及甫的抵当所，换出来几十张面值不一的不记名承兑票据。
然后，又了大约一万贯左右的交子，给他的两个小舅子，在汴京城里，开了个布行。
他打算以后叫这两个小舅子，也当个供应商。
这样以后就可以把一些订单，交给小舅子们来运作。
接著，他就在汴京城里，开始了买买买。
綾罗绸缎、胭脂水粉、女红绣裙————乃至於布、蔗等新兴商品。
几乎是扫货模式！
好多汴京城知名的成衣铺、脂粉店里的畅销商品，被他直接包圆。
乐得店主们，合不拢嘴。
那些要跟著耶律琚一起回国的辽国使团成员见此，也是有样学样。
纷纷开启买买买。
於是，等到他们离京的那一天，光是各种商货就装满了五艘漕船。
至於金银、铜钱，也是一箱箱的往船上搬。
又装满了好几艘的漕船。
以至於离京之时，半个汴京都轰动了。
实在是—一大家没想过，契丹人竟能如此有钱！
於是，辽人在日本，发现了金山银山的事情，彻底出圈。
不止民间议论纷纷，士林更是忧心忡忡。
恐辽症患者纷纷ptsd。
就连向太后，都来问赵煦，辽人在日本发现的金山银山，会不会危害大宋？
赵煦为此，不得不和向太后解释一辽人就是豺狼，只要能吃饱，就不会伤人了。
这才把向太后心中的恐惧安抚了下去。
耶律琚离京后的第二天。
元祐三年八月庚子（二十七），熙河方面吕惠卿的子，终於送到了赵煦的案头。
赵煦看完后，就笑了起来：“有趣！”
“梁乙逋，居然和辽人玩到一起了！”
根据吕惠卿的调查，梁乙逋在辽军西进，借道河西走廊，进入西域时。
便已在和辽人勾勾搭搭，甚至曾和负责西征的辽西北道招討使耶律胡不吕通信，想派一批党项骑兵协助大辽”。
——
这得到了耶律胡不吕的讚赏和许可。
在六月份的时候，梁乙浦从他的本部中挑选出了四百名梁氏党项武士，跟上了辽人的西征队伍，从河西出发，前往西域。
按照吕惠卿从几个党项贵族处打听到的消息是—一梁乙埋想藉此机会，与西黑汗、东黑汗两个王庭建立更紧密的联繫。
开拓商路，寻找商机，並建立商业据点。
若有机会的话，就和辽人或者黑汗人，购买战俘。
同时，梁乙逋认为他这样做，有助於將来”。
至於这个將来指的是什么？
谁都知道！
田氏代齐，歷史上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按照步骤操作即可。
唯一的问题是——梁乙逋若这样做，就必须顾忌国外强权的干涉。
这就需要外交上的纵横捭闔了。
总之这位西夏国相，如今的反意已是昭然若揭。
这也要怪嵬名家自己之前的操作。
在梁氏之前，嵬名家的外戚权臣，全部不得好死！
无论是辅佐元昊立国，功劳昭著的野利家，还是后来扶保凉祚，一度和嵬名家共天下的没藏家。
下场都是被杀全家！
鸡犬不留的那种！
以至於，如今再想找野利家和没藏家的血脉，得来大宋找了（野利、没藏家都有落网之鱼，逃入宋境）。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梁氏岂能不危？
所以，梁乙逋迄今不敢回兴庆府。
其在天都山，形同自立。
但，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
不杀回兴庆府，肃清嵬名家的势力与力量，梁氏就始终是危若累卵。
可能他梁乙逋一死，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那些跟著梁乙逋自立的人和部族，更是可能会落得如同野利家、没藏家、仁多家一样的下场。
所以梁乙逋的抉择，其实在情理之中。
赵煦捫心自问，若易位而处，他是梁乙逋，大概也会如此。
宋辽两国，他总得抱一条大腿。
最好两条大腿一起抱！
所以，放下子后，赵煦就提笔给吕惠卿批示，命其加紧收买、笼络宋夏边境上的部族。
最好能收买到梁乙逋亲信核心圈层的人。
如此，便可第一时间掌握，梁乙逋的动向和决策。
至於吕惠卿能不能做到？
呵呵！
宋夏双方，缠缠绵绵这百五十年，別的不提，互相渗透早已是家常便饭。
特別是边境上的部族，不是亲戚就是世交。
真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多部族，今日降夏，明日臣宋，更是家常便饭。
像过去的铁壁相公李士彬，还有如今麟府路的折家，都和西夏国中的好多部族首领是姻亲。
人家彼此的关係，可比和赵官家、兀卒的关係亲。
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互相接济是常態。
所以，当初赵高在熙河路的时候，才能大量招抚横山党项、羌部。
只不过，横山党项、羌部们没有想到的是一亲戚们说的赵官家这边发金条了，是真的。
但，这金条需要他们用自己部族青壮的血汗去换。
好在，赵官家是真的给金条！
所以，部族青壮们去庄做工，给身为首领/贵人/酋长的自己换金条，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你们不努力，大人（西北少数民族对首领一直称大人）我怎么吃香喝辣，迎娶娇妻美妾，玩弄西域胡姬，住高屋大堂呀？！
再说了，本来这些青壮在横山里，平均寿命也就三十。
现在到了庄，虽然累了点，但起码能多活几年。
至少，在累死前是饿不死也冻不死的。
便是死了，庄也会收埋，甚至还会请大和尚念经超度呢！
这不比在横山里被冻死、饿死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吕惠卿只要用心，不愁找不到带路党，收买不了人。
运气好的话，直接把线人安插到梁乙逋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说，当年野利家败亡，据说就有种世衡用计离间的原因。
种世衡都把人安插到元昊身边去，吕惠卿就不能把人安插到梁乙逋身边？
“对了！”赵煦忽然想起一个事情：“大食使团到那里了来著？”
便命童贯，到礼部去问。
一个时辰后，童贯回来报告，三天前礼部受到永兴军路的报告，言大食使团一行十余人，已过永兴军路。
应该能在九月初抵达汴京。
顺便，礼部那边还报告，从明州、广州进京的南洋三国使团，也將在九月初抵达汴京城。
“大善！”赵煦听完，抚掌赞道：“大食、三佛齐、爪洼、渤泥等国入朝，自中唐后，中国何曾有此盛世？！”
便命童贯去通知冯景，要把这个大好消息，立刻刊载到汴京新报的头版头条。
还要汴京新报连续出追踪报导。
要將大宋如今在他的统治下，已步入中兴，天下百姓从此就要有好日子了的概念深入人心！
转瞬，便到了九月。
列国的使团，陆陆续续的接近汴京城。
汴京新报，开始开足马力，不断推出各种报导，宣传、介绍、科普即將入朝的诸国风物、歷史、地理等內容。
当然了，重点始终聚焦在强调，这列国使团集体入朝的盛世，已堪比大唐全盛之时的万国来朝”了。
进而推出了一个叫元祐盛世”的概念，疯狂往赵煦身上涂金抹粉。
就差没有明说一当今天下能有今日，全赖官家圣德，陛下鸿恩，天子圣明！
所以，你们要感恩啊！
更要將这份恩典、这份荣光，牢记在心。
永生永世，子子孙孙，都不要忘记！
这种在现代会被人狂喷的烂俗宣传手法，在这中古时代，却是相当於天顶星科技般的技术。
汴京內外的閒汉、商贾、泼皮们，都被汴京新报的宣传，给唬的一楞一楞的。
每到傍晚，街头巷尾，总是聚集著大量听人读报的人群。
就连瓦子里的醉汉和半掩门里的娼妇，也在这种密集的宣传轰炸下，知道了如今大宋朝將要中兴，元祐盛世已经到来的事情！
顺便，大食、三佛齐、爪洼、渤泥等国的地理、风物、歷史等事情，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普罗大眾所知晓。
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竟是如此广大！
那南洋诸国，那大食列国，距离大宋竟如此遥远！
虽然，绝大多数人，听过之后就没放在心上。
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在內心之中萌发出了好奇和探索之心。
特別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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