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替上帝宽恕
    “你没有看见司机的脸?”
    “没有呢。当时能反应那么快纯粹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感觉工藤说的很对,凶手的自的很有可能就是秋庭怜子小姐,所以我就想,要躲开卡车的追逐最好是进入房子里头,或者起码避开司机的视线————”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秋庭怜子小姐?”
    从工藤新一手里接过被转交过来的保温杯,高木涉看著那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杯子,面色凝重。
    小岛元太这个熊孩子手閒不住偷偷喝人家茶水是不可控的事件,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现在秋庭怜子恐怕已经咽喉炎症,只能缺席演出了。
    这样看,秋庭怜子是案犯的可能性大大降低,相比之下,她更有可能是被盯上的目標。
    “工藤老弟,你觉得呢,犯人是为了终止堂本音乐会吗?嗯?工藤老弟?”
    被目暮十三拍了拍肩,一直在出神的工藤新一才猛然回过神,收回了一直盯著唐泽的视线,转向等待自己回答的警察。
    他像刚刚根本没走神,只是在思考一样,自然地回答:“我觉得犯人的目的是音乐会的可能性很高。原先还需要考虑山根紫音、千草拉拉等人会不会为了爭抢上台的机会动手,但现在被害的范围已经如此扩大了,除非所有替补的演出者结成了利益同盟,否认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猜测,但现阶段还停留在猜想层面,他就没有提出来。
    对比起袭击河边奏子和另外两个死者,针对秋庭怜子的袭击虽然紧追不捨,烈度却出现了明显降低。
    针对前者,犯人是直接用了炸弹的,是丝毫不顾忌会不会伤及无辜,完全奔著要人命的凶残攻击。
    但针对秋庭怜子,犯人的手段却委婉了很多。
    还是那句话,都能在入口的东西里下药了,那要她的命並不是什么难事,还能更加提高阻止音乐会举办的可能性。
    参与演出的人再死一两个,那谁都能看出来犯人的目的是什么了,这样堂本一挥要面临的舆论压力就会极大,不说彻底终止,那也是必须延期改期的。
    为什么独独对秋庭怜子,犯人的手段变得温和了呢?
    直觉这里头有事的工藤新一准备一会儿和去音乐学院的爆炸案现场调查的服部平次询问,就没有多说,只是再次指向了保温杯。
    “我有注意保管的状態,但是它毕竟在秋庭小姐的包里呆了很久,是否能採集到犯人的指纹、犯人会不会已经擦拭乾净都是未知数。不过总得试试看,还要麻烦你们做检查,確认里头的內容物情况了。”
    现在,先搞清犯人究竟用了什么毒物或者药物,是比较有效果的线索,不能放弃。
    毕竟很多东西不是想拿就拿得到的,还有剂量、含量的问题。若非事先调查,经过长期准备,很多时候你给普通人机会去下毒,那想毒死人那也是需要技术水平的。
    很多人杀鸡杀鱼都杀不乾净,更何况是杀人呢。
    不过这些都是刑侦的基础概念,不需要强调警察们自己也清楚,於是將杯子转交之后,工藤新一也没多呆,就带著唐泽和毛利兰离开了搜查一课。
    忙乎到这阵子,还要分散精力去关注唐泽的动向,时间已经不早了。
    难得有机会回到自己家住的工藤新一决定先好好休息一天,等明天有了检测结果之后,再联繫服部和唐泽,看看具体的状况。
    只可惜,他的期待要落空了,因为今晚的搜查一课是没有跟进保温杯的时间和空隙了。
    “情况如何?周围的居民呢?”
    从警车上走下来,目暮十三皱眉看著冒著滚滚浓烟的商铺,神色很难看。
    这是近几日发生的第二起爆炸案了,对比音乐学院,这次的爆炸案直接发生在商业区,造成的影响比前者更甚。
    “消防队做了初步的简单检测,疑似是丙烷爆炸。”千叶和伸言简意賅地回答,“除了发生爆炸的店面,其他商户没有受到影响。发生爆炸的店主死亡了。”
    丙烷是石油液化气的常见成分,简单来说,是一次煤气爆炸事故。
    “根据现场情况,现在消防给出的判断是,大概率是室內先发生了泄露,隨后被死者自己点燃火柴引爆。自杀的概率很小。”高木涉拿著手里记录的单子,如此回答道。
    首先丙烷本身是无色无味的气体,但由於它本身是易燃易爆的单纯窒息性气体,为了有助於泄露检测,让使用者能自己感知到气体浓度,一般生產端是需要增加硫醇等物质来给它人工添加气味的。
    死者毫无感知地划亮火柴准备点菸,那就代表他基本没有察觉到室內丙烷的浓度,这要说不是人为造成的就太难以解释了。
    “死者的身份呢?”眉毛拧成一团的目暮十三接著追问。
    又是爆炸,还是这种完全充满杀意,毫无犹豫的袭击,这让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死者名叫志田治,36岁,是这家琴行的老板,也是小提琴演奏家————”千叶和伸和高木涉对视两眼,果然给出了非常熟悉的讯息,“根据目前的资料看,他是堂本音乐学院第一届的毕业生。”
    换句话说,和之前在爆炸中丧生的另外两个演奏家,是同一届的学生。
    “堂本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啊。他没有参与音乐会的准备工作?”目暮十三感觉脑袋更疼了。
    “没有。资料显示,他的在校期间虽然成绩优秀,但毕业后在演奏家这行並没有深耕,转而去做音乐的基础教育和乐器销售了。”千叶和伸委婉地表示,“不过音乐会估计是会邀请他的。”
    比较的菜,堂本一挥看不上。
    但要说和音乐会完全没有关係,那毕竟也是毕业生,母校搞这么大活动,总归得参与一下。
    完全听懂了的目暮十三重重嘆了口气,而后將目光投向还在冒烟的窗户。
    佐藤美和子在前一辆警车上,比他们进入现场的更早,这会几还没出来,想必是有什么发现了。
    不一会儿,手里提著一个证物袋的佐藤美和子就满脸黑灰,跟在消防员身后从楼梯钻了出来。
    “长笛的尾管。推测原本是放在店面的沙发上的。”佐藤美和子向他们展示了手里的东西,“这不可能是偶然。”
    “同一个嫌犯製造的连续谋杀案啊。”目暮十三看著那沾满了泥灰的银色管身,重重嘆气。
    他在嘆什么,在场的眾人都听懂了这既是犯人用来宣告的標誌,也是犯人变相留下的讯息。
    长笛,可还有一节头管呢————
    “不管这个吗?”
    有些拘谨地坐在会客室里,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的羽贺响辅努力在豆袋沙发上调整坐姿,彆扭了一会儿,看著正前方屏幕上的报导,还是没忍住问。
    屏幕上正在经由记者连线报导的,正是银座某处商业街的爆炸现场,也就是志田治的店面。
    好端端的,怪盗团没道理在作战会议的时候播放这种新闻,所以哪怕没有像搜查一课的人那样看见第一线的证物,羽贺响辅也已经猜到了这个案件的性质。
    与堂本音乐学院那起一样,这是和音乐会有关的某个人动手製造的杀人案。
    唐泽头都没抬,淡定地表示:“一来没空管,他开著卡车来撞人的时候,就已经在那边布置好了,二来也不是很想管。”
    接受过怪盗团手把手帮扶的羽贺响辅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恍然大悟:“这次也是寻仇吗?”
    “算是吧。”唐泽不置可否。
    谱和匠这人吧,该说不说,年纪一把,精力倒是充足。
    又是折腾塑胶炸药炸学校,又是追著人撞大运,还要在东京各地奔波,製造案件。
    就衝著这把子精力,能和超英漫画的超级反派坐一桌。
    更別提老人家跟个忍者似的,还能追在秋庭怜子身后下药,跟踪到帝丹然后追杀————
    就这个事业心,怪不得人家失业了能变態成这样呢,真是一把子牛劲没地方使。
    他杀人的理由,乍一听是有点道理的,仔细一想没点道理。
    秋庭怜子的未婚夫,也是堂本音乐学院毕业的长笛演奏家,相马光,从血缘的角度来说是谱和匠的儿子。
    他是非婚生子,由单亲母亲带大,在3年前堂本音乐学院组织的毕业后聚会集训时,被灌醉后坠崖身亡了。
    谱和匠打著为他报仇的旗號,向这四个人举起了屠刀,好似是在意儿子的父亲似的,可他要是真的在意儿子,早干什么去了?
    相马光被母亲独自抚养,好不容易学成了长笛,他这个父亲半点没拂照。
    ——这个事本身就很可笑,你谱和匠是堂本一挥多年合作的调音师和挚友,相马光死亡的时候谱和匠还依旧在陪伴堂本一挥的钢琴事业。你在堂本音乐学院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说他等儿子死后后悔了吧,都过去了3年,除了秋庭怜子依旧沉浸在失去爱人的伤痛中,也不见他有多激动。
    人家秋庭怜子都已经走完了受害者家属的心態全程,好不容易在音乐中找到心灵的寄託了,他突然一个激灵,跑来要给儿子报仇了。
    都不说別人了,就是相马光本人知道这种情况,恐怕都得来一句你谁啊,真不熟。
    要唐泽说,他这哪里是在寻仇,他是自己內心变態了,想要找到一个用来骗自己的藉口,让自己的暴虐和发泄看上去稍微有一些理由罢了。
    他就是单纯因为被多年好友炒了魷鱼自己想不通,內心变態了,杀意勃发找不到宣泄口,索性瞄准了从人际关係层面称得上有杀子之仇的几个人。
    不敢直面自己的失败,就连走向黑暗,都要先扯一个有理有据的大旗,来粉饰自己脆弱孤独的內心,將这种人称为復仇者,那多少是有点看不起人了。
    “他只是內心失去了光明,然后將这痛苦转嫁到自己可以欺凌的对象上去了。至於他们是不是害死了他儿子的人,反倒是次要的事情。”浅井成实给羽贺响辅解释了几句,“如果是正常的仇怨,我们是不会这么处理的。”
    导致相马光死亡的的確是那四个人,他们对此事的懺悔和歉意也不够真诚,甚至可以说毫无悔意。
    不需要多加调查,光是看秋庭怜子这么长时间完全是靠自己走出来,就能窥见一点当时的真实情况了。
    反正事件的最后定性是意外,他们除了灌人家酒,也没有推人下去,想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十分困难。他们要能感到歉意,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干。
    出於这种考虑,唐泽选择了听之任之,既没有去开导谱和匠,也没有尝试救人。
    他怕进了谱和匠的殿堂发现和相马光0个关係,给自己不小心气死。
    “秋庭怜子小姐其实已经走出来了。”想了想,羽贺响辅还是选择了转达真正的受害人家属的意见,“她已经选择原谅那些人了。”
    秋庭怜子这次最重要的表演曲目,也是她和相马光都很喜欢的曲子,就是《奇异恩典》。
    她对这次的演出那么重视,不乏有通过这首歌,向已经离世的相马光以及过去的自己做出宽慰和宣告的意思,所以她的態度可见一斑。
    唐泽点了点头,翻过一页文档,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她替上帝宽恕了这些人,我寻思挺有道理,那不如让他们去见见上帝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噎住了的羽贺响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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