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策略性情商
    “画家?”秋庭怜子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认真观察著羽贺响辅的表情,確认他没在说笑。
    不是说羽贺响辅不能有画家朋友,关键是,今天自己不是为了山根紫音的表演问题请他来指导斧正的吗,他带一个画家过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羽贺响辅笑的还是很好看的,语气又友善,不像来捣乱的样子,所以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和喜多川祐介简单寒暄了几句。
    算了,可能就是他有朋友听说他能来排练,过来蹭个席位的吧。
    铃木小姐带了那么一大帮子人堂本一挥都忍了,多一个年轻的画家来观看而已,有羽贺响辅这个接触过斯特拉迪瓦里的人在前,大家不会说什么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秋庭怜子就带著羽贺响辅向后台去,准备將他介绍给堂本一挥,顺便说明自己希望能给山根紫音再做一些准备工作,好好合作的打算。
    作为河边奏子推荐来的人选,如今河边奏子本人无法上场了,她总得花点精力,展示自己没有敌意的態度,不要和即將合作的人闹得太难看才是。
    羽贺响辅也不妞怩,只扭头和唐泽点了点头,就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一副非常放心的样子。
    可已经確定来人就是喜多川祐介的工藤新一却抓紧了胸口。
    不管是警方圈定的嫌疑人,还是他圈定的嫌疑人,可都在今晚来排练的人当中。
    就喜多川祐介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放他在场內自由活动,隨意点炮,如果犯人如自己预计的那样,是打算製造一场大事故,彻底粉碎堂本一挥的音乐事业,那被他的嘴来几下子,这音乐厅还撑得到演出当天再爆炸吗?
    怪盗团这是在打什么主意?是觉得,与其等到音乐会举办再出事,波及那么多无辜,不如现在就炸了省事?
    看见喜多川祐介已经自动自觉地坐到第一排,与正在那边商量表演细节的堂本弦也等人坐去了一块,工藤新一赶忙起身,也顾不上显眼不显眼的问题了,连忙往前排挪。
    等他挪到前排的时候,喜多川祐介已经和坐在边上,面露好奇之色的千草拉拉攀谈起来了。
    或许是顾虑到毕竟是个正式社交场合的关係,他今天终於没穿那身寒磣的白衬衫了,而是穿了一身紫色的休閒t恤和白色的外套,黑色的运动裤看上去也比洗的磨毛的牛仔裤强得多。
    得体不得体的另说,好歹终於不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虽然严格意义上讲,他这样也不算多郑重,但估计他是把那几身华丽吸睛的和服留给正式来看演出那天了,而他身上这身休閒装,考虑到喜多川祐介我行我素的风格,应该就是他礼貌的极限了。
    果然,等工藤新一凑到他边上的时候,就听他在用非常平缓的语气和千草拉拉说著话。
    “哦,所以你是替补歌手。”
    “————不,我们歌手一般不这么说的。而且,正式出演的名单已经確定了,演唱者就是秋庭怜子小姐。”
    “不这样说,那一般是怎么说?嗯,是和音乐剧那些一样,分a组b组?那你是b歌手?”
    “不不,这次是落成典礼,只会有一次的!”
    “只有一次啊,那就是只要秋庭小姐不出事,你就只能坐这里看了。”
    千草拉拉不再说话,垂下了头。
    而工藤新一听到这里,內心都有点绝望了。
    不是,你就算怀疑她,也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啊?千草拉拉明显是因为河边奏子那边发生的意外,或许可能也打听到了一点秋庭怜子在被人针对的事情,所以心里產生了侥倖和幻想,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努力一把。
    你这么直接点破,气氛都僵硬在这里了,纵使想调查,还哪里有开口问询的机会?
    怪盗团的人疯了吗,让他来接触调查对象?
    结果,出乎工藤新一预料的是,沉默了几秒钟后,千草拉拉再次抬起了头。
    “没关係。就算没机会上台,这也是一次歷练。我能得到堂本先生的看中已经非常幸运,是同行都会羡慕的优待了。没有竞爭过秋庭小姐说明我还需要继续加油。有堂本老师的支持,我还会有更多机会的。”
    她心平气和,语气比刚刚低落的样子更加稳定,起码在工藤新一看来,看不出什么勉强之意。
    “那你心態还挺好的。”工藤新一心刚放下一半,就听喜多川祐介又开始点火,“中途被替换下来,很多人都会对后来者心生怨恨,甚至动手伤人呢。”
    听不下去了的工藤新一一屁股坐在喜多川祐介边上,伸手想要扯扯这傢伙的衣服,制止他继续拱火,千草拉拉这次却回答的很迅速。
    “的確。喜多川先生这么有体会,应该没少遭遇类似的情况吧?优秀的人总是容易被嫉妒的。”她不仅没有计较喜多川祐介近乎冒犯的说法,反而安慰起对方来,“我一开始確实心情很不好,不过在过去,因为表现突出,得到重用,我才是被针对的那个,认真想想,我很能理解秋庭小姐的难处。这不怪她,没有人的优秀是错的。”
    比起第一次排练见到的时候,她那副徘徊犹豫,心有不甘的模样,她现在的语气很坦然,似乎想得很开,確实迈过了那道坎的样子。
    “能这么想,已经很厉害了。”確认改心效果十分突出,唐泽讚嘆了一句,“有这种谦和的心,你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借您吉言。”千草拉拉弯起眼睛,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唐泽当然看得出,她会这么客气,不乏认出了喜多川祐介的身份,知道他在艺术界的名气这种因素在里头,不过正是这样,他才很欣赏这位被换下来的倒霉蛋。
    不故作清高,低得下头,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能力,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態,即便天赋上有所欠缺,这个女孩未来未必不能走到秋庭怜子的知名度。
    “不过,我一开始的问题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唐泽话锋一转,指了指通往后台的侧门,“你是堂本先生的爱徒吧?按照我对爱护学生的老师的理解,即便没有独唱的机会,你也可以去找堂本先生好好聊聊,问问会不会考虑合唱项目。
    这毕竟是管风琴演奏,就算不进行合唱,想必有个优秀的和声,也能给秋庭小姐减轻一些压力。”
    这就是委婉地暗示她,与其为了被替换下来自怨自艾,不如借著堂本一挥这些微的歉疚尚存的功夫,去游说一下,加塞几个合唱或者和声项目,好歹爭取一点露脸的机会。
    短时间內赶超秋庭怜子的水平是不可能了,但就算只有聚光灯的边边角角,那也是在这块大蛋糕上咬到一口了啊,有机会钻营,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千草拉拉愣了愣,隨即眼眸明亮起来,站起了身。
    由於她直到昨天晚上,才终於想通要错过这个机会的事情,调整好心態,准备继续认真练习,应对可能的变故,她还来不及琢磨这些细枝末节的情况。
    喜多川祐介说的很粗糙,但这种可能性是的確存在的。
    她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一些,向喜多川祐介点了点头,就快步向后台的方向走去了。
    哪怕只剩两天时间了,和声对一个优秀的女歌手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可以和秋庭怜子以及堂本一挥好好商量一番。
    感觉自己多余担心了的工藤新一:
    ”
    这喜多川祐介,算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呢?
    说他会说话吧,那讲起话是真的噎人,说他不会说话吧,他结合自身经歷结合的还挺快,小词一套一套的,给千草拉拉说的都坐不住了。
    还有千草拉拉这个意外豁达的表现————
    莫非,喜多川祐介真正的任务,是来替怪盗团的人验收成果的吗?
    “侦探君,难得看见你这个样子。”总算有空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唐泽终於看向边上坐立难安好一会儿的工藤新一,“找我有什么事吗?”
    怪盗团的人都是明確知道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是同一个人的,对於这点,工藤新一也没感到诧异。
    他现在真正语塞的,是听完这一大通没有情商但完全没办砸事的对话,不知道从哪说起比较好。
    他本来想劝喜多川祐介不要多接触这群人,免得犯人狗急跳墙,可再看看千草拉拉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开这个口有点多余。
    所以最后他也只是乾巴巴地开口打了个照顾:“没有,挺久没见你的了。感觉你最近过的还不错。”
    “嗯,没什么忙碌的事情,是还不错。”唐泽扯了扯身上的休閒装,“如月老师挺会照顾人的。”
    从人设上来说,如今的喜多川祐介理论上是住在如月峰水那里的。
    当然,如月峰水对他身份的猫腻心知肚明,知道他有的是地方去,但老师又不会揭穿他。
    身为潜心学习和研究技艺的画家,深居简出属实常態,很大一部分艺术家都是如此生活的,包括如月峰水自己,於是喜多川祐介这个几乎不露面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这样存续住了。
    並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的工藤新一认真打量著喜多川祐介好了不少的气色,也点了点头:“如月老先生是把你照顾的不错的样子。”
    如月峰水对別人有多严厉,对喜多川祐介就有多温和偏爱。
    看看堂本一挥是怎么托举自己看上眼的弟子们的吧,想也知道,如月峰水会如何帮助喜多川祐介。
    堂本一挥的得意弟子尚且能组一舞台,如月峰水偏爱的可就这一个独苗苗,给予的不可谓不多。
    “老师是很好。”唐泽笑了笑,只简单地回应。
    他到现在都会保持定期去如月峰水那报到的习惯,有时候是跟著学学画画,有时候就是单纯陪老爷子消磨一些时间。
    在东京的这许许多多的关係当中,如月峰水是难得的真的让唐泽感觉到了包容和温暖的人,疲惫的时候过去坐坐也不失为一种排遣。
    “不过,我看你这会儿倒是很忙————”工藤新一暗示性地看了看场地里的其他人。
    “忙也没办法啊。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你们侦探警察都没拦住,那就只能让我们来了。”唐泽直白的非常有喜多川祐介的风格。
    工藤新一又是一噎。
    喜多川祐介这话说的足够明白了,说到底,我们心之怪盗又不是喜欢盯著你们侦探,这不是你们案子没解决好吗?你们要是有本事先一步抓住人,哪里还需要我们来擦屁股。
    “嫌疑人名单的话,我还是有圈定的。”工藤新一小声抗辩,“我也不是毫无思路。”
    “你思考你的,我们干我们的,也不影响啊。”唐泽这次回答得更直接了,“什么事都等侦探和警察来解决,那人都要死乾净了。你的事故体质只会惹来更多问题。”
    就你这个死神体质,人家没事都得有事了,怪盗过来压一压阴气没什么不好的。
    “犯罪是犯人的问题,又不是侦探的错。”感觉自己又被污衊了的侦探很不服气。
    “是啊,所以我们来解决问题,你哪里不满意了?”唐泽用一种你在明知故问的口吻,故作奇怪地反问。
    工藤新一再次沉默了。
    看工藤新一一时半会几没有其他话题了,唐泽就转过头,再次打量边上的表演人员们。
    把坐在最外圈的千草拉拉说跑了,唐泽理所当然地站起身,挪了下座位,向內调了一个位置。
    没有了千草拉拉的阻挡,坐在他边上的就成了谱和匠了。
    这才是唐泽刚刚那番话的目的。
    改心成果有什么好验收的,改了就改了,没改就没改,又不存在改了但没完全改的情况,对於心之怪盗的效力,唐泽是从没担心过的。
    调动千草拉拉的情绪,顺便支招,主要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谱和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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