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魏广德早早找人商定此事处置办法的原因,有了人选,就可以儘快把事情定下来。
    这边九卿会议后,他们就可以马上带著奏疏和议定彻查案件人选去乾清宫。
    只要乾清宫把钦差定下来,外面那些想要藉此发难的人,可就没理由继续揪著不放了。
    朝廷已经派人去查了,还闹什么?
    看如果只是说要查案,但没定下谁去,那可就有的爭,也有的闹了。
    虽然还在元宵假,但是各部堂主官基本上都已经回到岗位上,並不会还在休息。
    顶天就是打打鱼晒晒网,但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衙门里。
    所以,很快魏广德值房就有官员络绎不绝进来。
    最先到的自然还是三位阁臣,距离最近,之后就是礼部等距离皇城近的尚书。
    魏广德和申时行都只是和来人閒聊,並没有说起羊可立奏疏的事儿,打算一会儿人齐了一起说明白。
    魏广德和张居正的关係特殊,自不必多说。
    而申时行呢,虽和张居正关係没那么亲近,但当初许多改革政令的执行,可都有他的身影。
    特別是顺天府周围,土地清丈时勛戚没少闹么蛾子,那可都是申时行亲自去处理的。
    他身为阁臣,身份上足够,可以压著勛戚一头。
    如果是张居正去,多少就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
    那帮人倒张没什么,可申时行也担心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所以,在面对朝中弹劾张居正不法时,申时行多少还是偏向於站张居正这边,也是避免祸及自身。
    而这时候,许国手里拿著一份奏疏正在和魏广德说话。
    “潘时良上奏说,此次治黄已经大功告成,这是他的奏本。
    此事我当初只听说过,不过事儿是內阁和工部在做,我並不清楚內情,所以就带过来了。”
    说这话,许国就把手里奏疏递给魏广德。
    “那是万历六年的事儿了,万历四年和五年,黄河连发两次洪水,朝廷派他以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总理河漕。
    算起来,也有五六年了。
    大功告成,这还是年后第一件大喜事儿。”
    魏广德乐和和接过奏疏就翻看起来。
    潘季驯这次运气应该说是比较好的,万历五年后,黄河最近几年虽然小有洪灾,但上游雨势偏小,中下游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
    何必隆庆年间强,刚刚报告治水成功,来年就一场洪水,毁坏漕船无数,直接就被罢官去职。
    不过大明朝工部有治水能力,又有胆魄承接这项任务的官员太少,最后翻来覆去还是只有让他去。
    治水,一直都是歷代王朝最头痛的大事,成就了能臣干吏,也毁掉许多人才。
    可以说,治水成败就是他们仕途的路基。
    成功了,自然加官进爵,关键发生类似事件后,朝廷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可失败了,名声尽丧,只能灰溜溜乞归,非大气魄不敢承担。
    这次潘季驯治水,最大的工程就是高家堰大坝,可以说这项工程直接决定了潘季驯治水的成败。
    虽然工部反对潘季驯提出的束水攻沙法,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於是也只能想方设法完善。
    在黄河上建造除高家堰外,又另择两处修建大坝束水,採用分段连续冲沙的法子,儘可能减少黄沙在河床中的沉淀。
    於是,高家堰大坝在万历八年建成后,本该大功告成的冲沙工程又硬生生拖延了两年。
    待三处大坝建成,进行多次放水冲沙后,潘季驯终於觉得算是成功了。
    至於魏广德当初提出河道附近建造泄洪区,泄洪槽等项目,此次治水中也一併实行。
    不过,这种方式其实並不好,总不能为了黄河不发水,就不断预留黄河河道吧。
    可以说,清朝以前的黄河,就算放到后世,依旧没法解决问题,只能缓解而不能根治。
    这是形势决定的,绝不是说古人智慧不足。
    当然,如果给黄河刷水泥安瓷砖,或许束水攻沙法效果会更好。
    但是到最后,黄河依旧会改道,毕竟黄沙堆积在入海口,终究还是会堵住河口的。
    除了增加土地面积,再无其他作用。
    “我记得这两年山陕等地奏报,雨水较往年小。”
    魏广德看完奏疏,就递给申时行,他也是知道的,同时也对其他人说道。
    “確实,陕西奏报部分地区有乾旱跡象,只不过还算不严重。”
    申时行翻看奏疏时,听到魏广德的话也是附和道。
    “此次治水,效果还得等上两年才能知道。
    不过票擬上可以要求工部,河道维护清淤的事务,绝对不能因为治水大成就延误。”
    魏广德提议道。
    因为建了几个大坝就觉得治水成功,那个是半场开香檳,绝对要不得。
    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必须维护好河道。
    否则,就算治水真的有效,可河道官员稍微鬆懈,可能也会让成效逐渐下降,直至酿出水患。
    “首辅提议稳妥,我支持如此,工部在黄河事务上不能有一丝懈怠。”
    王家屏马上就说道。
    现在王家屏已经取代了原本是申时行的地位,魏广德的提议,他往往都是最先表达支持態度的阁臣。
    余有丁和申时行对视一眼,也都微微点头,隨后余有丁才表態附议。
    而礼部尚书徐学謨、户部尚书张学顏等人也先后到来,最后进来的是刑部尚书曾省吾,刑部距离紫禁城最远,所以等他到来后,这次九卿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已经放下潘季驯奏疏的魏广德拿出了羊可立的奏疏,侃侃道:“这是云南道御史羊可立的奏疏,疏中弹劾隆庆年间辽王案是前任首辅张居正指使、炮製出来的冤案,而张家更是藉机侵占辽王府资財.”
    “轰。”
    魏广德只是开个头,值房里几人都像炸了锅一样,开始和左右同僚小声议论起来。
    別说大家素质不高,这个时候居然还会议论,实在是事情超乎预料。
    其实辽王案,这里大部分人当时都在朝,並不陌生。
    真正陌生的,也就是张科等少数人。
    不过因为此前知道消息,张科也让人翻找过当时的文档和邸报,了解了来龙去脉。
    辽王案,其实就是地方上对藩王胡作非为进行的一次集体反制,整个湖广官场都参与对辽王的弹劾,眾志成城。
    而张居正,不过是顺水推舟。
    其中最重要的辽王竖起大纛一事也是做不得假,所以湖广官场一边倒说辽王造反,其实也符合大明律的规定。
    毕竟“大纛”这东西,是绝对禁止的。
    至於大纛上的文字內容,並不重要。
    最后来到的曾省吾反应也是最大的,马上就起身说道:“《大明律》中明確的规定,禁止私藏马甲、傍牌、火炮、旗纛、號带等物。
    而我记得当初查抄辽王府时,不仅有辽王竖起大纛,更有私藏非礼仪外兵甲百余副,死士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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