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风云起
    “有你在,我们才安心啊!”
    元天至尊感受著体內流动的力量,感受著那丝丝缕缕的黑暗物质被强行从体內驱逐出去,不由愉快的嘆息一声。
    那股蟠踞在他臟腑间数百年的阴邪之气,此刻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气血奔腾的畅快感。
    张道源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城墙之下的苍茫大地。
    他的身影卓立在原始帝城的最高处,一袭素色道袍猎猎作响。
    周身並无磅礴的气息外放,可偏偏让人觉得,他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支点,撑住了九天十地摇摇欲坠的苍穹。
    那里,异域的军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魔气滔天。
    猩红的战旗上,绣著狰狞的异族图腾,有三头六臂的修罗,有背生双翼的魘魔,更有盘绕著千万毒蛇的诡异图案,每一面旗帜都透著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隱约间,有凤凰的唳啸穿金裂石,那並非真凰的清越,而是墮落血凰沾染了黑暗物质后的嘶哑;
    有天马的嘶鸣苍凉悲愴,神骏的天马被剥去了神圣的光泽,周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
    更有魔蜂的嗡鸣匯成洪流,那些拳头大小的魔蜂,尾针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被蚕食,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元天至尊缓步走来,他的气息略显虚浮,脚步踏在城墙上的古老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依旧带著一股不屈的傲骨,纵然在这百余年间面对了巨大的压力,受到了重重的创伤,但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如燃著不灭的战火。
    这位曾经的九天骄子,年少时便名动九天十地,於同辈中所向披靡,却在成仙路上遭遇劫波,不得不捨弃了原本传承万古的道统,另闢蹊径,九死一生才艰难跨入真仙之境。
    可面对血冥那般有著完善传承的十凶后人,终究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若非张道源及时出关,拖延下去,恐怕最先陨落的真仙就是他。
    “道源道友,你闭关的这两百余年,九天十地的日子,当真难熬啊。”
    元天至尊苦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沧桑,那是被岁月与战火磨礪出的疲惫。
    “异域那群畜生,改变了以往的蛮横策略,竟是学起了温水煮青蛙。他们不再动輒便派遣不朽者大军压境,而是换了一副偽善的嘴脸,蚕食我们的根基。”
    他抬手,指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悄然向著九天十地的腹地渗透:“他们提拔那些投靠过去的叛徒,给他们灌顶资源,助他们突破境界,甚至不惜耗费不朽本源,为他们铺就成仙之路。
    那些资源,都是从我们九天十地的故土上掠夺而来的啊!”
    “仙殿的那个叛徒,你还记得吗?”元天至尊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
    “当年不过是斩我境的小人物,资质平庸,在仙殿內连核心弟子都算不上,投靠异域后,竟被硬生生浇灌成了至尊。”
    “还有几个散修门派的败类,如今也都成了异域的爪牙,在边关之外耀武扬威,鼓吹什么『投靠异域,立地成仙』。
    搞得九天十地人心浮动,军心不稳。”
    元天至尊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那些意志不坚之辈,看到叛徒们一步登天,竟真的有人偷偷越过天渊,投靠了异域。
    短短两百年,叛逃者竟多达数万,其中不乏一些宗门的长老、將领!”
    孟天正紧隨其后,他的战甲之上,血跡斑斑,那是异族的血,也是同胞的血。
    战甲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內衬,脸上布满了风霜,两百年的征战,早已磨去了他的青涩,只剩下铁血与坚毅。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城下的异域军营,仿佛要將那些异族的身影烙印在心底。
    他抱拳沉声道:“道主,如今的局势,比您想像的还要恶劣。
    异域的三位不朽者,根本无意与我们决一死战,他们就是在耗!耗我们的兵力,耗我们的资源,耗我们的人心!”
    孟天正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人心上:“他们让那些叛徒打头阵,用我们九天十地的修士,去杀我们九天十地的人!
    每次大战,最先衝锋的都是那些叛徒,他们熟悉我们的阵法,知晓我们的战术,甚至能叫出守城將士的名字。
    我们的人,但凡在出手的瞬间有所犹豫,必然就要落入下风,付出血的代价。”
    “如今只是一位至尊陨落,已经是侥倖了。
    持续下去,应该会有多位至尊乃至真仙,都要陨落在这无休止的消耗战之中……”
    孟天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
    “那些叛徒,最是可恨!他们熟悉九天十地的地形,知晓我们的防御弱点。
    每次异域来袭,都是他们打头阵,用同胞的鲜血,换取异域的信任!”
    “更可怕的是,异域还在源源不断地给那些叛徒提供资源,照此下去,要不了百年,恐怕又会有新的不朽者诞生!”
    孟天正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愤怒,那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和无力。
    “到那时,九天十地,危矣!
    天渊的壁垒,已经在异族的侵蚀下出现了裂痕,一旦有新的不朽者诞生,即便天渊仍然矗立在这里,但到那个时候也是一座无用的壁垒。”
    张道源静立不语,黑色的眸子深邃如海,仿佛能容纳九天十地的所有苦难。
    他的念头一动,无形的神念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原始帝城。
    城墙之上的古老符文,在他的神念拂过之时,微微亮起淡淡的光芒,那是歷经数个纪元而不朽的防御阵法,是无数先辈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屏障。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原始帝城这一边没什么太大问题。
    毕竟持续了超过一个纪元的战斗,原始帝城所有的有可能的漏洞都被补上了。
    它可是一直在战爭的最前沿,是最前方,但从来没有被攻陷过。
    它的每一块城砖都铭刻著符文,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先辈的英魂,纵然是不朽者亲临,也休想轻易攻破这座帝城。
    当年即便是不朽之王,也没有打下这一座城。
    反倒是边关那一边,有好几处区域都被重点针对,那都是原先相对薄弱的点。
    比如西漠佛陀驻守的流沙关,那里的守將是一位新晋的至尊,麾下的將士大多是年轻子弟,经验不足;
    或者说那一片区域原本就属於边关的后方,诸多年轻子弟是特意放到那一边进行歷练的。
    原先不容易被察觉,不容易被针对,但有了叛徒之后就不一样。
    比如那源自海外的散修,他们所负责的那一片区域常年被袭击,已经破损。
    原本那是防御力最强的一段,让抑鬱不知道有多少鲜血留在那里,但因为常年袭击已然有一部分的破损,外人没有办法察觉,內部的人员却知道。
    同时核心阵眼的材料已经匱乏,暂时没有被修补,难以支撑高强度的战斗。
    而这些弱点,都是当初那批叛徒的指点。
    然后受到了重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这样恶劣的局势之下,有人主动投靠他们,出卖了这一方面的消息,让异域的大军得以精准打击,屡屡得手。
    张道源在极短的时间內就把所有的情况都了解的很清楚,但却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城墙的栏杆,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异域深处的景象。
    因为他感觉整体的对峙的情况有一点点的不对劲,那三位异域不朽者的隱忍,太过刻意,仿佛在酝酿著什么,又仿佛在忌惮著什么。
    这看似绝望的僵局背后,或许藏著一个转机,一个破局的契机。
    ……
    目光转动之间,一点微不可察的念头,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悄无声息地沉入到了异域的腹地。
    那缕念头无形无相,避开了异域的层层禁制,穿透了不朽者布下的天罗地网,然后再一次感觉到了蛄祖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带著时空韵律的气息,古老而神秘,纵然身处异域的黑暗之中,依旧保持著一份独有的清明。
    只是这一次,蛄祖所在的地方,与之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张道源的念头所及之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至极的洞府。
    洞府悬浮在一片金色的云海之上,云海之中,有仙泉汩汩流淌,泉水中孕育著璀璨的仙晶。
    洞府的四周,无尽的仙光流淌,一株参天的世界树扎根在云海深处,树干粗壮如擎天之柱,枝繁叶茂,垂下万道光芒,每一缕光芒都蕴含著精纯的生命本源,滋养著整片洞府。
    无尽的赐福闪耀天地之间,整个洞府全都是最为璀璨的金色光华,无边的仙气將这里覆盖。
    氤氳的雾气如同琼浆玉液,吸入一口便能让修士的修为精进不少。
    洞府的墙壁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时空符文,那些符文闪烁著淡淡的青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即便是一头猪,长久的在这种环境之中呆著,都有可能突破到至尊领域。
    这环境找遍现在的九天十地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对標的。
    “这是?”张道源讶异。
    蛄祖乃是时空异兽,天生掌控时空大道,在仙古末年的终极一战中,为了保存九天十地的火种,不惜背负骂名,投靠异域,成为了一名“叛徒”。
    数千年来,蛄祖一直被异域的不朽者严密监视,周身被重重禁制锁困,稍微动用点力量都会被察觉。
    可如今,蛄祖的洞府,竟奢华到了如此地步,堪比异域帝族的圣地。
    然后当他转动这一个念头,以异域的这一尊修行仙古法的躯体交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在这两百余年的时间之间,由於张道源极度强横霸道,於九天十地眾目睽睽之下,以一己之力格杀了异域的不朽者九尾天狐。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张道源的身影傲立於虚空之中,徒手就把那九尾天狐击败。
    九尾天狐的不朽之躯寸寸碎裂,连元神都未能逃脱,被彻底磨灭在天地之间。
    並且这一消息被九天十地的人物,被九天十地之中的內奸告知了异域,因此异域不少人物如临大敌。
    一位疑似能够和准仙王比肩的绝代的不朽者被击败,而且是那样的惨败。
    让异域也变得有些警醒。
    异域的不朽之王们,终於意识到,张道源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他们吞併九天十地的最大障碍。
    於是,异域的不朽之王改变了对於九天十地的策略。
    蛄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沧桑,在张道源的念头中响起:“原先他们做的是双管齐下,一边边关之上派出真仙境界以下的人物,派出王族和帝族的至尊,一直和九天十地大战,消耗九天十地的实力;
    另一边则是赤王立於时间长河之上,俯瞰时间长河下游,把所有有可能崛起的天才全都抹杀。”
    “赤王的手段狠辣无比,但凡九天十地之中,有资质惊艷之辈,在幼年之时,便会被他从时间长河中抹杀,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不知有多少天骄,陨落在了赤王的手中。”
    蛄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恨意。
    “长时间拖延下去,可以一直拖延到天渊法则海渐渐的平静,同时还可以把九天十地的实力消耗到最弱,最后再一举吞併。”
    “结果现在,两方面都出现了问题。”
    蛄祖的声音中,终於透出了一丝笑意,那是压抑了数千年的畅快。
    “赤王被柳神最后一击带走,如今虽然没有彻底的死亡,有不朽之王花费很大的代价,保住了这一位的性命,並且在帮他恢復,但这一个恢復的时间註定漫长。
    没有了赤王在时间长河中猎杀天才,九天十地的年轻一辈,终於有了崛起的机会。”
    “而边关那一边,派出去的诸多处於人道领域之中的王族和帝族,完完全全不是你的对手,被你杀乾净了好几次。”
    蛄祖的语气中,满是讚嘆,“两百余年前,你出关之后,於边关之上,连破异域十八座军营,斩杀异族至尊三十六位,那些所谓的王族帝族子弟,在你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甚至於让异域主战派这一边人人披麻戴孝。”
    蛄祖笑道。
    “那些主战的不朽之王,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不敢轻易对你出手。
    越是强大的人物,越是难以穿越重重的壁垒和障碍,没有办法跨过法则海,那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而且即便付出了那相关的代价,跨越过去的力量也不会太大,以你现如今的境界和手段,可以轻鬆的把那一些击溃。”
    两百多年前相关的消息传过来之后,便是不朽之王也坐不住,因此改变了整体的策略。
    他们意识到,想要凭藉武力,迅速吞併九天十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他们便想出了这温水煮青蛙的毒计,扶持叛徒,消耗九天十地的根基。
    让英雄斗英雄,让好汉斗好汉!
    让九天十地针对九天十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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