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殿阁大学士vs六妖王
    洛京,天街转角,夜色如墨。
    六大妖王的致命合击,在触及马车的前一剎那以江行舟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奇异波动,骤然扩散!
    那不是文气的衝击,不是才气的震盪,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道”的涟漪。
    它如月光般无声无息地流淌,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规则似乎被悄然改写。
    波动所及的范围,恰好將六位妖王的攻击、连同马车周围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感,降临了。
    时间並未停止一天上的流云仍在缓缓移动,远处街巷更夫的梆子声依稀可闻。
    但在这片区域之內,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迟缓”。
    不是绝对的静止,而是“相对”的缓慢。
    外界的弹指一挥间,在此域內仿佛被拉长至三百倍。
    鹰妖王撕裂空气的利爪,熊妖王拍落的巨掌,毒雾的蔓延,光束的坠落,毒尾的穿刺,蹄锤的轰击————
    所有这些凌厉迅猛的动作,此刻都变成了近乎凝固的慢动作。
    妖力运转的速度,思维反应的速度,甚至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的速度,都被强行拖入了泥沼。
    空间並未冻结一马车依旧在,夜风仍能吹动衣角。
    但“运动”本身变得无比艰难。
    每一个微小的位移,都需要克服巨大的、无形的阻力。
    空间仿佛化作了粘稠至极的胶质,又像是被无数无形的丝线层层缠绕。
    想前进一寸,都如同在万钧重压下挪动山岳。
    “今夕是何年?”
    江行舟的声音平静响起,在这片被“迟缓”的时空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感知。
    这不再是简单的问句,而是化为了这方天地的“规则詰问”。
    身处这片区域,对“当下”的时间感知变得模糊而混乱。
    是今夕?
    是昨夜?
    是明年?
    是百年之前?
    他们对自身所处的“位置”也產生了怀疑。
    是在天街?
    是在宫闕?
    是在九天之上?
    还是在水月镜之中?
    “该死————这————这是什么文术?!”
    熊妖王惊怒交加,他想怒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传出后,变得扭曲、拉长、
    怪异,像是从深水中传来,又像是隔著厚重的墙壁,模糊不清。
    他想发力挣破这束缚,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妖力,此刻运转起来却艰涩无比,如同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分都需要耗费数倍的力量,且效果大打折扣。
    “时空————他在干扰时空!”
    鹿妖王声音发颤,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头顶的鹿角光芒明灭不定,试图以自身对自然韵律的感悟来对抗这片区域的异常,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草木灵力,在此地也变得迟钝、紊乱。
    “但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殿阁大学士,怎能触及时空法则?!
    这————这不合文道常理!”
    蛇妖王竖瞳收缩成针尖,阴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惧”的神色。
    他嘶声低吼,声音同样被扭曲:“这不是普通的文术禁錮!
    他將那句词的意境,化为了干涉时空的文域!
    这是用文道真意,直接扭曲了我们所在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
    我们的力量並未消失,但在这被改写的规则下,寸步难行!”
    “退!快退出去!”
    鹰妖王尖叫,他拼命振动双翅,妖力狂涌,想要脱离这片诡异的区域。
    然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充满无形蛛网的泥潭中挣扎。
    每一下振翅都无比沉重,对“方向”的判断也频频出错。
    明明想向后飞,身体却可能诡异地偏向左侧;明明想升高,却感觉在下降。
    强烈的空间错乱感让他头晕目眩,妖力运行几乎岔气。
    噗!噗!噗!
    噗!噗!噗!
    六位妖王几乎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强行在这片被“迟缓”和“凝滯”的时空中剧烈运转妖力、试图挣脱,导致了严重的反噬。
    他们的內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扭曲,经脉刺痛,妖丹震盪。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惜代价。
    熊妖王狂吼,浑身肌肉賁张,黑毛倒竖,硬生生將拍落的巨掌向后撤回一寸;
    马蛮王四蹄猛踏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借著反衝之力,庞大的身躯艰难地向后挪动;
    鹰妖王不惜折损精血,燃烧羽翼本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终於將身体从“泥潭”中拔出了一小段距离;
    蛇妖王身形扭动,化为一道模糊的虚影,试图以蛇类的柔韧卸力滑出;
    鹿妖王头顶鹿角光芒大放,沟通地脉,脚下生出藤蔓將自己向后拉扯;
    蝎妖王最是果断,直接自断一截妖力所化的蝎尾虚影,藉助爆炸的衝击波將自己弹射出去。
    “轰!”
    六道身影终於狼狈不堪地强行衝出了那片方圆十丈的诡异区域,落在更远处的街面上,个个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片被无形波动笼罩的区域,月光似乎都变得粘稠而缓慢,景物微微扭曲,如同隔著一层流动的水波。
    他们的攻击一熊掌的妖气漩涡、鹰爪的寒光、毒雾、枯萎光束、毒尾、蹄锤的虚影一依然停留在那片区域中,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推进、消散,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
    而江行舟,就站在那片区域的中心,青衫落拓,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从未发生。
    “文域!这是文域!—一只有大儒,对自身所修之道领悟到极高深处,文宫稳固,与天地共鸣,才能初步释放的文域!”
    蛇妖王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他死死盯著那片扭曲的区域,“在这片文域空间內,释放者可以一定程度上修改、制定规则,近乎这片临时天地的主宰!
    他,江行舟,明明只是殿阁大学士,怎么可能释放出文域?!还是最诡譎难防的时空类文域!”
    “他前几日才在文庙突破,晋升殿阁大学士,文宫初定,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踏入大儒境!”
    鹿妖王擦去嘴角血跡,老眼昏中满是骇然。
    “除非————”
    鹰妖王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被更深的忌惮取代,“除非是那首《水调歌头》!
    传天下巔峰,甚至引动月宫异象————其蕴含的道”与理”太高,高到足以让他暂时超越文位限制,撬动更深层的天地法则,施展出这近乎偽文域”的威能!
    他是以传天下篇章为基,超阶发挥!”
    “时空文域————根本无法强行突破!”
    马蛮王喘著粗气,刚才强行挣脱几乎耗掉他三成妖力,此刻心有余悸,“我们的攻击进入其中,速度、威力、乃至方向都会被扭曲、迟滯,十成力进去,剩不下一成!这还怎么打?”
    熊妖王暴躁地低吼,却又无可奈何。
    他力量最强,但刚才在那文域中感觉最是憋屈,空有拔山之力却无处可使。
    蝎妖王沉默著,但眼中幽光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对策。
    退?
    他们六位妖王联手,袭杀一个殿阁大学士,竟然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文域逼退,甚至受了不轻的反噬。
    这要是传回妖蛮祖庭,他们还有何顏面?
    更別提那可能关联祖神秘密的《水调歌头》文宝捲轴,近在眼前!
    进?
    那时空文域如同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强行闯入,只会像刚才一样,成为活靶子,任人宰割。
    江行舟甚至到现在都未曾主动攻击,只是展开了文域防御。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后手?
    六大妖王彼此面面相覷,面色变幻,进退维谷。
    而文域中心,江行舟轻轻拍了拍怀中有些颤抖的薛玲綺,柔声道:“玲綺,怕么?”
    薛玲綺从他怀中抬起头,脸色虽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摇了摇头:“有夫君在,妾身不怕。”
    她看著周围那奇异缓慢的世界,眼中满是震撼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夫君,以殿阁大学士之身,挥手间困住六大妖王!
    江行舟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文域外那六道狼狈而惊疑不定的身影,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文域的界限,传到他们耳中:“几位,深夜拦路,欲杀本官————如今,是想走,还是想留?”
    是战,是逃?
    六大妖王,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而无论哪种选择,代价都註定惨重。
    江行舟將怀中的薛玲綺轻柔地安置在马车內,那里尚在“文域·明月何年”
    的庇护范围內。
    他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玲綺,在此稍候,不要走出这片月光笼罩之地。”
    薛玲綺紧握他的手,指尖冰凉,但眼神坚定:“夫君小心。
    江行舟微笑頷首,隨即转身,一步踏出。
    这一步,便从“明月何年”的迟缓时空中,踏入了正常的夜色里。
    他身上纤尘不染的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髮丝也恢復了自然的飘动。
    那双眸子,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远处那六个气息混乱、惊魂未定的妖王身影。
    仿佛方才那足以让寻常翰林魂飞魄散的绝杀合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他缓步向前,不疾不徐,径直走向文域之外,走向那六位妖王。
    月光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清冷的影子。
    踏、踏、踏。
    脚步声不重,但在死寂的夜色中,在六位妖王紧绷的心弦上,却如同重锤敲击。
    他每走一步,六位妖王的心就跟著沉一分。
    那笼罩十丈方圆的、令人窒息的时空迟缓文域,在他身后,仿佛是他领域的延伸,无声地彰显著绝对的控制力。
    终於,他在距离妖王们约十丈处站定。
    这个距离,对妖王而言,不过是眨眼即至的突袭距离。
    但此刻,却仿佛隔著天堑。
    江行舟的目光淡淡扫过,从熊妖王那惊怒交加的面孔,到鹰妖王锐利却隱含恐惧的眼眸,再到蛇妖王阴鷙闪烁的竖瞳,马蛮王躁动不安的蹄足,鹿妖王惊疑不定的表情,最后落在蝎妖王那隱藏在阴影中的身形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螻蚁般的、平静到极致的漠然。
    “妖族————”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夜色,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妖王耳中,甚至带著一丝文域残留的、让时空感知微微扭曲的飘渺感,“也敢在洛京,对我出手?”
    话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六位妖王心头。
    这不是质问,而是陈述,一种居高临下的、带著淡淡讥誚的陈述。
    话音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点。
    指尖那点早在文域中便开始凝聚的清冷月华,骤然明亮起来,仿佛汲取了九天明月的精华。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片“明月何年”文域內,高悬的明月虚影仿佛受到了召唤,光华大盛,一股凛冽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江行舟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孤寒”意境,源自“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千古孤寂。
    “一次出动六位妖王,”
    江行舟的指尖月华越来越亮,语气依旧平淡,“也算看得起江某。”
    这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妖王们感到屈辱和恐惧。
    他们六位联手,偷袭一个“殿阁大学士”,不仅无功而返,还被对方困住,逼退,如今更是被如此轻蔑地点评!
    “杀!!”
    蛇妖王最先从惊惧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竖瞳中爆发出疯狂的杀意与决绝。
    他看出了江行舟指尖那点月华的危险,绝不能让他再次施展出完整的、可能更恐怖的诗文文术!
    “別让他再吟诵!他出来了,文域效果减弱!这是机会!”
    “他从乌龟壳里出来了!好机会!”
    熊妖王咆哮,被轻视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文域的恐惧。
    他双掌猛地一拍胸膛,体型再度膨胀一圈,黑毛如钢针般竖起,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蛮荒巨兽,轰然冲向江行舟!每一步踏下,青石地板寸寸碎裂!
    “趁他文术未成,联手杀之!”
    鹰妖王厉啸,双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利爪直取江行舟咽喉,快、准、狠!
    马蛮王铁蹄踏地,如同战鼓擂动,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猛撞而来!
    鹿妖王头顶鹿角绿光大放,无数坚韧的妖力藤蔓破土而出,缠向江行舟双足,同时那枯萎光束再次凝聚!蝎妖王最是阴险,身形几乎融入阴影,幽蓝的蝎尾毒鉤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刺向江行舟后心!
    六大妖王,虽惊未溃,在蛇妖王的嘶吼下,再次爆发出凶性,从六个方向,发动了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留余地的围攻!
    他们要趁著江行舟离开文域核心、新文术未完全激发之际,以雷霆之势,將其绝杀!
    面对这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迅疾的围攻,江行舟却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攻击,只是微微仰首,望了一眼天边那轮真实的明月,口中轻吟,声音清越,如同月下簫声:“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吟诵声起,他指尖那点凝聚到极致的月华骤然绽放!
    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片清冷的光晕,將他周身笼罩。
    光晕之中,他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与那清冷的月华融为一体,乘风而起,直上那孤高清寒的九天宫闕。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最后一句吟出,光晕猛地扩散,却又瞬间收敛。
    江行舟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
    嗡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盪开。
    熊妖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第一个轰至!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江行舟所在的位置!
    然而,掌力穿透而过,如同击中了一片虚无的月光,又像是打在了水中的倒影上。
    江行舟的身影微微荡漾,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却丝毫无损。
    熊妖王感觉自己这凝聚了十成妖力的一掌,仿佛打在了空处,那种力量无处著落的空虚感让他难受得差点吐血,庞大的身躯因用力过猛而向前跟蹌。
    几乎同时,鹰妖王的利爪撕裂空气而至,却同样从江行舟“身体”中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仿佛那只是一道逼真的幻影。
    鹰妖王锐利的眼中满是惊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爪尖確实触碰到了“什么”,但那“什么”並非实体,而是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月光般的“存在”。
    马蛮王的铁蹄践踏,鹿妖王的藤蔓缠绕与枯萎光束,蛇妖王喷出的毒雾,蝎妖王阴险的毒尾刺击————所有攻击,在触及江行舟周身那三尺清冷光晕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或是穿透而过,或是被那光晕微微扭曲,偏转了方向,尽数落空!
    江行舟就站在那里,青衫飘飘,神色平静。
    但他的“存在”方式,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仿佛不再完全属於“人间”,而是处於一种“欲乘风归去”的飘渺状態,与那“琼楼玉宇”的孤高意境相合,身化“清影”,在月下“起舞”。
    敌人的攻击,如同试图抓住水中月、镜中,如何能伤他分毫?
    “这————这是什么文术?!”
    熊妖王看著自己穿透而过的巨掌,目瞪口呆。
    “虚影?幻术?不对!有实体触感,但又打不中!...他的真身,消失了!”
    鹰妖王收爪急退,鹰目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他的真身在哪里?!”
    马蛮王怒吼,四处张望。
    蛇妖王竖瞳紧缩,嘶声道:“不是幻术!是文术!他將自身暂时化入”了那句词的意境之中!
    我欲乘风归去”——他身合乘风之意,縹緲无定!起舞弄清影”——他身化月下清影,虚实相生!
    我们攻击的,可能是他的实”,也可能是他的虚”,更可能是介於虚实之间的影”!
    这是意境层面的规避,非蛮力可破!”
    鹿妖王脸色惨白,颤声道:“何似在人间?!
    这一句,似乎在人间,又似乎不在人间?!
    他此刻,恐怕真的已不完全是在人间”的状態了!
    这文术,已近乎神通!”
    就在这时,鹰妖王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天空更高处。
    只见在离地约三十余丈的空中,一轮愈发清晰的明月虚影旁,一道淡淡的身影凌空而立。
    青衫落拓,负手望月,正是江行舟!
    他微微低头,俯瞰著下方如同无头苍蝇般攻击他“虚影”的六大妖王,脸上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超脱物外的讥誚之色。
    “他在上面!”
    鹰妖王尖声厉啸,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
    眾妖王骇然抬头,果然看到了空中那道身影。
    再低头看原地,那个被他们攻击却丝毫无损的“江行舟”身影,正如同水波般缓缓消散,最终化为一缕清冷的月光,融入了周围的夜色之中。
    他们方才拼命攻击的,真的只是一道蕴含了“乘风归去”意境的“清影”!
    而江行舟的真身,早已在吟出“起舞弄清影”的剎那,借著文术玄妙,身合月光,悄然凌於虚空之上!
    “他————真的不在人间?”
    马蛮王喃喃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近乎规则般的文术,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
    江行舟立於虚空,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纱。
    他俯瞰著下方惊惶的六妖王,指尖月华再次流转,平静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清晰传入每一个妖王耳中:“六位,该结束了。
    他话音未落,周身文气再度翻涌,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复杂的意境开始酝酿。
    显然,这首旷世名词《水调歌头》,他方才只用了上闋与下闋起首,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六大妖王面色剧变,心中警铃狂响!
    一个“明月何年”的时空文域,一个“何似在人间”的虚实身法,已让他们束手无策。
    若是再来一句————他们还有命在吗?
    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们的心头。
    然而,那关於祖神秘密的《水调歌头》文宝捲轴,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在诱惑著他们。
    是拼死一搏,还是立刻远遁?
    他们面色惨白,气息紊乱,眼中惊惧、不甘、贪婪、疯狂之色交织。
    方才那“乘风归去”、“虚实清影”的诡异文术,已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甚至受了不轻的反噬。
    此刻面对这更加危险的气息,本能的恐惧与对“月宫”文宝的贪念激烈衝突,让他们进退维谷,僵在原地。
    “杀!!他文术再强,也需文气支撑!我等合力,耗也耗死他!”
    蛇妖王嘶声厉啸,率先打破僵局。
    他知晓此刻已无退路,要么拼死一搏,夺宝遁走,要么任务失败,死路一条i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惨绿色细线,速度快到极致,竟不再试图直接攻击江行舟,而是直扑下方马车仍在“明月何年”文域內、看似最弱的薛玲綺!攻敌所必救!
    “好!拼了!”
    熊妖王怒吼,再次燃烧妖丹,体型又涨大三分,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如铁针,双目赤红,双掌合十,妖力疯狂压缩凝聚,竟在掌心化作一颗漆黑如墨、不断扭曲旋转的光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他要以最强一击,硬撼江行舟的后续文术!
    鹰妖王厉啸冲天,双翼疯狂振动,捲起两道狂暴的青色龙捲风,一左一右夹击空中江行舟,风中隱藏无数风刃,发出悽厉的破空之声!
    马蛮王铁蹄猛踏地面,一圈圈土黄色的波纹扩散,地面如同水波般起伏,道道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射向空中!
    鹿妖王头顶鹿角绿芒大放,不再凝聚光束,而是化作漫天碧绿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飞舞,每一粒光点都蕴含浓郁的“枯萎”意境,不仅侵蚀文气,更能消磨生机!
    蝎妖王身形彻底融入阴影,气息消失,但一股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却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虚空之中隱隱锁定江行舟,仿佛下一刻毒鉤就会从任何角度刺出!
    六妖王,困兽犹斗,倾尽全力,各施绝杀!
    毒雾、光球、风刃、石刺、枯萎光点、无形杀机————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巨网,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罩向江行舟和他身下的文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轰!轰!轰!轰!
    数道强横无匹、堂皇正大、却又带著截然不同气息的浩然文气,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星辰,自洛京数个方向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夜空,朝著天街战场疾驰而来!
    “何方妖孽,敢在洛京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正气凛然,充满了愤怒与威严。
    声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才气光芒已率先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仿佛一道流星,带著焚山煮海的炽热与堂皇正气,轰然降临战场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著紫色麒麟补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青年官员,正是当朝中书令陈少卿!
    他怒目圆睁,显然是感应到妖气与剧烈文气波动,第一时间赶来,身上还带著尚未散尽的酒意,但一身三元及第、殿阁大学士巔峰的磅礴文气,已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熊熊烈焰,灼烧得周围的妖气滋滋作响!
    “宵小之辈,安敢袭杀我朝重臣!”
    另一道沉稳如岳、厚重如土的声音响起,一道土黄色的厚重文气紧隨而至,化作一面巨大的龟甲虚影,挡在了薛玲綺所在的马车上方,正是门下侍中郭正!
    他面容古拙,此刻周身文气沉凝如山,与陈少卿的炽烈堂皇不同。
    他的气息更显厚重防御,龟甲虚影之上隱约有山河纹路浮现!
    几乎同时,孔昭礼、孟怀义等数位大儒也联袂而至!
    孔昭礼手持一卷竹简,竹简无风自动,散发出古朴苍茫的气息,他面色冷峻,口中疾诵:“妖氛秽浊,当以正涤!”
    言出法隨,竹简之上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金色文字锁链,扫向漫天飞舞的枯萎碧绿光点,所过之处,碧光毒雾如雪遇阳春,纷纷消融!
    孟怀义则並指如剑,凌空疾书,一个巨大的“镇”字凭空浮现,金光万道,带著镇压邪祟、安定乾坤的宏大意志,朝著下方躁动不安、石刺乱窜的地面压去!
    “是陈大人!郭大人!孔师!孟师!”
    远处,更多感应到动静的官员、文士、禁军高手也纷纷赶来,看到空中那几道身影,顿时惊呼出声,心下大定。
    鹿妖王以妖力布下的、意图屏蔽百丈方圆的结界,在如此多道强横文气,尤其是几位殿阁大学士、眾位大儒的浩然正气衝击下,瞬间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支离破碎!
    此地的战斗波动和妖气,再无遮掩,彻底暴露在整个洛京,无数高手感知之下!
    “不好!人族大儒来得太快!”
    鹰妖王尖啸,声音带著绝望。
    他们本计划速战速决,六位妖王一击必中,在援兵到来前得手远遁,却没想到江行舟如此难缠,更没想到洛京高手的反应如此迅猛!
    “撤!”
    蛇妖王眼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他知道,一旦被这几位人族顶尖文士缠住,等洛京大阵彻底启动,他们必死无疑!
    什么祖神秘辛,什么文宝捲轴,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想走?晚了!”
    陈少卿鬚髮戟张,怒喝一声,双手虚按,身后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文官虚影,虚影手持玉笏,朝著下方六大妖王凌空一点:“朗朗乾坤,岂容妖邪横行!
    镇!”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代表天地正道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如同天穹倾覆,笼罩向欲要遁走的六妖王!
    孔昭礼、孟怀义等大儒,殿阁大学士,眾翰林学士也同时四面八方出手,或封锁空间,或净化妖气,或直接攻击,將六位妖王围在中间!
    江行舟立於虚空,看著下方瞬间逆转的局势,看著火速赶来救援的眾多文士,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指尖凝聚的月华却並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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