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家人
    政务工作忙完后,赵怀安將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军队的巡视与慰问上。
    作为一名以武立身的节度使,军队,永远是他权力的根基。
    乾符四年,正月初八,天降小雪。
    赵怀安不顾严寒,亲率一眾三司幕僚、军院使臣,冒雪前往位於光州城外的的保义军大营。
    驻扎在大营的八个都吏士冒雪列阵於野,等候赵怀安的车驾。
    而一见那標誌性的节鉞,全军奋力大呼:“保义!”
    “保义!”
    声震於野,连雪都在发颤。
    在山呼海啸中,赵怀安检阅了全军,在王进、郭从云两个兵马使的隨扈下,纵马驰奔在各方阵前。
    见各部士马饱腾,没有因休假而散漫军气,心也放了下来。
    隨后赵怀安便下令各部回营,不要受霜雪寒冻。
    之后赵怀安就將一些一车车军需送入大营,然后將队將以上的军吏全部喊进了大帐。
    其中大部分,赵怀安都能准確地叫出他们的名字,而有没认识的,也会由直属军將介绍,赵怀安又会记在心里。
    而且赵怀安记人,不仅仅是记个名字,这些眼生的军吏之所以能为军吏,必然是有一份军功在的。
    所以他们的直属军吏在介绍他们这些优秀的部下时,赵怀安就会让这些人介绍他们的光辉战功。
    其实几乎大部分军功都是从赵怀安这边签发下去的,所以他脑海里是有印象的,只是对不上人。
    现在,赵怀安一方面记住了这些新晋的武士的脸,又记住了他们的功勋,而且还能检查一下军功是否真被发放下去。
    此外,这些军吏们本身见到赵怀安就已经是激动难耐了,后面又当著节帅的面说自己光辉的时刻,那就更是感到荣耀。
    其实他们不晓得的是,当他们有朝一日能再次受勛,成为更高级別的军將时,他们会发现,今日这一刻,节帅全都记在心里。
    甚至还会在那一天,当眾再讲一遍。
    这才能得军心,得士心。
    简简单单的“得军心”三个字,背后不晓得要花多少苦功,而赵怀安也不例外。
    赵怀安的记性已经算是好的了,但记住这么庞大的人名都还是需要苦练的。
    他有一个大瓮,里面全部放的都是各种写满人名和功勋事跡的竹片。
    只要一有空閒,赵怀安就会抓一把竹片就开始背。
    除了放在大瓮里,赵怀安还会让人將这些名字誊抄在纸上,作为窗纸,让他能走到哪都能看到。
    而在他休息的那个屏风上,更多骨干军吏的名字也都写的满满当当。
    正是通过这种走到哪,看到哪,隨时隨地能看,赵怀安才能记住这庞大的人名。
    而这些方法全部都是他以前被单词的时候用的,以前上万词汇都这样被赵怀安啃下来了,这数百人名自然也不在话下。
    赵怀安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这个太有用了。
    前世的时候,赵怀安也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去的,而他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和当时集团老总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开一个重要会议,本来赵怀安以为自己就是被喊过去充人数的,可没想到当时集团老总却第一时间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就那一次,赵怀安学会了如何领导別人了!
    要晓得赵怀安自己也算个自命不凡的,可面对权势比你高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能花时间去记你的名字,那种感激之情是不可抑制的。
    而当年赵怀安如此,现在的保义军武士们同样会如此,甚至会更严重。
    可以说,赵怀安花在这个上面的所有时间,最后都会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
    赵怀安在大营和这些武士们聊了天,问了他们娶亲与否,家中老人子弟如何,家住哪里,还和他们聊这次元旦回乡有哪些趣闻。
    最后,赵怀安才將一个箱子打开,然后就是满满的金幣,都快闪瞎人。
    这些金幣是赵怀安专门熔的,由粟特胡人李宝奴製作磨具,每枚都重半两,形似开元通宝,只是整体是实心的。
    金幣正面是骑著呆霸王,一身戎装,马立而起的赵怀安,背面是“乾符四年,正月赐”七个字。
    然后赵怀安就亲自將一枚枚金幣发放到了每一个军吏手上,並且告诉他们,每一年的正月,他赵怀安都会给军吏们发一枚今年的金幣,以示情比金坚。
    所有军吏们都受宠若惊地將金幣捧在了手上,向赵怀安呼喊著“万岁”。
    当日,赵怀安与全体保义军吏士纵酒高歌直到深夜。
    一如当年他在汴梁时承偌的,年年岁岁,永不相离!
    而金幣就是你们与我赵大羈绊的见证!
    此人不得军心,谁能得之?
    巡完大营后,初十那天,赵怀安又马不停蹄赶往寿州,视察在那边的组建的俘虏屯垦营。
    在营內,赵怀安检查了营地的伙食、保暖取暖的情况。
    因为是突击检查,保义军对待俘虏的真实情况一下就暴露在了赵怀安的眼里。
    当他走进位俘虏们居住的营帐,查看他们的伙食,询问他们是否能吃饱穿暖。
    却得知这里的一些寿州佐吏剋扣俘虏们的口粮,赵怀安当场就勃然大怒。
    当著一眾军將还有寿州文武的面,赵怀安骂道:“这些人,放下武器,便是我保义军治下的百姓!是我赵大的子民!在我赵大的军中,绝不容许有虐待俘虏之事发生!”
    然后他就將那几名瀆职的营田佐吏,当著全体俘虏的面重责四十军棍,然后就地免职。
    同时,赵怀安还宣布,藩內將要在二月的时候修建陂塘,谁要是想参加就可以自己报名。
    期间不仅有工钱,还可以每日加餐一顿,並承诺,工程峻工之日,工作合格者,可直接获得自由民的身份,並分给他田地耕种。
    可以说,赵怀安这一番恩威並施的举动,极大地安抚和激励了这些俘虏的人心。
    他们眼前这位年轻的节度使,是他们见过最赏罚分明的官了,於是一时间不少人都当场跪下,向赵怀安高呼“节帅仁义”
    对於这一声声呼喊,赵怀安坦然受之。
    如没有他赵怀安,他们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要被屠戮,哪里还有什么机会重启人生呢?
    在寿州大营没有停留多久,赵怀安就又倍道兼行返回光州。
    而时间也差不多就到了乾符四年的正月十五了,这一日正是元宵佳节,也是赵怀安承偌家人回去团圆的日子。
    ——
    上元佳节,幕府与民同乐按照惯例,这一天,光州城內要举行盛大的灯会。
    而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灯会,规模更是空前。
    不仅城中百姓家家张灯结彩,就连保义军的各个军营,也都在营门口掛起了巨大的军中灯笼。
    只是相比於元旦的热闹繁华,上元夜则是多了几分文雅。
    唐人本就爱诗,凡是水井之处,无不作诗念。
    流人如织,一夜鱼龙舞!
    在路上又耽搁了一会的赵怀安,直到入夜才返回光州城。
    因为元宵,光州取消了宵禁,但保义军已经调动了两个都把守城禁,守护这夜的灯火璀璨。
    赵怀安不想因自己的马蹄惊破此时的欢乐,在城外就换上了常袍,然后只带——
    著赵六、豆胖子、李师泰几个亲信,悄然走上了光州城的街头。
    当然,一眾背嵬们依旧在孙泰、赵虎的带领下,潜在赵怀安的附近,隨时注意节帅的个人安全。
    此刻的光州城,早已化作了一片灯的海洋,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街道之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光州百姓们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幸福而安寧的笑容。
    有孩童提著兔子灯,在人群中追逐嬉戏;有年轻的男女,在灯下猜著灯谜,眉目间流转著脉脉的温情;还有年迈的老者,拄著拐杖,看著这番盛世才有的景象,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赵怀安走在这片喧囂而又温暖的人间烟火之中,心中的喜悦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不清楚歷史上光州的结局是如何,是为乱世的一片净土,还是毁於了战火之中。
    但赵怀安有这个自信,那就是此时的光州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好。
    人是需要寻找意义的,赵怀安就一直在寻找。
    有些人的意义是功名利禄,有些人的意义是发现更好的自己,而有些人的意义在於守护。
    赵怀安不晓得自己创业最后能否功成,但至少在这一刻,光州、寿州、庐州、寿州的百姓们因自己而变得更好。
    甚至赵怀安也对那些草军毫不愧疚。
    是的,草军大多也是穷苦人,也是好汉子,但他们跟在王仙芝、黄巢这样的人身后,註定是没有未来的。
    所以纵然他们具备道德上的优势,但最后的结果,其实还是赵怀安才是更实际的。
    他能击败草军,就说明草军的这一套贏不了,而贏不了就不会有重整秩序的机会。
    所以虽然草军在清除天下沉疴这一点上远要比保义军更彻底,但在实现天下秩序的重建上,赵怀安自认为舍他其谁!
    就是在这灯火丛丛中,赵怀安越发自信,对於他要走的道路也不再彷徨。
    此时,他看到有说书人正在茶楼里,绘声绘色讲“呼保义大破黄老六”的故事,引得满堂喝彩;
    他还注意到,有两个百姓在路边议论:“你听说了吗?节帅下令修那个什么少皮”了,据说修好了,咱们寿州以后就再也不怕旱涝了!”
    “是芍陂!而且那不念少皮”,念却杯”。那可是前朝留下来的好东西啊!还是咱们节帅有远见,心里装著咱们老百姓!”
    有时候真就是应了那句“金杯银杯不如咱老百姓的口碑”,老百姓不傻,他们心里是有秤的!
    听著这些朴素而又真挚的话语,赵怀安嘴角的笑就没散过。
    而旁边的李师泰也忍不住笑道:“俺们保义军干得也忒好啊!真得民心啊!”
    赵怀安摇了摇头,隨后对著天上清冷的月,许下上元佳节的第一愿望:
    愿明年的上元节,这片土地上的灯火,能比今日更加璀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脸上的笑容,能比今日更加灿烂。
    上元夜的月光,如水银般泻满大地,流转在赵家巷里,酒在了一片其乐融融的堂上。
    赵怀安从街道一路走到家后,就打发走了赵六他们,然后回家团聚。
    今夜,是赵怀安一年之中难得的、完全属於家人的时刻。
    所以他没有邀请任何一位亲信將佐幕僚,毕竟都不是单身了,上元节不陪家人,往他家凑算什么事。
    隨著赵怀安的返回,整个赵家巷都开始忙碌起来。
    终於,片刻后,在赵家巷的花厅內,百多人围坐得济济一堂。
    他们都是赵大的家人,和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
    这两年族人们都开枝散叶,家族的人口两年就膨胀了一倍。
    此时,上首主位端坐著的,是赵家的老太君,赵怀安的母亲赵氏。
    老人家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酱红色锦缎袄裙,虽然两鬢已染风霜,但精神矍鑠,看著满堂的儿孙,脸上那欣慰的笑容,就从未断过。
    赵怀安则坐在母亲的左手边,身旁是他那三个已经渐渐褪去青涩、开始显露出几分干练模样的弟弟,赵怀泰、赵怀德与赵怀宝。
    尤其是赵怀宝被赵大在父亲坟前吊起来抽了一顿后,整个人蜕变了不少。
    说到底,赵母虽然不识一字,却是有大智慧的人。
    在她的教导下,孩子歪不了。
    赵怀宝只是因为他成长的过程中,缺少了父亲的角色,所以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混吝性子,但现在,赵大长兄如父,用鞭子和棍棒告诉他,什么是敬畏和规矩。
    另一边,则是他的两个妹妹,赵大凤与赵二凤。
    二女也褪去了乡野的土气,颇有点闺秀的样子,只是现在依旧还没嫁人。
    倒不是没人要,他赵大的妹妹还愁嫁?
    主要还是赵怀安这两年太忙了,不是在出征就是在出征的路上,所以常年不在家。
    没他这个一家之主安排,两个妹妹的婚事自然耽搁了下来。
    不过赵怀安已经想好了,儘量不外嫁,就看看本藩有无才俊,有他在,两个妹妹不会有委屈的。
    再往下就是赵怀安收养的四个义子。
    赵文忠、赵文英、赵文辉与赵文逊四人在多年的军旅生活中,磨炼了胆魄和心智,所以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而且因为都按照赵怀安的教导练块,四人都肌肉发达,身姿挺拔,望著就英气勃勃。
    此时四个义子们都嘿嘿在笑,感受著家的温暖,看赵怀安的眼神,充满了孺慕与崇拜。
    昔年这些山棚里的孤儿们,也有家了。
    此外,还有他的几位嫡亲堂兄弟了,分別是赵又本、赵又美、赵又芳,以及三个堂姐妹,另外就是其余数十位赵氏本家的族人。
    他们济济一堂,將偌大的花厅坐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一群小孩子,则在厅堂的角落里追逐嬉戏,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最为引人注目。
    他便是赵怀安的长子,赵承嗣。
    小承嗣此刻正被他母亲茂娘抱在怀里。
    茂娘一身肌肤似雪,眼眸深邃,那异域的风情,让她美艷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宠溺,偶尔抬头望向赵怀安,那双宝石一般的眸子里,也总是含著化不开的、炽热的情意。
    眼前的一切是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温馨和快乐。
    这两年她一直服侍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待她很好,也让她稍稍减少了那些许的不配得感。
    可即便这样,一想到长安的大妇,还有自己上首坐著的平妻,茂娘的內心依旧是很有危机感的。
    只是环抱著孩子,又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茂娘还是自信自己是可以在赵家巷获得尊重的。
    是的,她又怀孕了,她那大地之母的体质真是非常容易受孕。
    她的这个小动作很快就被旁边坐著的张惠看到了。
    与茂娘的娇艷嫵媚不同,张惠今日只著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
    她容貌大气,气质又带著雍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大妇的气度。
    她並不像茂娘那样,时时刻刻將目光黏在赵怀安身上,而是从容地招呼著各位族人。
    安排著丫鬟们上菜添酒,將这一场数十人的家宴,打理得井井有条,尽显当家主母的大妇风范。
    而这些落在赵母的眼中,真是频频点头。
    实际上,她的確需要张惠来帮助管理宗族。
    现在族里人口多了,心思也多了,她很多时候也顾不过来,现在有张惠来打理,那就鬆快多了。
    自己儿子娶的这个平妻真是不错,真正的大家闺秀。
    他们老赵家能娶这样的世家贵女,家风传承有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堂內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然后,赵母又看著这满堂和睦的景象,感慨万千。
    她拉著赵怀安的手,眼眶微红地说道:“大郎啊,看到我们赵家如今人丁兴旺,蒸蒸日上,娘这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你爹若是在天有灵,也是欣慰了。”
    “母亲说的是。”
    赵怀安连忙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温言道:“儿子定会光耀门楣,让咱们赵家成为天下望族,家风不坠。”
    “好,好,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
    赵氏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了茂娘和张惠,笑道:“你们两个,也都是好孩子。一个为我赵家生下了长孙,一个將这偌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都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
    茂娘听了,抱著儿子,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道:“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而张惠则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对著老太君福了一福,微笑道:“母亲过奖了。夫君在外征战,保境安民,乃是朝廷擎天之柱。妾身姐妹所做的,不过是些分內之事,好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罢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赵怀安,眼神中带著关切与提醒:“只是,妾身听闻,夫君近日为芍陂修復之事,日夜操劳,还曾亲赴寿州,与民同苦。夫君爱民如子,固然是万民之福,但也需保重自身。”
    “毕竟夫君的身体,不仅是您自己的,更是这个家,整个淮西六州百万军民的依靠啊。”
    这番话说得,既体贴入微,又顾全大局,的確有眼界与格局。
    一旁的茂娘,听著张惠的话,再看看自己,只会抱著孩子撒娇,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
    她忍不住开口道:“姐姐说的是。夫君,你就听姐姐的话,多歇息歇息吧。你看你,都瘦了。”
    赵怀安看著自己这两位妻子,哈哈一笑。
    他笑著握住了张惠的手,又对茂娘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你们放心,我省得。等忙完这阵子,我便好好歇息几天,陪陪你们,也陪陪承嗣。”
    说著他望向母亲,问道:“最近族人们读书可如何?”
    赵母的微笑一室,颇为尷尬道:“也就又芳读得不错,其他的,耳提面命,也是实在念不下去!”
    赵怀安点了点头,並不意外,毕竟大部分都过了读书的年纪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於是他对母亲道:“读不下书,就让先生们念书,总之是要懂得些许道理的。”
    “我们赵家人生於山野,自不少那份胆气和野性,但往往也容易衝动犯事,还容易为小人所趁。”
    “我让他们读书也不是为了去考科举,而是通过学习这世间道理,来磨一磨野性。”
    赵母笑了笑,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是啊,乡野里长大的,自然不缺一份野性,可当乡野的人进了城后,这份野性也就被当成了不合时宜,最后被磨灭的又剩几分?”
    “所以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赵怀安愣了一下,显然是真没想到过这一层。
    他琢磨了几番,最终对母亲笑道:“的確是孩儿想浅了,的確,我赵家人是要留著这份底色,以后读书就让先生们念吧,能做到名理开智即可!
    赵母笑著点头。
    赵怀安感嘆著母亲的智慧,又说著一些体己话,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突然,花厅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府外值守的孙泰阔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了赵怀安后面,然后侧耳小声。
    赵怀安刚开始还在笑呢,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了。
    听完后,赵怀安对孙泰下令:“你去將背嵬叫起,然后去城外大营调动飞龙突骑一千在城外等我。”
    说完,赵怀安將腰间的虎符递给了孙泰,让他去城外调兵。
    孙泰点头,接过虎符就跑了出去。
    这边赵怀安抬头就看见眾人望向自己担忧的目光,洒然一笑:“无事,有人找死,我要去料理一下。”
    说完,赵怀安对母亲抱拳:“母亲,儿子先出发去寿州了,等回来,咱们一家再好好聚聚。”
    赵母虽担忧,但还是拍著赵怀安的手背,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勿要作险,凡事多思家人!”
    赵怀安点头,最后起身抱了一下儿子,然后转头对张惠说道:“照顾好母亲,照顾好家,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赵怀安就大踏步出了厅,消失在了黑幕里。
    那边赵母看著沉默的厅堂,嘆了一口气,就打算散宴,却不想张惠忽然就乾呕了一下。
    赵母先惊后喜,然后哈哈笑著,对旁边的女婢说道:“还不快去请裴大医?”
    “哈哈,我赵家又有后了!”
    说著,赵母欣慰地拍著面红的张惠,笑道:“好啊好啊,这多子才能多福!”
    “我们赵家人丁越发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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