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访客苗欣（7.7k）
次日早上，秘书埃诺比婭向苏冥匯报，矮人王国外交部门提出，希望將驻龙族办事机构，从龙庭迁移至红宝石基地附近。
同时，一支矮人安全团队正在赶来的途中，准备加强红脊矿山的政保工作。
“矮人之前派驻在龙庭的————呃，大使之类的代表呢？”苏冥揉了揉眉心问道。
“已经被逮捕了。”埃诺比婭讲述道，“调查显示，他也涉嫌参与了谍报活动。”
苏冥一时语塞，合著这一番彻查，矮人那边也是遍地窟窿。
“同意矮人的这个提议。”苏冥回復道，“具体对接和安置的细节，你全权处理，事后整理一份报告给我即可。”
“明白！”
末骨狂械的许多部门进行了扩编。
昨天一下子就增加了十名行政人员，之后还会陆续再增加二十名。所幸法师是异界最高“学歷”的群体，末骨狂械在现有的规模下，並不缺处理各类事务性工作的人才。
苏冥陆续將一些事情安排下去，进行分摊。布置了半个上午，终於告一段落，得空休息一下。
他端起一杯氤氳著花香的热茶，踱步到窗前。目光向下望去，只见楼下的空地上，洁露丝正安排保卫组成员进行实战训练。
场地中央竖立著一个醒目的人形標靶，代表需要保护的目標。
洁露丝邀请了其他部门的成员，轮番扮演袭击者，让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尝试刺杀。
演练进行了七八轮，在护卫组成员实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仅有两次被“刺客”得手。
但其中一次失败，是一条护卫组巨龙，喷吐龙息拦截“刺客”时，连同靶子一起席捲了进去！
苏冥端著茶杯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很怀疑，这些巨龙队友如果猪起来，伤害力恐怕比刺客本身可怕！
训练场上，洁露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当场宣布，那头误伤“保护目標”的巨龙，被列入了吃鸡网咖的黑名单，禁网期限为七天。
顿时，那条犯错的巨龙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其余巨龙看得心有戚戚然，变得加倍谨慎起来。
****
此刻有了閒暇，苏冥决定梳理一下，那枚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白骨印记。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之海。心念微动间，白骨印记便在识海中铺展开来，化作一片浩瀚的星辰图景。
四周向外，纯粹用於能量採集的符文阵列，依旧如星河般璀璨和齐整。这种依靠堆量的重复结构，早已被超算推衍至极致。
就算是紫堇，也无法再进行改动。
然而印记的核心区域，原本如同简洁彗星团般优雅的结构，却已变得扭曲纠缠，宛如一团被顽童揉搓过的毛线球。
这里就是紫堇荼毒的重灾区了！
苏冥的意识在其中仔细巡梭，搜寻著昨晚新增的改动痕跡。奇怪的是，他一圈找下来，竟一无所获。
难不成紫堇这次转了性子，昨晚真的乖乖听话没再乱改？苏冥心中喃喃道。
但这个想法他自己都不信。苏冥拿出通讯器，向紫堇发了一条询问消息过去，却只收到“本小姐睡眠中，请勿打扰”的自动回復。
苏冥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確认此刻已是日上三竿的十点半。对於紫堇这样作息规律的学者而言，还在沉睡实属罕见。
他立刻接通了织梦的通讯。
“一切正常啦！”织梦的声音带著点慵懒，“她昨晚不知在鼓捣什么符文术式，熬了一个通宵，天快亮才睡下。”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冥奇怪道。
“我现在就趴在窗户外边看著呢。”织梦的声音压低，“她睡得可沉了，像只冬眠的小龙！”
苏冥很想斥责这种偷窥的恶劣行径，却听到那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接著，通讯界面弹出一张即时图片。
画面中，紫堇侧臥在柔软的床上。大半张脸都深深埋进了蓬鬆的鹅绒枕里，只露出小半边寧静的睡顏，和几缕散落在枕畔的青茶色髮丝。一条光洁的小腿从薄被中探出，白皙的脚背自然弓起优美的弧线，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
苏冥硬生生忍住，要织梦大长老“再拍一张”的衝动。他甚至將这张睡顏照片，转发给了紫堇。
反正打织梦的小报告，並不影响他將这张照片加入收藏夹。
虽然不懂织梦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了痴汉龙，但这种问题，还是留给紫堇自己处理吧。
苏冥收敛心神，將识海中那团复杂的白骨印记重新摺叠、收束。
然而，他始终觉得不安。一个通宵的时间，以紫堇的能耐，能整出的活可小不了。
但问题是，她改的东西呢？
如果紫堇没有动白骨印记，那她又到底调整了什么？
苏冥认真思考，下意识扫过精神之海中的其他印记。突然他猛地顿住一属於苗欣的怨灵印记，此刻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暗色泽！
异界魔法力量的一切相关，无论是术法、法阵还是其他，都构筑於大量的符文术式之上。怨灵印记亦然，因此它一样可以像白骨印记那样展开、解析、改写。
但苏冥从未动过这个念头一就比如，一个正常人，会去改写自家微波炉的控制程序吗？
现在怨灵印记异常的沉寂——该不会是紫堇，把主意打到它上面了吧？苏冥心中发毛。
他完全想不明白，怨灵印记应该是他与苗欣连结的专属桥樑，紫堇是如何做到动它的。
苏冥迅速將意念探向那枚灰色的印记，尝试激活连接。很快印记有了反应，猛然一个震颤，仿佛初次激活般散发出一阵光芒。
然后安稳下来，回归到正常状態，苏冥登时鬆了一口气。
【苗欣？】他试探道。
【苏冥！！】怨灵小姐的意识，如同被点亮引线的焰火，瞬间进发出强烈的波动。紧接著，一股混杂著委屈和后怕的意念洪流，迫不及待地涌入苏冥的识海，【呜呜呜————你可算想起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苏冥赶忙询问。
【是紫堇！】苗欣立刻告状，翻腾的埋怨几乎要凝成实质，【她骗我说只是让我將印记展开看看”，保证绝不进去”！】
作为怨灵印记连结的另一半，苗欣自己，確实是拥有调整权限的，苏冥並未进行封禁。虽然按照常理，怨灵是不该具备这种程度的智力。
然而苗欣距离“正常”这个词，无论是以地球的標准，还是泰亚位面的標准判断，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后呢？】苏冥追问道，【紫堇动不了这个的吧？】
【她研究琢磨了好一阵子，然后，然后————】苗欣的变得有些扭捏，像是在对手指，【她就教我怎么修改了。我在她的指挥下，就只改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好极了，现在连苗欣也被拐带成了，那种一言不合，就敢对自己的核心程式动手脚的存在！
【然后这印记就宕机了，我们之间的联繫就中断了？】苏冥生气道。
【————嗯。】
【你也真是胆大包天！】苏冥忍不住数落起苗欣，【这次运气好还能重启”恢復正常，万一搞得彻底崩坏，我们之间的连结永久中断了怎么办？！】
將苗欣训斥了一顿，苏冥平復了会，准备仔细检查一下这枚被“动过手术”的怨灵印记。紫堇可是折腾了通宵，他才不信，所谓只动了“一点点”的说法！
【紫堇有没有告诉你。】苏冥语气放缓合了些，【她修改这个，是为了什么目的？】
****
贝安琪提著装满食材的篮子走进办公室，准备张罗午饭时，一眼就瞧见苏冥又对著办公桌上的一具小骷髏老鼠骨架，表情变幻，时而专注，时而眉。
“他这样子持续多久了？”贝安琪压低声音，询问一旁整理文件的秘书埃诺比婭。
“大概十五分钟。”埃诺比婭同样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无奈，“而且，他似乎已经不满足於老鼠了。”
“不满足於老鼠？”贝安琪惊讶地挑起眉毛，“他难道打算对猫下手了？”
“不，”埃诺比婭轻轻摇头，“是猪。”
话音未落，一名工作人员提著一大袋子刚剔乾净、还带著新鲜骨髓气息的猪骨走了进来。贝安琪看著这些白森森的东西被放在宽的办公桌上，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要是剁碎了，燉骨头汤多好啊！
苏冥拋洒出一堆价值不菲的炼金材料，手指凌空一点，桌上的猪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咔嗒作响地和炼金材料融合，迅速拼合、竖立起来，转眼间便组成了一具完整的猪形骷髏。
隨后，那空洞洞的眼眶深处，驀地燃起两团幽蓝色、微微摇曳的魂火！
“用猪进行高等骷髏召唤？”贝安琪忍不住低声吐槽，“至於这么浪费么——
”
更奇怪的是，那头骷髏猪竟然后腿一蹬，像人一样在桌上直立了起来！
她用那对燃烧著魂火的眼窝“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在贝安琪和秘书惊愕的目光中，下頜骨开合，似乎想发出声音，最终却只挤出了一连串“哼哼”声。
【苏冥！快给我换个能正常说话的载体！】苗欣生气道。
【不。】苏冥断然拒绝，【你这样哼哼著就行，不准你和別人说话。】
没错，此刻操控著这具猪骷髏的，正是远在地球的怨灵苗欣！
昨晚，紫堇在验证自己能被“召唤”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蹦了出来：能不能让苗欣，也具备类似的能力？
她通宵达旦解算符文代码，並不是像白天那样，在白骨印记上模仿魔力通道。而是反其道而行，试图在苗欣的怨灵印记上，模仿出白骨印记独特的“意识转移操控”功能。
其目的，就是让苗欣能以某种形式，將意识投射过来，操控位於泰亚位面的“召唤物”！
【你在地球的本体，现在是什么状態？】苏冥赶紧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苗欣正在活动前蹄，適应这具猪骷髏躯体。她感知了一下，【还是和小刺头融合的状態————我切回去试试看。】
【嗯。】
苗欣心念一动，站立著的骷髏猪，失去了支撑般哗啦一声摔倒，重新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骨头。
与此同时，地球基地內，小刺头眼眶中魂火猛然亮起。苗欣操控骷髏坐起身，感知了一下，发现一切如常，和她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別。
她扭头询问旁边的技术人员，“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技术员立刻调取数据记录，仔细查看，“大约五分钟前，记录到一股强度较弱的空间波动，隨后信號持续存在，直到十秒前消失。”
“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现象吗？”苗欣追问。
技术员迅速通知了整个团队，进行交叉核查。十几分钟后，他回復苗欣，“综合各项传感器数据和实时监控画面，在我们理解的技术范围內————除了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事情。”
苗欣闻言，立时心花怒放起来。她利落地翻身坐起，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靳荣嘉的號码。
“餵？老靳！”电话一接通，苗欣的声音里就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得意，“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靳荣嘉一头雾水，“什么好消息？”
苗欣顿了顿，然后炫耀般地宣布：“老娘我—可以去异界玩耍啦！”
“哈？”
****
出於保密的考量，苏冥坚决没有赋予苗欣在异界的这具“临时躯体”，说话能力，以免被基地內的无关人员察觉异常。
更何况，苗欣本身也不通晓异界的语言，给她加上嘴巴也没用。
苏冥给猪骷髏套上了一个特製麦克风和骨传导耳机，利用吞电兽的强大算力，对收到的声音进行实时的语音翻译。
这样，她就能听懂异世界这边，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了。
老家来客，苏冥非常开心，哪怕这位访客只是半个怨灵，也丝毫没有影响。
他在高级管理层的通讯群组里，进行了通报。
“啊哈！”紫堇看到消息，雀跃不已，“我就知道一定能成功！”
“下次进行这种高风险实验之前，”苏冥切换到和紫堇的紫堇私聊频道，埋怨道，“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这件事没有风险的。”紫堇解释道，“我早就做好预案了——万一真出问题，大不了半夜把你从被窝里吵醒。咱们再把怨灵印记改回去，恢復原状唄。”
“但你应该让我覆核一遍，確保方案万无一失。”苏冥正色道，“並通过我的允许。”
紫堇看苏冥的態度，语气也认真起来，“啊，抱歉。”
她想了想，意识到自己確实自作主张了。
“其实，我一—”
“虽然很谢谢你，这次是真的帮了大忙。”苏冥道，带著真诚的谢意。
儘管过程有些让人提心弔胆，但结果是再好不过了一—这位天才学者少女，用让人惊嘆的创造力，开创出了这个新的两界渠道。
同时苗欣本身，也绝对是个优秀助力。至少，今后所有无人机的远程操控任务，都可以一股脑儿甩给她了。
在飞行操控方面，苗欣比十个苏冥加起来都溜！
紫堇认真地反思著，“下次我会注意，不再这么做了！”她向苏冥承诺道，“昨晚————我太兴奋。两个印记的结构差异巨大，我好容易才想出解法，忍不住想要尝试。”她停顿了一下，绞著手指，“对不起，那个时候你在睡觉，我不想————”
“以后这种事，请直接叫醒我。”苏冥道。
“嗯。”紫堇轻声应道。
****
苗欣没花费多久，就熟悉了这具猪躯体。
“晚餐准备点丰盛的，迎接一下我的老乡。”苏冥对贝安琪道。
【迎接？我能吃东西吗？！】苗欣质问道。
“记得去找厨房。”苏冥仿佛没听见，继续对贝安琪道，“把她”身上剃下来的新鲜五花肉，要一些来红烧。”
苗欣操控的骷髏猪气得在原地直跺蹄子，口中发出带著威胁意味的“哼——
哼！”声。
【————苏冥！再说我真要咬你了！】
【来唄，我可是能用魔法盾的。】苏冥回道。
苗欣在地球上的幽海力量，並没有隨著她的意识一同投影而来。所以在这边，她只是一只普通的亡灵。
这有些可惜，苏冥还指望能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困扰了他和紫堇很久的东西。学者非常好奇，它是如何让苗欣完全区別於其余怨灵的。
苗欣的新奇感显然难以抑制，她操控著骷猪在办公室里左顾右盼，甚至要求苏冥展示一下法术。
苏冥没空折腾，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让她自个儿遛弯去。
於是，一头用高等召唤术创造的骷髏猪，以完全不属於正常亡灵生物的灵巧和敏捷，在红宝石基地里，猪突猛进起来。
****
下午的日头西斜时，矮人王国派遣的一名干事，风尘僕僕地抵达了红宝石基地。在秘书处的接待下，他迅速落实了在附近设立新办事处，具体选址和人员配置等细节。
隨后，矮人干事郑重地提出了一项请求。
很快，苏冥收到了秘书埃诺比婭的匯报。
“矮人国王卡德瑞克·星镐，向我发出了正式会晤的邀请？”他意外道。
“应该是为了昨天刺杀事件的后续处理。”埃诺比婭分析道，“您需要接受邀请吗？”
苏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组织高层管理线上会议，有事情需要商议。”
在埃诺比婭的联络下，紫堇、凯莎琳、尤妮尔等人，很快上线。
苏冥先布置了几个团队配合的事项后，又告知大家矮人国王的会晤邀约的事情。
“我推测，矮人应该是在他们內部，挖出了很大的叛变角色。”凯莎琳判断道，“否则，作为东大陆最强王国，他们不会主动放低身段，发起会晤。”
“確实像是主动释放善意，摆出寻求平稳解决这次危机的姿態。”埃诺比婭补充道，代表秘书处提出看法，“我们分析，矮人王国应该准备在贸易条款上，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进行弥补。”
“但问题在於。”苏冥道，“他们愿意给的东西，我花钱也能买到的。他们不愿意卖的，还是一样不会改变多少。”
目前，矮人对於魔法水晶等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魔法炼金物品，採取严格的出口配额限制。对方或许会因这次事件，增加上一些配额。
但些许增量，对於苏冥的需求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毕竟末骨狂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与强大势力神约派的战爭。
目前的交易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不妨先答应会晤。”紫堇提议道，“但將时间儘量往后推迟。”
苏冥略一思索，认同了这个方法，“也是。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轻易得到。”
贝安琪却听得有些迷糊，“我们————是要和矮人开战？”
“不，仍然打地精。”苏冥回答，“我们需要在这边的战场上，展现出统治级的实力，攫取到够分量的筹码，才能说服”矮人改变立场。”
力量，永远是势力之间交往的核心要素。
****
凯莎琳简单匯报了一下岭东前线的情况，“目前主要补给通道只完成了一半修筑。但加上上次作战缴获物资的整理和匯集，平原前线囤积的补给，足以支撑发起一轮突袭行动。”
“三色堇號的补给物资，是否到位？”苏冥询问道。
尤妮尔立刻回应，“燃料和生活类物资补给进度100%，军需类物资补给进度75%！"
万事差不多俱备，只欠一样东风了。
苏冥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將普里拉德加入了会议。
“涅槃”技术的復现进度如何？”他询问道。
这段时间，普里拉德一直根据戏命师提供的“涅槃”资料，进行艰难的復现工作。此前他在关键的手术精度方面，遇到了瓶颈。
“进展————不尽如人意。”他如实匯报，声音带著一丝愧疚，“就算用了您带来的技术，接受改造实验的地精俘虏，存活率仅有五成左右。”
苏冥盘算了一下，成功率不高確实是个问题，但这件事並非不可逾越。实在不行，尼伦克王也不是没有其他兄弟。
“就这样用吧。”苏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腕錶，“三天后行动开始，一场战役之內，彻底解决地精问题！”
“请稍等。”一直安静旁听的织梦突然开口，巨大的龙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们这次威风凛凛的行动，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你有什么好名字吗？”苏冥不甚在意道。
织梦马上道，“叫龙神小姐姐降临”！怎么样？”
千幻湖办公室，紫堇无奈地抬手捂住了半边脸。她很想阻止回去，但最终还是没张嘴。
苏冥有些不解，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不过是收拾地精而已的闪电战，至於用“龙神”这种名头么？
不过名字嘛，不用太计较。
“行吧。”苏冥不再纠结，沉声下令，“所有人，立即完成龙神小姐姐降临”，最后阶段的战备工作！各部的进度及突发问题，实时在作战群內通报！”
“明白！”整齐划一的应答，在巨龙山谷上空，伴隨著电磁波迴荡。
****
儘管计划是两天后发动总攻，但在次日清晨，凯莎琳便率先对地精的几处关键后勤集结点，发动了一波接一波的袭扰战。
在彩虹无人机幽灵般的引导下，巨龙们总能如同嗅到血腥的猎鹰，精准地扑向地精囤积如山的物资仓库，或是运输车队密集的休整营地。
震耳欲聋的龙吼撕裂天际，炽热狂暴的龙息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將目標区域的一切粮垛、军械、帐篷、车辆—一连同来不及逃窜的地精，焚为焦土！
巨龙这种体型庞大、破坏力惊人的空中单位，闪电突袭战术，正是將他们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法门。
隨行的亡灵法师观察员同样没有閒著。巨龙肆虐过后，留下的尸体被召唤成骷髏战士。它们翻动焦黑的废墟，將那些侥倖未被完全摧毁的物资袋粗暴地撕开，与地上的泥泞搅和在一起。
尚未完全被摧毁的运输车架之类，也被疯狂劈砍，直到彻底化为无法辨认的废铁。
当巨龙载著观察员振翅离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和彻底无法挽回的狼藉。
现在的彩虹无人机群，飞行风格早已与苏冥操控时期大相逕庭。以往因为他事务缠身，每次都是设置好任务序列，就託管给了人工智慧。
只有收到故障警报，或起降出现问题是时，苏冥才会短暂介入。
但现在有了飞手苗欣的加入，这些机械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它们胆大包天地紧贴地面掠过，机身几乎擦著地精士兵的头盔，將敌人阵地上的布防、兵力调动乃至惊慌失措的表情都看得一览无余。
然后在密集如雨的魔法飞弹，和呼啸的弩矢构成的拦截火网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灵巧姿態，翩然闪避，扬长而去。
有了这位顶尖操控者，凯莎琳指挥的前线瞬间被激活。仅仅一天之內，取得的战果就让两边双双吃惊：前线百公里內，地精的物资点被摧毁了百分之三十！
“给我装一桿20毫米机炮！”
苗欣操控猪骷髏，蹲坐在无人机驾驶台前的，挥舞著被改造成五爪形態、显得颇为怪异的猪前蹄，“噼里啪啦”地敲击著虚擬键盘，向苏冥发出要求。
“无人机是侦察单位，要机炮做什么？”苏冥的回覆带著不解。
“遇到零散的孤兵，我自己突突掉多省事！”苗欣解释道。
“不行。”苏冥断然拒绝，“这可是超凡世界。万一那是地精的强者偽装落单，设下陷阱诱骗你降低高度，然后发起突袭呢？”
“一般的强者”可没本事留下我！”苗欣的语气充满自信，“我又不是吞电兽那个智障，更不是你这种菜鸟！”
被苗欣毫不客气地贴上“菜鸟”標籤，苏冥也只能无奈接受。据说地球那边，连训练基地的飞行教官们，如今在模擬空战中，也都沦为了被她肆意“屠杀”的对象。
苏冥有时甚至怀疑，她到底是怨灵，还是其实是一颱风灵。
“万一————你遇上不一般”的强者呢？”他道。
“不就损失一架无人机嘛，多大点事儿。”面对苏冥的吝嗇，苗欣诧异极了，“地球那边都不心疼，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但那损失的是我这边素材啊！”苏冥没好气道。
硬要比较，他在这边收集素材，可比地球那边批量生產无人机，要麻烦得多。很多珍稀材料，都要费尽心思的冶炼或採购。
“红猪。”屏幕上突然跳出前线调度员简短的指令，“执行对地精平河城的抵近侦察任务。”
“收到，来啦！”苗欣立刻丟下和苏冥的爭论，精神抖擞地回復道。
次日早上，秘书埃诺比婭向苏冥匯报，矮人王国外交部门提出，希望將驻龙族办事机构，从龙庭迁移至红宝石基地附近。
同时，一支矮人安全团队正在赶来的途中，准备加强红脊矿山的政保工作。
“矮人之前派驻在龙庭的————呃，大使之类的代表呢？”苏冥揉了揉眉心问道。
“已经被逮捕了。”埃诺比婭讲述道，“调查显示，他也涉嫌参与了谍报活动。”
苏冥一时语塞，合著这一番彻查，矮人那边也是遍地窟窿。
“同意矮人的这个提议。”苏冥回復道，“具体对接和安置的细节，你全权处理，事后整理一份报告给我即可。”
“明白！”
末骨狂械的许多部门进行了扩编。
昨天一下子就增加了十名行政人员，之后还会陆续再增加二十名。所幸法师是异界最高“学歷”的群体，末骨狂械在现有的规模下，並不缺处理各类事务性工作的人才。
苏冥陆续將一些事情安排下去，进行分摊。布置了半个上午，终於告一段落，得空休息一下。
他端起一杯氤氳著花香的热茶，踱步到窗前。目光向下望去，只见楼下的空地上，洁露丝正安排保卫组成员进行实战训练。
场地中央竖立著一个醒目的人形標靶，代表需要保护的目標。
洁露丝邀请了其他部门的成员，轮番扮演袭击者，让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尝试刺杀。
演练进行了七八轮，在护卫组成员实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仅有两次被“刺客”得手。
但其中一次失败，是一条护卫组巨龙，喷吐龙息拦截“刺客”时，连同靶子一起席捲了进去！
苏冥端著茶杯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很怀疑，这些巨龙队友如果猪起来，伤害力恐怕比刺客本身可怕！
训练场上，洁露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当场宣布，那头误伤“保护目標”的巨龙，被列入了吃鸡网咖的黑名单，禁网期限为七天。
顿时，那条犯错的巨龙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其余巨龙看得心有戚戚然，变得加倍谨慎起来。
****
此刻有了閒暇，苏冥决定梳理一下，那枚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白骨印记。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之海。心念微动间，白骨印记便在识海中铺展开来，化作一片浩瀚的星辰图景。
四周向外，纯粹用於能量採集的符文阵列，依旧如星河般璀璨和齐整。这种依靠堆量的重复结构，早已被超算推衍至极致。
就算是紫堇，也无法再进行改动。
然而印记的核心区域，原本如同简洁彗星团般优雅的结构，却已变得扭曲纠缠，宛如一团被顽童揉搓过的毛线球。
这里就是紫堇荼毒的重灾区了！
苏冥的意识在其中仔细巡梭，搜寻著昨晚新增的改动痕跡。奇怪的是，他一圈找下来，竟一无所获。
难不成紫堇这次转了性子，昨晚真的乖乖听话没再乱改？苏冥心中喃喃道。
但这个想法他自己都不信。苏冥拿出通讯器，向紫堇发了一条询问消息过去，却只收到“本小姐睡眠中，请勿打扰”的自动回復。
苏冥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確认此刻已是日上三竿的十点半。对於紫堇这样作息规律的学者而言，还在沉睡实属罕见。
他立刻接通了织梦的通讯。
“一切正常啦！”织梦的声音带著点慵懒，“她昨晚不知在鼓捣什么符文术式，熬了一个通宵，天快亮才睡下。”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冥奇怪道。
“我现在就趴在窗户外边看著呢。”织梦的声音压低，“她睡得可沉了，像只冬眠的小龙！”
苏冥很想斥责这种偷窥的恶劣行径，却听到那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接著，通讯界面弹出一张即时图片。
画面中，紫堇侧臥在柔软的床上。大半张脸都深深埋进了蓬鬆的鹅绒枕里，只露出小半边寧静的睡顏，和几缕散落在枕畔的青茶色髮丝。一条光洁的小腿从薄被中探出，白皙的脚背自然弓起优美的弧线，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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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硬生生忍住，要织梦大长老“再拍一张”的衝动。他甚至將这张睡顏照片，转发给了紫堇。
反正打织梦的小报告，並不影响他將这张照片加入收藏夹。
虽然不懂织梦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了痴汉龙，但这种问题，还是留给紫堇自己处理吧。
苏冥收敛心神，將识海中那团复杂的白骨印记重新摺叠、收束。
然而，他始终觉得不安。一个通宵的时间，以紫堇的能耐，能整出的活可小不了。
但问题是，她改的东西呢？
如果紫堇没有动白骨印记，那她又到底调整了什么？
苏冥认真思考，下意识扫过精神之海中的其他印记。突然他猛地顿住一属於苗欣的怨灵印记，此刻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暗色泽！
异界魔法力量的一切相关，无论是术法、法阵还是其他，都构筑於大量的符文术式之上。怨灵印记亦然，因此它一样可以像白骨印记那样展开、解析、改写。
但苏冥从未动过这个念头一就比如，一个正常人，会去改写自家微波炉的控制程序吗？
现在怨灵印记异常的沉寂——该不会是紫堇，把主意打到它上面了吧？苏冥心中发毛。
他完全想不明白，怨灵印记应该是他与苗欣连结的专属桥樑，紫堇是如何做到动它的。
苏冥迅速將意念探向那枚灰色的印记，尝试激活连接。很快印记有了反应，猛然一个震颤，仿佛初次激活般散发出一阵光芒。
然后安稳下来，回归到正常状態，苏冥登时鬆了一口气。
【苗欣？】他试探道。
【苏冥！！】怨灵小姐的意识，如同被点亮引线的焰火，瞬间进发出强烈的波动。紧接著，一股混杂著委屈和后怕的意念洪流，迫不及待地涌入苏冥的识海，【呜呜呜————你可算想起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苏冥赶忙询问。
【是紫堇！】苗欣立刻告状，翻腾的埋怨几乎要凝成实质，【她骗我说只是让我將印记展开看看”，保证绝不进去”！】
作为怨灵印记连结的另一半，苗欣自己，確实是拥有调整权限的，苏冥並未进行封禁。虽然按照常理，怨灵是不该具备这种程度的智力。
然而苗欣距离“正常”这个词，无论是以地球的標准，还是泰亚位面的標准判断，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后呢？】苏冥追问道，【紫堇动不了这个的吧？】
【她研究琢磨了好一阵子，然后，然后————】苗欣的变得有些扭捏，像是在对手指，【她就教我怎么修改了。我在她的指挥下，就只改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好极了，现在连苗欣也被拐带成了，那种一言不合，就敢对自己的核心程式动手脚的存在！
【然后这印记就宕机了，我们之间的联繫就中断了？】苏冥生气道。
【————嗯。】
【你也真是胆大包天！】苏冥忍不住数落起苗欣，【这次运气好还能重启”恢復正常，万一搞得彻底崩坏，我们之间的连结永久中断了怎么办？！】
將苗欣训斥了一顿，苏冥平復了会，准备仔细检查一下这枚被“动过手术”的怨灵印记。紫堇可是折腾了通宵，他才不信，所谓只动了“一点点”的说法！
【紫堇有没有告诉你。】苏冥语气放缓合了些，【她修改这个，是为了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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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安琪提著装满食材的篮子走进办公室，准备张罗午饭时，一眼就瞧见苏冥又对著办公桌上的一具小骷髏老鼠骨架，表情变幻，时而专注，时而眉。
“他这样子持续多久了？”贝安琪压低声音，询问一旁整理文件的秘书埃诺比婭。
“大概十五分钟。”埃诺比婭同样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无奈，“而且，他似乎已经不满足於老鼠了。”
“不满足於老鼠？”贝安琪惊讶地挑起眉毛，“他难道打算对猫下手了？”
“不，”埃诺比婭轻轻摇头，“是猪。”
话音未落，一名工作人员提著一大袋子刚剔乾净、还带著新鲜骨髓气息的猪骨走了进来。贝安琪看著这些白森森的东西被放在宽的办公桌上，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要是剁碎了，燉骨头汤多好啊！
苏冥拋洒出一堆价值不菲的炼金材料，手指凌空一点，桌上的猪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咔嗒作响地和炼金材料融合，迅速拼合、竖立起来，转眼间便组成了一具完整的猪形骷髏。
隨后，那空洞洞的眼眶深处，驀地燃起两团幽蓝色、微微摇曳的魂火！
“用猪进行高等骷髏召唤？”贝安琪忍不住低声吐槽，“至於这么浪费么——
”
更奇怪的是，那头骷髏猪竟然后腿一蹬，像人一样在桌上直立了起来！
她用那对燃烧著魂火的眼窝“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在贝安琪和秘书惊愕的目光中，下頜骨开合，似乎想发出声音，最终却只挤出了一连串“哼哼”声。
【苏冥！快给我换个能正常说话的载体！】苗欣生气道。
【不。】苏冥断然拒绝，【你这样哼哼著就行，不准你和別人说话。】
没错，此刻操控著这具猪骷髏的，正是远在地球的怨灵苗欣！
昨晚，紫堇在验证自己能被“召唤”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蹦了出来：能不能让苗欣，也具备类似的能力？
她通宵达旦解算符文代码，並不是像白天那样，在白骨印记上模仿魔力通道。而是反其道而行，试图在苗欣的怨灵印记上，模仿出白骨印记独特的“意识转移操控”功能。
其目的，就是让苗欣能以某种形式，將意识投射过来，操控位於泰亚位面的“召唤物”！
【你在地球的本体，现在是什么状態？】苏冥赶紧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苗欣正在活动前蹄，適应这具猪骷髏躯体。她感知了一下，【还是和小刺头融合的状態————我切回去试试看。】
【嗯。】
苗欣心念一动，站立著的骷髏猪，失去了支撑般哗啦一声摔倒，重新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骨头。
与此同时，地球基地內，小刺头眼眶中魂火猛然亮起。苗欣操控骷髏坐起身，感知了一下，发现一切如常，和她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別。
她扭头询问旁边的技术人员，“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技术员立刻调取数据记录，仔细查看，“大约五分钟前，记录到一股强度较弱的空间波动，隨后信號持续存在，直到十秒前消失。”
“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现象吗？”苗欣追问。
技术员迅速通知了整个团队，进行交叉核查。十几分钟后，他回復苗欣，“综合各项传感器数据和实时监控画面，在我们理解的技术范围內————除了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事情。”
苗欣闻言，立时心花怒放起来。她利落地翻身坐起，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靳荣嘉的號码。
“餵？老靳！”电话一接通，苗欣的声音里就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得意，“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靳荣嘉一头雾水，“什么好消息？”
苗欣顿了顿，然后炫耀般地宣布：“老娘我—可以去异界玩耍啦！”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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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保密的考量，苏冥坚决没有赋予苗欣在异界的这具“临时躯体”，说话能力，以免被基地內的无关人员察觉异常。
更何况，苗欣本身也不通晓异界的语言，给她加上嘴巴也没用。
苏冥给猪骷髏套上了一个特製麦克风和骨传导耳机，利用吞电兽的强大算力，对收到的声音进行实时的语音翻译。
这样，她就能听懂异世界这边，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了。
老家来客，苏冥非常开心，哪怕这位访客只是半个怨灵，也丝毫没有影响。
他在高级管理层的通讯群组里，进行了通报。
“啊哈！”紫堇看到消息，雀跃不已，“我就知道一定能成功！”
“下次进行这种高风险实验之前，”苏冥切换到和紫堇的紫堇私聊频道，埋怨道，“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这件事没有风险的。”紫堇解释道，“我早就做好预案了——万一真出问题，大不了半夜把你从被窝里吵醒。咱们再把怨灵印记改回去，恢復原状唄。”
“但你应该让我覆核一遍，確保方案万无一失。”苏冥正色道，“並通过我的允许。”
紫堇看苏冥的態度，语气也认真起来，“啊，抱歉。”
她想了想，意识到自己確实自作主张了。
“其实，我一—”
“虽然很谢谢你，这次是真的帮了大忙。”苏冥道，带著真诚的谢意。
儘管过程有些让人提心弔胆，但结果是再好不过了一—这位天才学者少女，用让人惊嘆的创造力，开创出了这个新的两界渠道。
同时苗欣本身，也绝对是个优秀助力。至少，今后所有无人机的远程操控任务，都可以一股脑儿甩给她了。
在飞行操控方面，苗欣比十个苏冥加起来都溜！
紫堇认真地反思著，“下次我会注意，不再这么做了！”她向苏冥承诺道，“昨晚————我太兴奋。两个印记的结构差异巨大，我好容易才想出解法，忍不住想要尝试。”她停顿了一下，绞著手指，“对不起，那个时候你在睡觉，我不想————”
“以后这种事，请直接叫醒我。”苏冥道。
“嗯。”紫堇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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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欣没花费多久，就熟悉了这具猪躯体。
“晚餐准备点丰盛的，迎接一下我的老乡。”苏冥对贝安琪道。
【迎接？我能吃东西吗？！】苗欣质问道。
“记得去找厨房。”苏冥仿佛没听见，继续对贝安琪道，“把她”身上剃下来的新鲜五花肉，要一些来红烧。”
苗欣操控的骷髏猪气得在原地直跺蹄子，口中发出带著威胁意味的“哼——
哼！”声。
【————苏冥！再说我真要咬你了！】
【来唄，我可是能用魔法盾的。】苏冥回道。
苗欣在地球上的幽海力量，並没有隨著她的意识一同投影而来。所以在这边，她只是一只普通的亡灵。
这有些可惜，苏冥还指望能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困扰了他和紫堇很久的东西。学者非常好奇，它是如何让苗欣完全区別於其余怨灵的。
苗欣的新奇感显然难以抑制，她操控著骷猪在办公室里左顾右盼，甚至要求苏冥展示一下法术。
苏冥没空折腾，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让她自个儿遛弯去。
於是，一头用高等召唤术创造的骷髏猪，以完全不属於正常亡灵生物的灵巧和敏捷，在红宝石基地里，猪突猛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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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日头西斜时，矮人王国派遣的一名干事，风尘僕僕地抵达了红宝石基地。在秘书处的接待下，他迅速落实了在附近设立新办事处，具体选址和人员配置等细节。
隨后，矮人干事郑重地提出了一项请求。
很快，苏冥收到了秘书埃诺比婭的匯报。
“矮人国王卡德瑞克·星镐，向我发出了正式会晤的邀请？”他意外道。
“应该是为了昨天刺杀事件的后续处理。”埃诺比婭分析道，“您需要接受邀请吗？”
苏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组织高层管理线上会议，有事情需要商议。”
在埃诺比婭的联络下，紫堇、凯莎琳、尤妮尔等人，很快上线。
苏冥先布置了几个团队配合的事项后，又告知大家矮人国王的会晤邀约的事情。
“我推测，矮人应该是在他们內部，挖出了很大的叛变角色。”凯莎琳判断道，“否则，作为东大陆最强王国，他们不会主动放低身段，发起会晤。”
“確实像是主动释放善意，摆出寻求平稳解决这次危机的姿態。”埃诺比婭补充道，代表秘书处提出看法，“我们分析，矮人王国应该准备在贸易条款上，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进行弥补。”
“但问题在於。”苏冥道，“他们愿意给的东西，我花钱也能买到的。他们不愿意卖的，还是一样不会改变多少。”
目前，矮人对於魔法水晶等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魔法炼金物品，採取严格的出口配额限制。对方或许会因这次事件，增加上一些配额。
但些许增量，对於苏冥的需求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毕竟末骨狂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与强大势力神约派的战爭。
目前的交易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不妨先答应会晤。”紫堇提议道，“但將时间儘量往后推迟。”
苏冥略一思索，认同了这个方法，“也是。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轻易得到。”
贝安琪却听得有些迷糊，“我们————是要和矮人开战？”
“不，仍然打地精。”苏冥回答，“我们需要在这边的战场上，展现出统治级的实力，攫取到够分量的筹码，才能说服”矮人改变立场。”
力量，永远是势力之间交往的核心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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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莎琳简单匯报了一下岭东前线的情况，“目前主要补给通道只完成了一半修筑。但加上上次作战缴获物资的整理和匯集，平原前线囤积的补给，足以支撑发起一轮突袭行动。”
“三色堇號的补给物资，是否到位？”苏冥询问道。
尤妮尔立刻回应，“燃料和生活类物资补给进度100%，军需类物资补给进度75%！"
万事差不多俱备，只欠一样东风了。
苏冥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將普里拉德加入了会议。
“涅槃”技术的復现进度如何？”他询问道。
这段时间，普里拉德一直根据戏命师提供的“涅槃”资料，进行艰难的復现工作。此前他在关键的手术精度方面，遇到了瓶颈。
“进展————不尽如人意。”他如实匯报，声音带著一丝愧疚，“就算用了您带来的技术，接受改造实验的地精俘虏，存活率仅有五成左右。”
苏冥盘算了一下，成功率不高確实是个问题，但这件事並非不可逾越。实在不行，尼伦克王也不是没有其他兄弟。
“就这样用吧。”苏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腕錶，“三天后行动开始，一场战役之內，彻底解决地精问题！”
“请稍等。”一直安静旁听的织梦突然开口，巨大的龙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们这次威风凛凛的行动，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你有什么好名字吗？”苏冥不甚在意道。
织梦马上道，“叫龙神小姐姐降临”！怎么样？”
千幻湖办公室，紫堇无奈地抬手捂住了半边脸。她很想阻止回去，但最终还是没张嘴。
苏冥有些不解，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不过是收拾地精而已的闪电战，至於用“龙神”这种名头么？
不过名字嘛，不用太计较。
“行吧。”苏冥不再纠结，沉声下令，“所有人，立即完成龙神小姐姐降临”，最后阶段的战备工作！各部的进度及突发问题，实时在作战群內通报！”
“明白！”整齐划一的应答，在巨龙山谷上空，伴隨著电磁波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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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计划是两天后发动总攻，但在次日清晨，凯莎琳便率先对地精的几处关键后勤集结点，发动了一波接一波的袭扰战。
在彩虹无人机幽灵般的引导下，巨龙们总能如同嗅到血腥的猎鹰，精准地扑向地精囤积如山的物资仓库，或是运输车队密集的休整营地。
震耳欲聋的龙吼撕裂天际，炽热狂暴的龙息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將目標区域的一切粮垛、军械、帐篷、车辆—一连同来不及逃窜的地精，焚为焦土！
巨龙这种体型庞大、破坏力惊人的空中单位，闪电突袭战术，正是將他们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法门。
隨行的亡灵法师观察员同样没有閒著。巨龙肆虐过后，留下的尸体被召唤成骷髏战士。它们翻动焦黑的废墟，將那些侥倖未被完全摧毁的物资袋粗暴地撕开，与地上的泥泞搅和在一起。
尚未完全被摧毁的运输车架之类，也被疯狂劈砍，直到彻底化为无法辨认的废铁。
当巨龙载著观察员振翅离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和彻底无法挽回的狼藉。
现在的彩虹无人机群，飞行风格早已与苏冥操控时期大相逕庭。以往因为他事务缠身，每次都是设置好任务序列，就託管给了人工智慧。
只有收到故障警报，或起降出现问题是时，苏冥才会短暂介入。
但现在有了飞手苗欣的加入，这些机械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它们胆大包天地紧贴地面掠过，机身几乎擦著地精士兵的头盔，將敌人阵地上的布防、兵力调动乃至惊慌失措的表情都看得一览无余。
然后在密集如雨的魔法飞弹，和呼啸的弩矢构成的拦截火网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灵巧姿態，翩然闪避，扬长而去。
有了这位顶尖操控者，凯莎琳指挥的前线瞬间被激活。仅仅一天之內，取得的战果就让两边双双吃惊：前线百公里內，地精的物资点被摧毁了百分之三十！
“给我装一桿20毫米机炮！”
苗欣操控猪骷髏，蹲坐在无人机驾驶台前的，挥舞著被改造成五爪形態、显得颇为怪异的猪前蹄，“噼里啪啦”地敲击著虚擬键盘，向苏冥发出要求。
“无人机是侦察单位，要机炮做什么？”苏冥的回覆带著不解。
“遇到零散的孤兵，我自己突突掉多省事！”苗欣解释道。
“不行。”苏冥断然拒绝，“这可是超凡世界。万一那是地精的强者偽装落单，设下陷阱诱骗你降低高度，然后发起突袭呢？”
“一般的强者”可没本事留下我！”苗欣的语气充满自信，“我又不是吞电兽那个智障，更不是你这种菜鸟！”
被苗欣毫不客气地贴上“菜鸟”標籤，苏冥也只能无奈接受。据说地球那边，连训练基地的飞行教官们，如今在模擬空战中，也都沦为了被她肆意“屠杀”的对象。
苏冥有时甚至怀疑，她到底是怨灵，还是其实是一颱风灵。
“万一————你遇上不一般”的强者呢？”他道。
“不就损失一架无人机嘛，多大点事儿。”面对苏冥的吝嗇，苗欣诧异极了，“地球那边都不心疼，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但那损失的是我这边素材啊！”苏冥没好气道。
硬要比较，他在这边收集素材，可比地球那边批量生產无人机，要麻烦得多。很多珍稀材料，都要费尽心思的冶炼或採购。
“红猪。”屏幕上突然跳出前线调度员简短的指令，“执行对地精平河城的抵近侦察任务。”
“收到，来啦！”苗欣立刻丟下和苏冥的爭论，精神抖擞地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