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是不是要建造广寒市了？(6.4k)
月球，风暴洋北部。
“警报！高度不足！垂直速度过大！姿態失控！”
猎户座飞船內，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响彻，红色的应急灯光將舱內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如同厉鬼。
“该死！该死！该死！”科尔上校死死地拉著操纵杆，试图用仅剩的姿態控制喷口来抵消那恐怖的下坠惯性。”
“但失去了服务舱的主引擎，这艘重达数吨的指令舱就像一块被拋出的板砖，只能遵循牛顿定律，向著月面狠狠砸去。
“我们要死了！”夏马尔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大国专家的体面了，他在失重和过载的双重折磨下，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鼻涕眼泪横流，“说好的安全第一呢？骗子！nasa全是骗子！”
旁边的川口则紧闭双眼，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神道教的超脱境界。
“准备撞击！防衝击姿势！”科尔上校发出了最后的吼叫。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巨大蘑菇云，因为真空中没有空气传导声音和衝击波，但在接触月面的一瞬间，巨大的动能直接转化为了剧烈的形变和震动。
猎户座指令舱並没有因为没有起落架而直接摔碎，它那原本用於再入地球大气层的厚重烧蚀防热盾，在这一刻充当了最后的缓衝垫。
飞船像打水漂一样，在月球那布满碎石的平原上狠狠弹起，翻滚，再砸下，再翻滚。
舱內的人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还要加上几块巨大的石头一起搅拌，骨骼被安全带勒得咯吱作响，內臟仿佛移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翻滚终於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狭小的舱室。
“咳咳————咳咳————”
科尔上校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试著动了动手指，还在，再动了动腿，剧痛传来，可能骨折了，但至少还有知觉。
“夏马尔？川口？还活著吗？”科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夏马尔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瘫著，听到呼唤后，只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比了一个变形的“ok”手势，然后又垂了下去。
川口则还在发抖，但呼吸尚存。
“上帝保佑————”科尔鬆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解开安全带。
然而，就在这时，主控面板上原本应该熄灭的警报灯，突然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紫色——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最高级別警报。
“警告：压力壳结构性损伤，侦测到多处微小裂缝。”
“警告：氧气循环系统管路断裂。主氧气罐压力正在急速下降。”
“警告：剩余氧气储备——预计维持时间：3小时。”
科尔上校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没死在撞击里，却要死在窒息里吗？
“休斯顿！休斯顿！这里是猎户座！”科尔疯了一样对著通讯器大喊，“猎户座號飞船坠毁了！氧气系统泄露！重复，氧气系统泄露！我们需要支援！立刻！”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几秒钟后，才传来了地面微弱且断断续续的回应。
丑国，詹森航天中心。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著代表猎户座的遥测信號重重地砸在了月球表面，然后由於天线受损，只能传输回断断续续的语音和基本的生命体徵数据。
“氧气泄露————”威廉看著屏幕上那条红色的下降曲线，脸色苍白如纸，“主罐压力每分钟下降10psi，按照这个速度，加上舱体裂缝的自然泄露，他们最多只能活三个小时。”
“不，考虑到他们的恐慌性呼吸，可能只有两个半小时。”
纳森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救援呢？”纳森喃喃自语，“我们有备份飞船吗？”
——
威廉苦涩地摇摇头：“sls火箭的下一枚还在总装厂房里，光是运到发射台就需要两周，spacex的星舰还停在博卡奇卡做静態点火，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一艘属於丑国的飞船能在这个时间內赶到月球。”
“那就看著他们死？”纳森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三个国家的太空人！还有那个夏马尔，那是白象国的宝贝！如果他们死在上面，还是因为我们的飞船质量问题，nasa就完了！丑国航天的信誉就彻底完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外交灾难。
突然，威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大屏幕的另一侧那里正播放著龙国广寒宫號的画面。
画面中，那面红旗正提醒著他们龙国人刚刚取得的突破。
“先生————”威廉的声音变得阴冷而低沉，“其实，还有一艘飞船在月球上。”
纳森猛地抬起头：“你是说龙国人？”
隨即他又绝望地摇头：“没用的，广寒宫號虽然著陆了，但那是一个登月舱，它的上升级用於返回的部分设计载员只有三人，如果加上我们这边的三个，一共六个人————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而且氧气、燃料都不够。”
“我知道他们救不了。”威廉走到纳森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正因为他们救不了，所以我们才要向他们求救。”
纳森一愣，隨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是说————”
“先生，您想一想。”威廉飞快地分析道，“现在猎户座上的人必死无疑，这是我们的全责，全世界都会指责nasa技术垃圾、草管人命，但如果我们向就在旁边的龙国人发出了最高等级求救信號呢？”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全世界都知道龙国人就在旁边，距离不到两公里，如果我们求救了，皮球就踢到了他们脚下。”
“第一种情况，龙国人拒绝救援，哪怕理由再充分氧气不够、载重不够，在普通民眾眼里，这就是见死不救。”
“我们可以发动舆论机器，把焦点从nasa飞船故障转移到龙国人冷血无情、
违背太空人道主义上来，我们会把那三个太空人塑造成被冷漠害死的烈士！”
“第二种情况，龙国人尝试救援，但正如我们所知，带著六个人根本无法返航，如果他们强行起飞，很可能会导致坠毁，那是六条人命！”
“那时候，龙国的登月成功就会变成一场惨剧，他们的喜事变丧事，也没人会记得他们成功登月了。”
“第三种情况，他们把氧气分给我们，那也只是拖延死亡时间，最后还是死，而且会连累他们自己的储备不足，不得不提前中止任务狼狈返回。”
威廉总结道：“无论龙国人怎么选，只要我们现在公开求救，这就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道德死局，我们要用三个死人，把水彻底搅浑。”
纳森听著这番话，眼中的绝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特有的冷酷算计。
他沉默了十秒钟，然后缓缓点头。
“去做吧，威廉，为了丑国的利益————有时候必须有人牺牲。”
纳森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威严：“接通龙国航天局，同时通知各大媒体，就说——nasa正在为了拯救跨越国界的生命，向龙国发出恳切的请求。”
龙国，酒泉航天指挥中心。
红色的紧急通讯灯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卫总！接到nasa休斯顿中心的紧急呼叫！”通讯员的声音急促，“是最高等级的mayday求救信號！他们通报猎户座飞船氧气系统崩溃，请求广寒宫號立即提供生命支持援助！”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帮无赖！”一位老专家气得拍桌子，“刚才还在天上转圈当背景板，现在掉下来了就赖上我们要氧气？我们的氧气是按照三人六天任务量精密计算的，哪有多余的给他们？”
“就是！而且他们有三个人！加上我们的一共六个人！”另一位负责生命环控系统的工程师急得满头大汗，“广寒宫號的空间有限，根本塞不下六个人！就算硬塞进去，环控系统的二氧化碳去除装置也会超负荷，不到半路大家都会被憋死！”
卫宏眉头紧锁，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求救电文，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险恶用心。
“不止这些。”卫宏沉声道，“他们知道我们救不了，或者是带不回，他们就是要我们在全世界面前当这个坏人。”
此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nasa官方极其高调地发布了求救声明，用词恳切悽惨，甚至配上了科尔三人躺在猎户座上的照片。
外国网民们瞬间圣母心泛滥。
“上帝啊！他们还活著！龙国人就在旁边！”
“龙国人如果还有良心，就必须去救！”
“这时候不分国籍！如果不救，那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我听说龙国的飞船很大，一定能装下的！如果他们不救，那就是自私！”
巨大的舆论压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指挥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卫总，怎么办？”负责公关的副手脸色难看，“如果我们回復无能为力，之前的登月光环会瞬间被唾沫星子淹没。这会成为龙国航天史上的一个污点，被西方媒体念叨一百年。”
卫宏咬著牙，手中的铅笔被折断。救？怎么救？这是拿自己航天员的命去赌！不救？那就是在全人类面前丟了道义的制高点！
“其实————”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僵局中，一直坐在角落里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正在舔手指的周宇，突然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天才身上。
“周院士，別开玩笑！”一位专家急道，“数据摆在这里，上升级推力不够，氧气不够，强行带回就是一尸六命！”
周宇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谁说要带他们回地球了？”
眾人一愣。
“卫总，各位专家。”周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月球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风暴洋北部的一个位置—一那里距离广寒宫號著陆点只有不到五百米，是一处天然的熔岩管入口。
“大家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任务的另一个核心载荷？”
卫宏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那个东西？”
“没错。”周宇点点头，“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在完成登月插旗后，会將一个月球生存实验舱部署到这个熔岩管內，进行为期一年的无人全自动生存测试。”
“为了验证其可靠性，里面的氧气、水循环、食物储备，都是按照三人一年或者六人半年的標准足额配置的。
大厅里一片譁然。
“可是周院士！”负责该项目的总师急了，“那是绝密项目！我们的计划是偷偷部署，让它在地下悄悄运行，等一年后数据稳定了再对外公布。”
“如果我们现在用它来救人————那就等於要把我们最核心的月球基地技术，彻底暴露给丑国人看！”
“是啊！那里面有我们最新的闭环生態系统，有最新的核电池技术！让科尔他们住进去，岂不是引狼入室？让他们把我们的技术看个精光？”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核心底牌，对於国家安全和技术保密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保密？”
周宇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又有些狂傲。
“各位，格局小了。”
周宇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造这个生存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月球上住人。现在，正好有三个现成的小白鼠送上门来帮我们测试，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他们如果能够在里面保住生命体徵，你们说，其他国家的人还会质疑吗？
”
“至於技术泄露————”周宇直起身，“让他们看！让他们用！甚至让他们拆开来研究！只要他们不想死，他们就得依赖我们的设备呼吸，依赖我们的水循环喝水，依赖我们的电池取暖！”
“当他们住在我们的房子里，吃著我们的东西，呼吸著我们的空气时，他们就是我们的难民，你们谁看过难民偷技术的？”
“更何况，我们还会把直播打开。”
“这就是阳谋对阳谋！纳森想用道德绑架我们，我们就用技术碾压绑架他们！”
“如果不想让他们死，我们也不用带他们回来，直接让他们住进我们的生存舱。然后告诉全世界：看，丑国人回不去了，是我们龙国收留了他们！是我们龙国在月球上给了他们一个家！”
“这不仅不是污点，这將是龙国航天史上最辉煌的gg！这证明了我们不仅能登月，我们还能定居！而丑国人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第一批房客了！”
周宇环视四周，拋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相比於在这个根本藏不住的月球上搞什么秘密实验，把三个丑国太空人变成我们月球基地的第一批活体gg，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隨后，专家们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利大於弊！绝对的利大於弊！
试想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龙国可以每天直播他们的太空人在龙国的基地里生活，使用著龙国的设备————这对於nasa的声望將是毁灭性的打击，而龙国的形象將光芒万丈！
“干了！”卫宏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激动红晕，“周院士说得对！藏著掖著不是大国风范！我们要救！而且要高调地救！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月球表面，广寒宫號。
聂倩接到了来自地面的最新指令。
听到指令內容的瞬间，她和刘得志、孙博涵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收到，地面，这招————真是绝了。”聂倩回復道。
“科尔上校，夏马尔博士，还有川口先生。”聂倩打开了外放通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科尔上校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什————什么？”
“坏消息是，我们的飞船带不走你们六个人，我们的氧气都不够。”
听到这句话，夏马尔瞬间崩溃了，嚎陶大哭起来，川口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科尔上校惨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局——nasa的计谋得逞了，但他成了代价。
“但是！”聂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好消息是，虽然没有船票，但我们这里有房票。”
“房————房票？”夏马尔哭声一顿，鼻涕泡掛在脸上，一脸懵逼。
“是的。”聂倩指了指著陆器后方，那原本用於存放核心载荷的巨大货舱。
“接上级指令，为了安置三位，我们决定提前启用代號为广寒一號的月球生存实验基地。”
隨著聂倩的操作，广寒宫號后方的货舱门缓缓打开。
在全太空人、全地面指挥中心、以及通过直播观看的全人类震撼的目光中，一辆巨大的、摺叠式的、泛著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重型移动基地车，缓缓驶了出来。
短短十分钟內，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平米，拥有气闸舱、生活区、实验区，顶部铺满太阳能板，侧面印著鲜艷红旗和龙国航天字样的舱体，赫然矗立在荒凉的月面之上！
“现在，恭喜你们，你们成为了它的第一批试住员，租金嘛————回头我们的人会跟你们慢慢算的。”
“再此之前，需要先將它运送到前方的溶洞中。”
科尔上校在通讯频道里面著急道：“你们用什么运送？”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前几次探月，月球上还遗留著我国研发的月球车和笨笨型机器人。”
在几百米外，三辆曾经被认为已经寿终正寢的月球车，像是听到了召唤的士兵，突然亮起了指示灯，抖落了身上的月尘，缓缓转动了车轮。
隨著一阵低沉的电机嗡鸣声，配合三辆大型月球车，硬生生地拖动了这座重达上千斤的月球生存舱。
在更远处的几个小型环形山里，一群只有小狗大小、身形灵活的四足机器人钻了出来，伸出了身体两侧的机械臂，替月球车清除著地面的碎石。
这一幕通过高清直播传回地球，网际网路再次沸腾了，这次的震撼甚至超过了登月本身。
如果说登月展示的是火箭技术，那么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机器人施工队，展示的就是令人细思极恐的工业底蕴和长远布局。
“上帝啊！那些机器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龙国人是不是早就把月球当成他们家后院了？”
“我记得月球车二號不是一年前就说休眠了吗？怎么还能动？”
“太可怕了————我们还在爭论能不能上去，龙国人已经开始在上面搞月球生存实验了！”
“看看那些机器狗！它们居然还会协同工作！
“泪目了！这就叫深藏功与名！原来国家早就下好了一盘大棋！”
“我就说嘛，以前那些月球车怎么动不动就休眠，合著是去待机攒大招了！”
“看这架势，是不是要建造广寒市了？这哪里是基地，这就是第一期楼盘啊！“
“楼上的，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gg：广寒一號，月球核心地段，全智能物业，拎包入住，首付仅需99998————””
“哈哈哈，把丑国人看傻了吧？他们以为是荒野求生，结果我们直接建基地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西方媒体开始质疑，生存舱的安全性。
他们开始担心起了科尔三人的安全问题。
可惜，他们现在不得不科尔三人跟著进到生存舱里，否则，三人將要面临的，只有死亡。
在地球的另一端，欧洲大陆的几个老牌强国却陷入了深深的集体焦虑。
屏幕上，三个画面分別代表了法国、瑛国和汉斯的航天高层。
“上帝啊，你们看到了吗？”
珐国航天局局长皮埃尔手里端著的红酒杯都在微微颤抖，他指著旁边副屏幕上正在回放的广寒一號画面。
瑛国的代表詹姆斯则是最务实，也是最恐慌的一个。
“先生们，我想我们面临著一个巨大的危机。”
“一直以来，我们以为龙国人需要我们，我们以为他们需要我们的精密光学传感器，需要我们的深空通讯中继，需要我们的esa作为他们通往国际舞台的跳板。”
“但现在看来，我们好像弄错了。”
“这意味著什么？”皮埃尔烦躁地解开了领带，“意味著我们在未来的太空版图上，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龙国人可以单干，而且干得比谁都好！”
沉默在加密频道里蔓延。这是一种属於旧日贵族的落寞。曾经，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而现在，他们发现自己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穆勒打破了沉默，理性让他迅速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如果龙国人已经在月球上建立了第一个永久基地，那么未来的氦3开採权、月球极地水资源，都將由他们说了算，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你是说————”
“我们是时候推行月球门户空间站的建设了。”
另一边。
当人们都沉浸在龙国人在月球上意图兴建基地的猜测时，周宇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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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风暴洋北部。
“警报！高度不足！垂直速度过大！姿態失控！”
猎户座飞船內，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响彻，红色的应急灯光將舱內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如同厉鬼。
“该死！该死！该死！”科尔上校死死地拉著操纵杆，试图用仅剩的姿態控制喷口来抵消那恐怖的下坠惯性。”
“但失去了服务舱的主引擎，这艘重达数吨的指令舱就像一块被拋出的板砖，只能遵循牛顿定律，向著月面狠狠砸去。
“我们要死了！”夏马尔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大国专家的体面了，他在失重和过载的双重折磨下，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鼻涕眼泪横流，“说好的安全第一呢？骗子！nasa全是骗子！”
旁边的川口则紧闭双眼，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神道教的超脱境界。
“准备撞击！防衝击姿势！”科尔上校发出了最后的吼叫。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巨大蘑菇云，因为真空中没有空气传导声音和衝击波，但在接触月面的一瞬间，巨大的动能直接转化为了剧烈的形变和震动。
猎户座指令舱並没有因为没有起落架而直接摔碎，它那原本用於再入地球大气层的厚重烧蚀防热盾，在这一刻充当了最后的缓衝垫。
飞船像打水漂一样，在月球那布满碎石的平原上狠狠弹起，翻滚，再砸下，再翻滚。
舱內的人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还要加上几块巨大的石头一起搅拌，骨骼被安全带勒得咯吱作响，內臟仿佛移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翻滚终於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狭小的舱室。
“咳咳————咳咳————”
科尔上校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试著动了动手指，还在，再动了动腿，剧痛传来，可能骨折了，但至少还有知觉。
“夏马尔？川口？还活著吗？”科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夏马尔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瘫著，听到呼唤后，只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比了一个变形的“ok”手势，然后又垂了下去。
川口则还在发抖，但呼吸尚存。
“上帝保佑————”科尔鬆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解开安全带。
然而，就在这时，主控面板上原本应该熄灭的警报灯，突然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紫色——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最高级別警报。
“警告：压力壳结构性损伤，侦测到多处微小裂缝。”
“警告：氧气循环系统管路断裂。主氧气罐压力正在急速下降。”
“警告：剩余氧气储备——预计维持时间：3小时。”
科尔上校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没死在撞击里，却要死在窒息里吗？
“休斯顿！休斯顿！这里是猎户座！”科尔疯了一样对著通讯器大喊，“猎户座號飞船坠毁了！氧气系统泄露！重复，氧气系统泄露！我们需要支援！立刻！”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几秒钟后，才传来了地面微弱且断断续续的回应。
丑国，詹森航天中心。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著代表猎户座的遥测信號重重地砸在了月球表面，然后由於天线受损，只能传输回断断续续的语音和基本的生命体徵数据。
“氧气泄露————”威廉看著屏幕上那条红色的下降曲线，脸色苍白如纸，“主罐压力每分钟下降10psi，按照这个速度，加上舱体裂缝的自然泄露，他们最多只能活三个小时。”
“不，考虑到他们的恐慌性呼吸，可能只有两个半小时。”
纳森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救援呢？”纳森喃喃自语，“我们有备份飞船吗？”
——
威廉苦涩地摇摇头：“sls火箭的下一枚还在总装厂房里，光是运到发射台就需要两周，spacex的星舰还停在博卡奇卡做静態点火，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一艘属於丑国的飞船能在这个时间內赶到月球。”
“那就看著他们死？”纳森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三个国家的太空人！还有那个夏马尔，那是白象国的宝贝！如果他们死在上面，还是因为我们的飞船质量问题，nasa就完了！丑国航天的信誉就彻底完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外交灾难。
突然，威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大屏幕的另一侧那里正播放著龙国广寒宫號的画面。
画面中，那面红旗正提醒著他们龙国人刚刚取得的突破。
“先生————”威廉的声音变得阴冷而低沉，“其实，还有一艘飞船在月球上。”
纳森猛地抬起头：“你是说龙国人？”
隨即他又绝望地摇头：“没用的，广寒宫號虽然著陆了，但那是一个登月舱，它的上升级用於返回的部分设计载员只有三人，如果加上我们这边的三个，一共六个人————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而且氧气、燃料都不够。”
“我知道他们救不了。”威廉走到纳森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正因为他们救不了，所以我们才要向他们求救。”
纳森一愣，隨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是说————”
“先生，您想一想。”威廉飞快地分析道，“现在猎户座上的人必死无疑，这是我们的全责，全世界都会指责nasa技术垃圾、草管人命，但如果我们向就在旁边的龙国人发出了最高等级求救信號呢？”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全世界都知道龙国人就在旁边，距离不到两公里，如果我们求救了，皮球就踢到了他们脚下。”
“第一种情况，龙国人拒绝救援，哪怕理由再充分氧气不够、载重不够，在普通民眾眼里，这就是见死不救。”
“我们可以发动舆论机器，把焦点从nasa飞船故障转移到龙国人冷血无情、
违背太空人道主义上来，我们会把那三个太空人塑造成被冷漠害死的烈士！”
“第二种情况，龙国人尝试救援，但正如我们所知，带著六个人根本无法返航，如果他们强行起飞，很可能会导致坠毁，那是六条人命！”
“那时候，龙国的登月成功就会变成一场惨剧，他们的喜事变丧事，也没人会记得他们成功登月了。”
“第三种情况，他们把氧气分给我们，那也只是拖延死亡时间，最后还是死，而且会连累他们自己的储备不足，不得不提前中止任务狼狈返回。”
威廉总结道：“无论龙国人怎么选，只要我们现在公开求救，这就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道德死局，我们要用三个死人，把水彻底搅浑。”
纳森听著这番话，眼中的绝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特有的冷酷算计。
他沉默了十秒钟，然后缓缓点头。
“去做吧，威廉，为了丑国的利益————有时候必须有人牺牲。”
纳森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威严：“接通龙国航天局，同时通知各大媒体，就说——nasa正在为了拯救跨越国界的生命，向龙国发出恳切的请求。”
龙国，酒泉航天指挥中心。
红色的紧急通讯灯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卫总！接到nasa休斯顿中心的紧急呼叫！”通讯员的声音急促，“是最高等级的mayday求救信號！他们通报猎户座飞船氧气系统崩溃，请求广寒宫號立即提供生命支持援助！”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帮无赖！”一位老专家气得拍桌子，“刚才还在天上转圈当背景板，现在掉下来了就赖上我们要氧气？我们的氧气是按照三人六天任务量精密计算的，哪有多余的给他们？”
“就是！而且他们有三个人！加上我们的一共六个人！”另一位负责生命环控系统的工程师急得满头大汗，“广寒宫號的空间有限，根本塞不下六个人！就算硬塞进去，环控系统的二氧化碳去除装置也会超负荷，不到半路大家都会被憋死！”
卫宏眉头紧锁，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求救电文，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险恶用心。
“不止这些。”卫宏沉声道，“他们知道我们救不了，或者是带不回，他们就是要我们在全世界面前当这个坏人。”
此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nasa官方极其高调地发布了求救声明，用词恳切悽惨，甚至配上了科尔三人躺在猎户座上的照片。
外国网民们瞬间圣母心泛滥。
“上帝啊！他们还活著！龙国人就在旁边！”
“龙国人如果还有良心，就必须去救！”
“这时候不分国籍！如果不救，那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我听说龙国的飞船很大，一定能装下的！如果他们不救，那就是自私！”
巨大的舆论压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指挥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卫总，怎么办？”负责公关的副手脸色难看，“如果我们回復无能为力，之前的登月光环会瞬间被唾沫星子淹没。这会成为龙国航天史上的一个污点，被西方媒体念叨一百年。”
卫宏咬著牙，手中的铅笔被折断。救？怎么救？这是拿自己航天员的命去赌！不救？那就是在全人类面前丟了道义的制高点！
“其实————”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僵局中，一直坐在角落里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正在舔手指的周宇，突然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天才身上。
“周院士，別开玩笑！”一位专家急道，“数据摆在这里，上升级推力不够，氧气不够，强行带回就是一尸六命！”
周宇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谁说要带他们回地球了？”
眾人一愣。
“卫总，各位专家。”周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月球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风暴洋北部的一个位置—一那里距离广寒宫號著陆点只有不到五百米，是一处天然的熔岩管入口。
“大家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任务的另一个核心载荷？”
卫宏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那个东西？”
“没错。”周宇点点头，“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在完成登月插旗后，会將一个月球生存实验舱部署到这个熔岩管內，进行为期一年的无人全自动生存测试。”
“为了验证其可靠性，里面的氧气、水循环、食物储备，都是按照三人一年或者六人半年的標准足额配置的。
大厅里一片譁然。
“可是周院士！”负责该项目的总师急了，“那是绝密项目！我们的计划是偷偷部署，让它在地下悄悄运行，等一年后数据稳定了再对外公布。”
“如果我们现在用它来救人————那就等於要把我们最核心的月球基地技术，彻底暴露给丑国人看！”
“是啊！那里面有我们最新的闭环生態系统，有最新的核电池技术！让科尔他们住进去，岂不是引狼入室？让他们把我们的技术看个精光？”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核心底牌，对於国家安全和技术保密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保密？”
周宇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又有些狂傲。
“各位，格局小了。”
周宇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造这个生存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月球上住人。现在，正好有三个现成的小白鼠送上门来帮我们测试，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他们如果能够在里面保住生命体徵，你们说，其他国家的人还会质疑吗？
”
“至於技术泄露————”周宇直起身，“让他们看！让他们用！甚至让他们拆开来研究！只要他们不想死，他们就得依赖我们的设备呼吸，依赖我们的水循环喝水，依赖我们的电池取暖！”
“当他们住在我们的房子里，吃著我们的东西，呼吸著我们的空气时，他们就是我们的难民，你们谁看过难民偷技术的？”
“更何况，我们还会把直播打开。”
“这就是阳谋对阳谋！纳森想用道德绑架我们，我们就用技术碾压绑架他们！”
“如果不想让他们死，我们也不用带他们回来，直接让他们住进我们的生存舱。然后告诉全世界：看，丑国人回不去了，是我们龙国收留了他们！是我们龙国在月球上给了他们一个家！”
“这不仅不是污点，这將是龙国航天史上最辉煌的gg！这证明了我们不仅能登月，我们还能定居！而丑国人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第一批房客了！”
周宇环视四周，拋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相比於在这个根本藏不住的月球上搞什么秘密实验，把三个丑国太空人变成我们月球基地的第一批活体gg，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隨后，专家们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利大於弊！绝对的利大於弊！
试想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龙国可以每天直播他们的太空人在龙国的基地里生活，使用著龙国的设备————这对於nasa的声望將是毁灭性的打击，而龙国的形象將光芒万丈！
“干了！”卫宏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激动红晕，“周院士说得对！藏著掖著不是大国风范！我们要救！而且要高调地救！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月球表面，广寒宫號。
聂倩接到了来自地面的最新指令。
听到指令內容的瞬间，她和刘得志、孙博涵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收到，地面，这招————真是绝了。”聂倩回復道。
“科尔上校，夏马尔博士，还有川口先生。”聂倩打开了外放通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科尔上校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什————什么？”
“坏消息是，我们的飞船带不走你们六个人，我们的氧气都不够。”
听到这句话，夏马尔瞬间崩溃了，嚎陶大哭起来，川口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科尔上校惨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局——nasa的计谋得逞了，但他成了代价。
“但是！”聂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好消息是，虽然没有船票，但我们这里有房票。”
“房————房票？”夏马尔哭声一顿，鼻涕泡掛在脸上，一脸懵逼。
“是的。”聂倩指了指著陆器后方，那原本用於存放核心载荷的巨大货舱。
“接上级指令，为了安置三位，我们决定提前启用代號为广寒一號的月球生存实验基地。”
隨著聂倩的操作，广寒宫號后方的货舱门缓缓打开。
在全太空人、全地面指挥中心、以及通过直播观看的全人类震撼的目光中，一辆巨大的、摺叠式的、泛著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重型移动基地车，缓缓驶了出来。
短短十分钟內，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平米，拥有气闸舱、生活区、实验区，顶部铺满太阳能板，侧面印著鲜艷红旗和龙国航天字样的舱体，赫然矗立在荒凉的月面之上！
“现在，恭喜你们，你们成为了它的第一批试住员，租金嘛————回头我们的人会跟你们慢慢算的。”
“再此之前，需要先將它运送到前方的溶洞中。”
科尔上校在通讯频道里面著急道：“你们用什么运送？”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前几次探月，月球上还遗留著我国研发的月球车和笨笨型机器人。”
在几百米外，三辆曾经被认为已经寿终正寢的月球车，像是听到了召唤的士兵，突然亮起了指示灯，抖落了身上的月尘，缓缓转动了车轮。
隨著一阵低沉的电机嗡鸣声，配合三辆大型月球车，硬生生地拖动了这座重达上千斤的月球生存舱。
在更远处的几个小型环形山里，一群只有小狗大小、身形灵活的四足机器人钻了出来，伸出了身体两侧的机械臂，替月球车清除著地面的碎石。
这一幕通过高清直播传回地球，网际网路再次沸腾了，这次的震撼甚至超过了登月本身。
如果说登月展示的是火箭技术，那么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机器人施工队，展示的就是令人细思极恐的工业底蕴和长远布局。
“上帝啊！那些机器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龙国人是不是早就把月球当成他们家后院了？”
“我记得月球车二號不是一年前就说休眠了吗？怎么还能动？”
“太可怕了————我们还在爭论能不能上去，龙国人已经开始在上面搞月球生存实验了！”
“看看那些机器狗！它们居然还会协同工作！
“泪目了！这就叫深藏功与名！原来国家早就下好了一盘大棋！”
“我就说嘛，以前那些月球车怎么动不动就休眠，合著是去待机攒大招了！”
“看这架势，是不是要建造广寒市了？这哪里是基地，这就是第一期楼盘啊！“
“楼上的，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gg：广寒一號，月球核心地段，全智能物业，拎包入住，首付仅需99998————””
“哈哈哈，把丑国人看傻了吧？他们以为是荒野求生，结果我们直接建基地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西方媒体开始质疑，生存舱的安全性。
他们开始担心起了科尔三人的安全问题。
可惜，他们现在不得不科尔三人跟著进到生存舱里，否则，三人將要面临的，只有死亡。
在地球的另一端，欧洲大陆的几个老牌强国却陷入了深深的集体焦虑。
屏幕上，三个画面分別代表了法国、瑛国和汉斯的航天高层。
“上帝啊，你们看到了吗？”
珐国航天局局长皮埃尔手里端著的红酒杯都在微微颤抖，他指著旁边副屏幕上正在回放的广寒一號画面。
瑛国的代表詹姆斯则是最务实，也是最恐慌的一个。
“先生们，我想我们面临著一个巨大的危机。”
“一直以来，我们以为龙国人需要我们，我们以为他们需要我们的精密光学传感器，需要我们的深空通讯中继，需要我们的esa作为他们通往国际舞台的跳板。”
“但现在看来，我们好像弄错了。”
“这意味著什么？”皮埃尔烦躁地解开了领带，“意味著我们在未来的太空版图上，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龙国人可以单干，而且干得比谁都好！”
沉默在加密频道里蔓延。这是一种属於旧日贵族的落寞。曾经，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而现在，他们发现自己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穆勒打破了沉默，理性让他迅速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如果龙国人已经在月球上建立了第一个永久基地，那么未来的氦3开採权、月球极地水资源，都將由他们说了算，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你是说————”
“我们是时候推行月球门户空间站的建设了。”
另一边。
当人们都沉浸在龙国人在月球上意图兴建基地的猜测时，周宇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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