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与任盈盈一番畅谈,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暮,再则这里乃是被竹林掩盖,天色已经暗沉,好在云长空目光锐利,举目四顾,但见竹林中满是身穿黑衣的精壮大汉,环立四处,屋后也是簌簌声响,想必也有人来了。
    云长空凝目细看,一个个目光熠熠,身强体壮,分明武功都有根底。
    那骨瘦如柴,满头白髮的绿竹翁,手握一柄柴刀,正面对诸人,喝道:“贾布,出来见我!”
    只听一人哈哈一笑:“上官兄,若是圣姑生气,你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一起吧!”
    隨著话音,就见林中走出两个腰系黄带,身穿黑衣的老者。
    右首之人身躯伟岸,长手长脚,目光如电,正是曾经见过的上官云。
    左首之人说道:“属下青龙堂长老贾布参见圣姑!”
    沉默半晌,才闻室中传出任盈盈低沉的声音,道:“贾叔叔,黄面尊者好大的万儿,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擒我回黑木崖吗?”
    云长空见这“黄面尊者”贾布一张瘦脸,蜡也似黄,可是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便如藏了一枚核桃相似,心想:“魔教中果然高手如云,我遇上的几位长老各个都功力不凡,都是一流高手,恐怕除了少林寺再无哪个门派可以和他们相比了。”
    贾布急急道:“属下不敢!”
    任盈盈道:“我才下黑木崖,见过东方叔叔不久,你回去吧。”
    贾布道:“属下有事相求,万望赐见。”
    白影闪动,任盈盈已经掠身出屋。
    贾布朗声道:“参见圣姑!””
    说著躬身,他这一声喝出,周围百余人齐齐恭恭敬敬拜了下去。道:“叩见圣姑!”
    任盈盈现身,有如木雕泥塑一般,动也未动一下,眾人拜伏地上,亦似懵然不觉。
    云长空心中暗想:“这娘们气派就是大,敏敏也没她这张致!”
    只见任盈盈缓一拂袖:“起来吧!”
    “谢圣姑!”
    眾人俱都起身。
    任盈盈冷冷道:“这是我隱居之地,向来不见外客,你们见也见了,这就回给东方叔叔吧!”
    贾布道:“圣姑破例赐见一面,属下感激不尽,但东方教主严令,必然让属下请圣姑迴转总坛。”
    任盈盈神色冷漠,凝立不语。
    贾布见她没有反应,说道:“大小姐自幼跟东方教主一起长大,当知他老人家对你的爱重,若是以往,大小姐有言在此,属下自当遵命。”
    任盈盈仍然是静静的站著,不动不言。
    贾布又道:“可今日不比以往,属下知道圣姑正在会客,在外徘徊良久,这才冒昧请见,皆因属下等人奉教主之名来洛阳,不想消息走露,招来少林寺、嵩山派敌踪,属下等人死不足惜,但恐伤到大小姐玉体,恳请大小姐跟隨属下回归总坛,我日月神教也好放心拒敌!”
    任盈盈似是被贾布言词所动,頷首道:“多谢贾叔叔了,上官叔叔,你们来洛阳,就是为了接我回总坛?”
    上官云抱拳:“启稟圣姑,东方教主恩泽广被,幽明同感……”
    “哈哈………”云长空实在忍俊不住,这浓眉大眼的“雕侠”一开口就大拍马屁,他以前还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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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布目光一掠云长空,说道:“阁下是谁?”
    贾布虽与云长空並未见过,但日月神教耳目眾多,酒楼、客栈跑堂伙计都有可能是他们眼线,他们早就將一切打听的一清二楚,云长空像貌英俊,他怎能不晓。
    上官云道:“这位便是威震江湖的云大侠了。”
    贾布乾笑一声,道:“原来是残杀田伯光与嵩山派高手的云大侠,果然是瀟洒出尘,超凡脱俗,武功兼又超凡入圣,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了。
    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的起大小姐,老朽听闻一些无知之辈,竟然说大小姐倾心一个华山派弃徒,看来果然是子虚乌有了,上官兄,是不是这样?”
    任盈盈愤然道:“贾叔叔,我一向敬重於你,这样说话,不嫌有失身份吗?我和他清清白白,什么关係也没有!”
    贾布道:“圣姑责备的是,原来云大侠与圣姑並无干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云大侠虽然是一厢情愿,但云大侠人中俊杰,想必不会因……呵呵,这就请便吧。”
    他言语间说任盈盈倾心令狐冲,逼得任盈盈说她与云长空没关係,又言下讥讽,云长空若是多管閒事,那就是不知自爱。
    云长空双目上翻,道:“姓云的自幼至今,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只有我让人如何如何,从来没人能要我怎样怎样。你也配向我发號施令?”
    他这气势,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淡然一语,便让贾布再难说出一句讥讽的话。
    贾布沉声道:“那么阁下是想与本教为敌了?”
    云长空漠然道:“你不要拿魔教嚇人,就算你魔教歷代教主復活,又能奈我何?”
    贾布嘿嘿乾笑两声,道:“也罢,想来你是自恃武功了。”声音陡转严厉,冷冷说道:“嘴上称能,算不了英雄,今夜你能安然离去,才算本领。”
    云长空夷然问道:“阁下请圣姑回黑木崖为假,拿我才是真吧?”
    贾布显然一怔,隨即大声狂笑,傲然说道:“云长空果然不凡,只可惜你已活不长久了。”话声微顿,忽又峻声道:“燃起火把,让他死个明白。”
    火把应声而燃,整个竹林剎时通明。
    云长空但见这些人有的高举火把,有的人张弓搭箭,箭头闪闪发亮,对准了自己与任盈盈、绿竹翁。
    贾布喝道:“射!”
    云长空拔出玉簫欲要挥挡,但见十余只长箭斜射上天,顏色乌黑,跟著云长空等人便闻到一阵奇臭。
    这臭气既似腐烂的尸体,又似大批死鱼死虾,云长空內功甚高,但奇臭入鼻,这种滋味也让他觉得反胃。
    原来长箭並非射人用的羽箭,而是內有机括,用以射水,水箭斜射入天空后,化作雨点,纷纷洒將下来,有些落在竹林之上,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孔,可见毒性之猛烈。
    云长空知道昔日明教五行旗的洪水旗就曾捣鼓出这等毒水,他心知自己若是要跑,那自然是没问题。然而要是硬拼,內功再深,倘若被一枪喷到,那也可以宣告完蛋了。
    他正思忖,倩影一闪,任盈盈纵落身前,冷声嗤道:“贾叔叔,你半生英名,是如此得来的,真是枉负东方叔叔对你的提拔重用!”
    要知道东方不败篡夺日月神教大权前后,清洗任我行在位时的老人,不是被杀,就是被逐,也有如曲洋一般归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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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不败也不会眼看著本教凋零,势力衰微,为壮声威,也曾收服教外之人。
    这“黄面尊者”贾布本是河北黄沙帮的帮主,数十年来横行河朔,手下不知杀过多少英雄好汉,后来为东方不败收服,才归入日月神教,近年来更是被他提为青龙堂长老,乃是十长老之首,春风得意的很。
    云长空耳中听到任盈盈传音:“这毒水无药可救,不要轻举妄动。”
    贾布对东方不败那也是忠心耿耿,听了任盈盈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属下本无英名,只知道为东方教主忠心死命。”顿了一顿,沉声道:“圣姑,你还是跟隨属下回黑木崖的好。”
    任盈盈衣袖一摆,漠然道:“我若不会呢?你又要怎样?”
    贾布嘿嘿乾笑两声。
    忽听云长空道:“敢问这位贾兄,於日月神教中,任何高职?”
    贾布冷然一瞥他,道:“老朽不才,蒙教主错爱,俾予“青龙堂长老”之职,尸位素餐,惭愧得很。”
    云长空道:“想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贾布道:“非也,本教高手如云,胜过老朽者不可胜数。”
    云长空淡然一笑,道:“哦,就算如此,敢用毒水对准圣姑,权势之大,哪也可想而知了。”
    任盈盈冷冷道:“我看你是接受了左冷禪的贿赂,想要图谋不轨!”
    贾布哈哈一笑,道:“圣姑,你也不用挑拨,老朽岂能对圣姑下令?只不过,云大侠,擒你上黑木崖,才是教主之命,职责所在,不得不尔。
    魔教弟子一直视盈盈有若天神,在她出言之际,皆面色微变,待贾布解释已毕,方始释然。
    云长空朗然一笑,道:“那么今日看似对付圣姑,实则衝著我而来了,亦或者说圣姑要维护我,或者我要帮他,你正好將我们一同杀害,最后说一句,是圣姑非要维护本教敌人了?”
    贾布瞿然一震,暗暗忖道:“这小子果然有些能耐,这事他似乎全都知道。”心中在想,口中冷然道:“本教即將一统武林,也没有瞒你的必要。不错,本教前来洛阳,就是擒你上黑木崖。活得捉不到,死的也行!”
    云长空点一点头,道:“那么为何杀我而后快,其理安在?能见示么?”
    贾布冷哼道:“明知故问。”
    云长空呵呵一笑,道:“明白了,看来你所谓的东方不败之命,其实是杨莲亭的主意了。
    他怕我帮圣姑,所以好乘机將我二人弄死了,要是再高明一点,栽赃给嵩山派,或者少林寺,更能激起教眾义愤填膺之情了?”
    贾布暗暗吃惊,外表神色自若,冷然道:“是否义愤填膺不得而知,可圣姑少了阁下这位强援,纵然想做些什么,那就势孤力弱的多了。”
    云长空道:“你这般坦陈內情,那是定要杀我了。”
    贾布道:“云长空武功之高,天下知闻,就连左冷禪都说阁下是天下第一高手,虽说未必,但你还这般年轻,如果不能將你置於死地,那是后患无穷,今日只好对不起了。”
    云长空微微一笑:“你倒算条汉子,今日我一招不慎,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在我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聆听圣姑一曲妙音呢?”
    任盈盈流露迷惑之色,心想:“这档口还要我弹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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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布心机可深的多了,冷冷地道:“阁下不要用缓兵之计了,你要听圣姑妙音,那也行,先砍下右臂,否则我就放水了!”
    任盈盈目光一冷,说道:“你敢?”
    云长空笑道:“他自然敢了,杨莲亭那是什么人,相当於太监大总管呢,贾布等人看似鬚眉男子汉,实际上在人家面前好像哈巴狗,你这圣姑的威风也就摆不上了。”
    任盈盈哼道:“贾叔叔,上官叔叔,你们都是堂堂的英雄好汉,竟然为杨莲亭这个出卖……小人卖命,我可真替你们不值!””
    贾布浓眉带煞,目光凶狠道:“你们敢瞧不起我!”他方脸削腮,此刻嘴角斜挑,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与他长老之首的身份倒也名实相符。
    任盈盈目光一转,叫道:“上官叔叔,我父亲在时,对你可不薄,你也要和贾布一样,对杨莲亭唯命是从吗?
    好,我成全你,就让我死在雕侠手中,那也好的很!”
    贾布位居上官云之上,上官云自负武功较他为高,本来有些心病,一听任盈盈这样说,不禁登感迟疑。
    他自然知道盈盈是前任教主之女,东方教主向来对她十分尊重,然而左冷禪挑明了东方不败谋害任教主,篡权夺位之事,料想东方教主和任大小姐之间定將不少纠葛。但要他此刻指挥部属向盈盈发射毒水,却是万万不能。
    上官云道:“贾长老,要么就答应……”
    贾布愤然道:“诸位,东方教主对圣姑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可她却在五霸岗上对一个华山派弃徒嘘寒问暖,其实就是知道令狐冲一剑刺瞎十五名高手的神妙剑法,这才与之勾结,意图叛教!
    今日更是听信左冷禪之言,认为东方教主害死她父亲,可嘆东方教主一生侠义神武,对大小姐视如己出,她竟然背叛他老人家,天下忘恩负义之人,无逾於此!”
    说到这里,他浑身颤抖,其他魔教弟子得听这话,也无不流露悲愤之色。
    要知道任盈盈美艷动人,实在让人难忘,不管魔教弟子能不能得到,但意淫在所难免。
    这就好像屌丝看见自己“女神”被別人带走,对这摘之人羡慕嫉妒恨对方不说,有些偏激之人还会恨那女子,为什么不选自己!
    这和某些人觉得美貌女子就该喜欢我,成我的女人一样,哪怕明知自己是痴心妄想,却也还是那么自命不凡。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
    是以左冷禪也好,贾布也罢,都在云长空面前不停说圣姑和令狐冲如何如何,其实目的就在於激发云长空人性中的丑恶,也就是嫉妒之心,从而伤害任盈盈与令狐冲,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也就是云长空这种万事万物不掛於怀,换成旁人,早就將任盈盈抢过来了,什么令狐冲,大盈若冲,天作之合,狗屁!
    但饶是如此,云长空听的多了,心中也起了逆反心理,是以他明明对任盈盈没有爱慕之意,也不停的撩拨任盈盈。
    究其原因,还不是想要证明自己,令狐冲能做到的,老子也可以!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任盈盈不料贾布如此胡说八道,还给她添了许多莫须有的说辞。
    因为这次任盈盈救令狐冲的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种什么心思,她都想过或许是为了和骄傲的云长空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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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因任盈盈要强好胜的性子,云长空从武功,从智力,將她打击的体无完肤,还当著自己面,带走蓝凤凰,成就好事。
    第二天便诊断令狐冲的病只有吸星大法与易筋经可以治,任盈盈在云长空手里吃了亏,想要扳回一局,这才想办法托人,不遗余力的要治好令狐冲。
    何尝不是想站在云长空面前说一句,你不是说除了易筋经和吸星大法才行吗?可本姑娘不用也治好了,这扬眉吐气的一幕,她自然没少幻想。
    可隨著事態发展,超出了她的估量,人人都说她是对令狐衝动了心,搞得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出於什么心思了。
    此刻任盈盈心中又气又急,方要发作,忽听一丝呜呜咽咽的声响自耳畔。
    任盈盈转头看去,只见云长空手按玉簫,簫声裊裊,入耳动心,见她看来,冲她微微点头。
    而那些魔教中人痴痴地站著,那神情直如被点了穴道一般。
    任盈盈脸色一热,恍然惊觉,他要自己以琴音相助,身子晃动,飘身进屋。
    錚錚錚錚錚錚,琴声连响六下。
    云长空听出这是“笑傲江湖琴曲”,心头一乐,簫声为之一变,呜呜咽咽之声仿佛行云流水,又如和煦的风,渗透肌肤,温柔入骨。
    “鐺鐺鐺”,魔教百余人手中一松,水枪、弓箭,火把,全部落地。
    贾布与上官云適才也被云长空簫声所迷,回想起了欢乐时光,愣了愣神,可他们內功深厚,一听到兵刃落地声响,猛然察觉不对。
    贾布一咬舌尖,神志为之一清,运足內力,大叫:“放箭,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云长空萧声也跟著一变,从无尽欢乐瞬变为了杀伐之声。
    这曲音好似千军万马疾行冲阵,万鼓齐鸣,声响高彻入云。而各人的心也是跟著频繁急促的跳荡。
    魔教好手刚才被贾布一声喝醒,这时一齐坐地,各以內力与之相抗,但內功差的却大呼小叫起来。
    只有上官云与贾布还能控制住心跳,然而两人也都大为骇异,他们以上乘心法镇慑心神,可这颗心还是隨著曲声跳动,不敢稍动。
    又见绿竹翁盘膝端坐,脸带微笑,宛如没事人一般,两人这一惊更甚,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老儿好似没受影响?”想著各以双手掩住耳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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