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真正的……神明?”
    他內心疯狂地诅咒著,以他人更深的痛苦来麻醉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亲眼目睹这接连两幕震撼的罗恩总督和莎娜,此刻仍处於恍惚之中。
    前一刻他们还在无比担忧手无寸铁、看似人畜无害的徐澜,会被凶残的安纳森当场杀害。
    下一刻,凶恶的安纳森和那名被贪慾驱使的僕从,就以这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接连被重创,倒在血泊中哀嚎。
    这强烈无比的视觉与心理衝击,彻底震撼了他们的世界观。
    “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罗恩总督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粗獷的脸上儘是茫然。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力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否因过度紧张而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或梦境之中。
    那少年分明纹丝未动,姿態从容,为何能隔空伤人於无形?
    这简直是神魔才有的伟力!
    莎娜则怔怔地望著徐澜那飘逸出尘的背影。
    李丽质和李承乾之前那郑重无比、甚至被她一度怀疑是夸张形容的话语,此刻如同洪钟大吕,再次清晰地迴响在她的耳边。
    “————真正的————神明————”
    一个她以往只在神话史诗和宗教典籍中看到、觉得无比遥远而抽象的词语,此刻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撞击著她的心扉。
    或许,只有这个词,才能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可思议之事。
    “放、放过我————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在意识到僕从无法救下自己,而死亡的气息却已经越来越浓时,安纳森终於崩溃了。
    他强忍著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拖著不断淌血的残破身体,一张因失血而发青的脸扬起,艰难地仰头望向徐澜。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先前的囂张、傲慢与恶毒。
    只剩下最卑微、最可怜的乞怜与哀告,混合著血污和泪水,显得格外可悲。
    哗——哗——
    他像一条被斩断肢节的丑陋蠕虫,依靠著身体的扭动和左臂的支撑,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中,艰难地向徐澜的脚边蠕动。
    每移动一寸,都带来莫大的痛苦。
    “求求您!饶我一命!只要您放我离开!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向您发誓!以我家族的名义起誓!我以后绝对不敢再来找您的麻烦了!
    绝对不敢了!
    我可以立刻离开威尼斯,永远不再回来!”
    徐澜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脚下如同烂泥般污秽不堪、散发著血腥气息的安纳森。
    他的视线隨后又缓缓扫过那些紧握武器、如临大敌却因恐惧而不敢上前一步,阵型微微骚动的士兵们。
    “让他们放下所有武器,全都过来。”
    安纳森闻言,仿佛看到了一线的生机,眼睛猛地瞪大,迸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顿时,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尊严、仇恨和算计。
    他忙不迭地用尽力气用力点头,即便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伤口,痛得他一阵抽搐,却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好的!好的!一切如您所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强忍著剧痛和眩晕,慌忙扭过头,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对著那些惊疑不定的士兵们嘶声力竭地、近乎破音地吼道:“快!听见没有!都把武器放下!
    立刻!马上!这是命令!全都过来!快点!!”
    “你、你们还在那里愣著干什么?!难道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
    安纳森的嘶吼声在威尼斯此刻沉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恶狠狠地瞪著那些仍旧紧握武器、僵立不动的士兵们,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汗水、泪水和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污混杂在一起,將他那张肥硕油腻的脸庞涂抹得宛若妖魔,却又透著一股垂死挣扎的狰狞。
    亚得里亚海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著大地,將他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照得闪闪发光,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绝望。
    “你们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你们的职责就是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
    赶紧给我过来!再不过来我就要没命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不听话的废物!
    蠢猪!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气。
    其肥胖的身躯因激动和失血而剧烈颤抖,断腕处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也不断刺激著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士兵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复杂而挣扎的神情,彼此交换著惊疑、恐惧和犹豫的眼神。
    正如安纳森所说,他们的確是图斯將军亲自指派、前来听令並护卫这位少爷的。
    图斯冷酷的面容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犹在耳边。
    然而,將军下达的核心指令,是“清剿危害威尼斯安全的外邦匪徒”,明確要求“必要时可採取一切手段”。
    而非不惜任何代价拯救安纳森少爷的性命一一尤其是在当前这种完全超出理解、如同面对神魔的恐怖局面下。
    此刻若放下武器上前,不仅意味著任务的彻底失败和耻辱。
    更可怕的是,面对那个白袍少年鬼神莫测、杀人於无形的手段,自己这些人放下武器后,真的能活下来吗?
    还是只会成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霎时间,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滑腻的毒蛇,缠绕住他们的心臟,越收越紧,令他们脚步如同灌了铅,难以移动分毫。
    “呼、呼————”
    队列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粗重颤抖的喘息,握紧剑柄或长矛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混合著隱隱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看来,你的士兵们並不怎么愿意听从你的命令啊。”
    徐澜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笑意。
    少年眸光森然地扫过瘫在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的安纳森,让后者感觉像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彻骨的寒意间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连血液都快要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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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纳森的神情霎时变得更加惊恐万状,浑身的肥肉都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活像一块巨大的、即將崩塌的肉冻。
    儘管徐澜此刻脸上似乎带著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可那笑容落在他被恐惧扭曲的视野里,却比书籍里描写的恶魔还要狰狞凶恶千万倍。
    安纳森脸色惨白,好似威尼斯总督府邸那些刚刚粉刷过的苍白墙壁,不见一丝血色,他嘴唇哆嗦著,慌忙不迭地继续哀声求饶,声音破碎不堪,夹杂著呜咽:
    ”
    求、求您!发发慈悲,饶过我吧!
    尊贵无比的大人!至高无上的存在!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卑贱的性命,我立刻、我立刻就带著他们滚!立刻消失!永远离开威尼斯,永不回来!
    我发誓!如果我死了————这些士兵、这些杀才就再也没有束缚了!
    他们会像被激怒的疯狗一样扑上来!他们会————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攻击您!
    哪怕————哪怕只能伤到您一丝一毫!
    求求您!看在————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放过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甚至不顾一切地用额头重重磕碰著冰冷骯脏、沾满血污的石板地,发出“咚咚”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显然,他想用这般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態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徐澜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依旧维持著紧绷防御阵型、刀剑向外,如临大敌却掩不住眼中深深惊惧与茫然的上百名士兵。
    那阳光下的刀锋剑刃闪烁著刺目的寒光,却无法带给它们的主人丝毫勇气和慰藉。
    哗哗就在这时,微咸的凉风拂过徐澜洁白如雪、不染尘埃的宽大衣袍,衣袂微微飘动,未曾带来半分燥热,只更衬得他超然物外,丝毫无法与安纳森与士兵们“恶魔”的印象联繫在一起。
    远处,运河的水波轻轻拍打著石阶,几只海鸥掠过天空,发出悠长的鸣叫。
    “你走吧。”
    忽的,徐澜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声磬响,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正深陷绝望深渊、几乎要意识模糊的安纳森猛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混合著血泪的口水从嘴角滑落都未曾察觉。
    他几乎以为自己因失血过多、极度恐惧和疼痛而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安纳森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徐澜的表情。
    待他迟钝得像生锈齿轮般的大脑艰难地转动,反覆確认那三个字真的出自对方之口后。
    那张死灰般的、充满绝望和痛苦的脸上,顿时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癲狂的狂喜光芒!
    这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他脸上的死气。
    “我、我没听错吧?!这、这尊煞神————这可怕的恶魔————竟然真的说要放我走?!
    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以为今天必定要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被隨意宰杀,烂在这臭水沟里了!”
    安纳森在心中惊骇万分地狂吼,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决堤的洪流,猛烈衝击著他几乎彻底崩溃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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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抬头直视徐澜的眼睛,甚至不敢多问一个字、多说一句话以求確认。
    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不必要的音节都会惊扰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引得对方改变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主意。
    他只是用那只尚完好的、同样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左手,更加死死地捂住不断淌血,创口狰狞可怖的断腕,拖著身体向远离徐澜的方向爬去。
    粗糙的地面边缘刮擦著他早已破损昂贵的绸裤,留下新的污跡和淡淡的血痕。
    每艰难地挪动一寸,断腕处都传来让他几乎晕厥的剧痛,但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强烈而执著的念头:
    逃离!儘快逃离这个恐怖存在的身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站起来走。”
    徐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安纳森闻声,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爬行动作当即停滯,眼睛瞪得溜圆,內心的惊骇与狂喜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疯狂交织衝击,几乎要衝垮他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
    “他竟然————竟然真的打算放我走?!还让我站起来离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死危机之下,他那颗被脂肪和恐惧包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找到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这恶魔定然是有所顾忌了!
    他肯定是担心一旦真的杀了自己,眼前这上百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精锐士兵便会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自杀式的围攻。
    届时他就算拥有通天彻地的诡异手段,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亡命攻击,也难免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受伤!
    更何况,自己再不堪也是拜占庭帝国正式册封的贵族,是流淌著“高贵”血液的权贵阶层!
    贵族即便犯下滔天大罪,理论上也只能由帝国法律或同属贵族体系的高级官员进行审判处决。
    绝非一个来歷不明的异邦人、尤其是当眾可以隨意杀害的!
    否则必將引来帝国层面无穷无尽的追缉和最残酷、最彻底的报復!
    毕竟这关乎整个贵族阶层的顏面和规则!
    再者,自己可是图斯家族唯一的嫡子,父亲虽对自己失望透顶、非打即骂。
    但其早年征战沙场身体已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再无生育可能,家族的延续、
    爵位和权力的传承如今都繫於他一身!
    若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暴怒的父亲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发动最血腥、最不计后果的报復,哪怕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也在所不惜!
    “这、这恶魔————原来也有害怕和忌惮的时候啊!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安纳森一边忍著钻心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艰难地用发软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肥胖沉重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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