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萧理所说。
    她的手段虽然是兵不血刃,但谁都看得出这一招。
    著实有些粗陋了。
    魏泱也是没办法,这官场她玩不转,甚至在跟踪汪荷和崔鑫两人的过程中,对他们的职务也依然保持著一定的蒙圈。
    还有他们两个人接触的那些官员,他们的职务名字要多绕口有多绕口,具体职责是什么也是一片茫然。
    这种东西不是有一个巡查使的职务,就能弄清楚的。
    魏泱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鲶鱼。
    一条被圣上和左相,还有鬼面扔去鱼池的鲶鱼。
    不论她做什么,不论这中间死了几条鱼,也不过是毛毛雨。
    仔细想想。
    这五个人死了,圣上和左相说不定能藉此敲打世家,更甚至抓住一些世家把柄,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大口肉。
    再进一步。
    官职的买卖上,说不定也能弄出些事情。
    鬼面这面魏泱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按照朱亥的说法,这五个人的死亡,可以有效打击京城的【脑】。
    一开始,魏泱还对左相说的官场的事情有些好奇,还幻想过,以后也能成为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唉,这刀子当的,还是自己修炼来的通快,阴谋诡计这东西,果然不是我这种普通修士该玩儿的。”
    这次事情结束,她还是老老实实当自己的鬼面內奸吧,在鬼面和天元宗多找点资源,好好修炼。
    等哪一天修炼到墨巨神的那种程度,这些阴谋诡计也不过一巴掌的事。
    不过——
    魏泱拿起苍圣准备好的书籍:“当一个莽夫不可取,血衣楼那个杀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哪怕比不上那些蜂窝煤聪明,我也得当一个有智慧的……莽夫。”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易容过的魏泱,看著崔鑫在街道徘徊几次后,再次冲入中午去过的赌场,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
    她绕了一圈,让月王蝶在汪荷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待著,帮她监视汪荷。
    以汪荷刚当上从九品官员的世家,利用官场气运修行时间並不久,算一算不过链气中期。
    崔鑫的实力比汪荷差一些,链气前期,不过是比普通人的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
    也就是说——
    “解决崔鑫很简单,只是白日刚死三个当官的,晚上再死一个……除非是圣上震怒连坐抄家,又或者有谁要造反,一天连著有官员死亡这种事,在京城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尤其是。
    白日三个人的死亡,明眼人都能知道有『巡查使温言』的影子。
    但死的人是三个世家。
    这还能被人理解成,是圣上和左相閒的没事干,想要扇世家几个耳刮子,让他们在京城安分点。
    崔鑫若是死了,他和白日那三人的关係被暴露是迟早的事。
    隨便想一想,都会有人觉得这是她在背后下的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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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世家是一回事,杀一个有赌癮的普通官员?
    圣上和左相閒出屁来,才会这么做。
    “到时候被世家翻旧帐,指不定就不要脸地把那三个人死的事也扣我头上,到时候就说是我威胁的他们。”
    至於理由?
    直接当场来一句——
    崔鑫都是你杀的,都是朝廷官员,这三个人怎么就不能是你杀的?
    世家人的不要脸,魏泱还是知道的。
    “嘖嘖,怪不得老师一直在强调让我兵不血刃,我白日的手段虽然粗浅,但让那三个世家自己处理这些事,也算是给世家留了面子。”
    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魏泱恍然:“所以那三个人死后,一天都没有任何世家的人来找我麻烦,在背后跟踪我的人也没了。”
    应该算是——
    投桃报李?
    世家:我们知道圣上和左相要警告我们,我们收到警告,杀了这三个人以及不跟踪就是诚意,之后会收敛,所以,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妄想对我们再下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
    “先不说汪荷,崔鑫可以死,但他的绝对不能被联想到韩飞山、许区他们三个人身上。”
    也就是说。
    “不能是暴毙,不能是毫无缘由的刺杀,也不能是被溺死在粪坑里这种带著侮辱和警告兴致的『自杀』,必须是有理有据的去死。”
    走著走著。
    魏泱已经走到赌场外的街道对面。
    那家成衣铺此时还开著门,时不时有穿著不一样的人从屋內走出,离开的时候有些人还提著装有衣服的包袱。
    看著就跟真的成衣铺一般。
    如果这些人不是红光满面,又或者脸色苍白地从这里面走出来,就更像了。
    魏泱摸了摸下巴,忽然嘴角一勾,手一抹,黑暗中,学院衣袍紧接著闪过微弱的光芒。
    一个看著就不是好人的中年男人,就这样出现。
    他迈著八字,大步走入成衣铺,看也不看里面的一眼,把一把灵石拍在桌子上。
    “不是说这里有好东西吗?快带我去,老子有的是钱,玛德,上一个庄子是什么破东西,竟然敢给老子下套,还找女人想给老子下药,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用这种手段,老子把你们地方也掀了!”
    成衣铺的老板是个有些眯眯眼的胖男人,不猥琐,反而有些亲和,让人看著就觉得这人长得喜庆。
    见到桌上的灵石,老板就知道来人是个修士,还是个愿意用灵石去赌,而不是用不值钱的钱票来赌的修士。
    “在下姓王,客人您说的我不懂,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些衣服您可以看看,想要的话便宜带走就好,我给您带路。”王老板的话,很快打消了几个普通顾客的疑虑。
    等將人带去后院,两人站在一个木板上,被人吊著往井下的时候,王老板不经意问道:
    “不知道客人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我们这里是熟人介绍才能来的。”
    “还能是什么?一起玩儿的唄,那人说这里不搞小动作,我跟踪过那个人,谁能想到那人是个当官的?嘿,等我没钱了,可得借著这『朋友』的身份,去找他借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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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泱依然是一副不耐烦、没有耐心的模样,手时不时抖一下,身子一刻都安静不下来,完全就是老赌鬼赌癮上身的模样。
    当官的?
    王老板一听就知道是谁。
    当官的来这里赌的人,不少,只是能和眼前的人在一个档次的,就不多了。
    再算算时间。
    近一年中,也就只有一个人……
    崔鑫。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当了个油水还不错的小官,为了来这里一趟,平日里吃相有些难看。
    估摸著不用多久就会被刑部的人发现,在那之前,提前把人弄死吧,不然暴露这里就不好了。
    不过在他死之前还吸引来一个顾客,还是个有灵石的修士,也算是有功,届时给他留个全尸。
    王老板熟练的准备好了后面的事。
    他忽然听旁边的人道:
    “那人还挺有钱的,据说和一些大家族的那些人都有关係,借来不少钱,这次我来还得问问他这门路,利息不高这种好地方怎么也得分享一下。”
    王老板一愣:“大家族?什么大家族的门路,借钱?不是跟放贷人借的吗?”
    魏泱知道目的达成,没有要添油加醋的意思,再说下去就有些刻意了,怕是会画蛇添足:
    “嘖,你烦不烦,带个路半天没到地方,我来这里玩儿的,是给你解惑的吗!你有问题,自己去问不就行了,问我做甚?磨磨唧唧的,你们这儿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换地方了,要赌哪里不是赌!”
    话落。
    王老板却是半点没有生气,笑得更加和气:“到了到了,您看前面有光,那里就是,马上就到了。”
    魏泱顺势看去,好似已经听到赌场里骰子碰撞的响声,灵力运转,硬生生让自己脸上充血,好似是兴奋的一样。
    王老板见状,满意点头。
    赌场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上头的老赌鬼,接著就是那些软耳朵,这两类人一上桌,就很难再下来。
    等把人送进去,见到对方用灵石换了筹码,熟练冲向一处转骰子的地方,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门关闭的剎那。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一直眯著的眼睛缓缓张开一点缝隙,露出里面冷寂的杀意。
    “去查崔鑫,確认刚刚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空无一人的四周,一道黑影忽然闪过。
    没多久,人影回来,递给王老板一个玉简。
    灵识探入。
    王老板越看,脸色越难看。
    等看到最后,手下用力,“噗嗤”一声,玉简化为粉末。
    “蠢货!”
    “十足的蠢货!”
    “找谁借钱不好,竟然用受贿的事去找那些世家的弟子!这些人早上还被巡查使盯上,被弄死了……蠢货!!”
    怒髮衝冠。
    王老板几乎要被这种蠢货气到撅过去。
    这种蠢货,怎么就来了他的赌场!
    <div>
    他深深看了眼身后,从门的缝隙中,仿佛还能看到崔鑫那张兴奋的脸。
    甩去手上的玉简粉末,王老板大步走出水井:
    “今晚等他离开,跟上去,灌醉了,身上绑上石头扔河里,把鞋子和懺悔信放在河边……处理好这些小事,要不是今天运气好,碰到个见过崔鑫的人,这里被端,上头那面你替我去交代吗!!”
    发泄过怒气。
    王老板深吸一口气,重新眯起眼,笑著进入成衣铺子,对来看衣服的普通客人介绍著店里的新衣服,很是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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