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玄界和官方的上一届议会,於数年前举办。
    当时这位陈仪倾陈队长才堪堪二十出头。
    他刚接手重案四组,以组长的身份崭露头角。
    在场的年轻术士有不少与他同龄,甚至比他还小一些。
    但当时没人把他当回事。
    大家只听说这位年轻的四组组长,是天生煞气的特殊体质,十几岁被国家接走管控。
    除此之外他的前半生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平凡履歷,自然会被自詡不凡的玄界天才们看低。
    哪怕近几年重案四组在他的带领下屡破诡案,收容了一个又一个鬼物精怪,他“煞神”的名气也逐渐打了出去。
    可没有亲眼见识过“凶煞之息”的威力,这些心高气傲的玄界人怎么会当真?
    他们骨子里依然看轻底蕴不深的重案四组。
    或者说,看轻像陈仪倾这样普通人出身、半路出家的术士。
    这一刻陈仪倾肆无忌惮地放出煞气,不仅震慑了徐化年,也是在用这种霸道的方式,和在场所有玄界人『打招呼』!
    位於煞气中心的他嘴角噙著笑,却不达眼底:
    “徐先生,成年人的官司若拿小孩儿作筏子,未免有些没品。”
    “就是就是!”小春也抬起脑袋用力瞪著徐化年。
    她虽没听懂徐化年在內涵什么,却知道在场的人里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子,可不就是在蛐蛐自己?!
    重重“哼”了一声表示完不满,她才扭头跑回了陈仪倾的身边。
    紧接著伸出短手就要抱住对方的手臂,语气带著担忧:“爹我们不理他!不生气!”
    小春还牢记著陈仪倾的体质问题,知道他体內的煞气极难控制。
    每次失控,都会给他带来一定的精神损伤。
    所以他才会持续压制煞气,能不动用它就不动。
    近些日子老父亲的状態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些,可不能让这个坏傢伙再气坏了身体。
    眼看小姑娘不加防备地朝自己扑来,陈仪倾忙收了一身煞气。
    凝眉把人一把接住了,他嘴上还不忘絮叨:“先前不是说过我周身有煞气的时候,別靠近我么?”
    小春皱了皱鼻尖:“我不怕,你又不会伤害我。”
    陈仪倾:“……话虽如此!”
    他语气严厉,实则生怕伤到、剐蹭到小姑娘一丝一毫,迅速地平息了周身的『风暴』。
    隨著阴煞散去,徐化年身上刺骨的压力也骤然一轻。
    他浑身肌肉紧绷过了头,一时不备差点跌倒在地。
    那张本就煞白的面孔,这会儿简直胜过屋內的白墙,有细小的冷汗从鬢角滑落。
    纸人张茂和黎、屈二人都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徐化年一看便是个易怒之人,往往这种人最好面子。
    万一他吃了瘪不肯罢休,还要找事……便別怪他们不与他客气了!
    不过接连被张茂和陈仪倾发难的半鬼青年,並未恼羞成怒,反倒像让人一拳打得脑子清醒了。
    抿著唇调息了片刻后,徐化年抬手蹭掉脸颊上的血渍,默默走回了原位。
    扶起掀倒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他臭著脸掀起眼皮,盯著小春父女的方向一言不发。
    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小春警惕地扭头看过去。
    这会儿她前有老父亲和师父们,后有张家父子撑腰,底气十足。
    於是狐假虎威地瞪了回去,凶巴巴说道:“鬼小子,你看我们干嘛!”
    徐化年:??
    什么鬼称呼?!
    “噗嗤——”胡丰昀掩唇轻笑:“不好意思,没忍住。”
    徐化年脸色难看,片刻后撇开脸说道:“刚才是我口无遮拦说话过分了,对不住…”
    他声音虽小,却足够耳聪目明的眾人听个真切。
    气势汹汹的小春肩膀慢慢松下来,“唉?”
    四组眾人:……?
    且不说小春这边的大人们有些诧异,会议室中其余冷眼旁观坐看好戏的人里,有人暗自撇嘴,为两边没能打得你死我活而惋惜。
    无人注意的当下,时针缓缓卡到了整点。
    忽然,徐化年身边,那名趴在会议桌上呼呼大睡的年轻女人有了动静。
    “困…”她缓缓动了动肩和臂,口中含糊不清地囈语著。
    紧接著用双臂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
    她身前半长的双马尾辫压得有些凌乱,有髮丝印在她的脸颊侧端。
    不等身边人说点什么,甦醒后的李镇北直接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向了徐化年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震天响,把人扇得脑门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声音光是听著,小春都惊得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好响!这得多疼啊…!
    徐化年:?!
    “臥槽李镇北…你¥%+……!”徐化年头被死死按著抬也抬不动,只觉得脑子里都是嗡鸣声。
    因著颅骨的钝痛和被当眾脑门撞桌的羞耻感,让他气血翻涌,说话都说不清晰。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李镇北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鬼小子闭嘴吧。”李镇北轻轻鬆鬆压制著试图反抗的表弟,另一只手还抽空扒拉了下脸上的髮丝。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她才面带歉意地说道:“陈队长,还有这位小妹妹,我代徐化年向你们郑重道个歉。”
    “这狗东西犯病的时候会被阴鬼之气侵蚀,容易被『贪嗔』影响智力和情绪,所以有时嘴贱说话不过脑子,实在抱歉。”
    李镇北岁数不大,所以脸看著也嫩,举手投足间却充斥著一身匪气。
    说话时她是笑著看向四组的方向,露出一颗虎牙尖尖。
    “要是不能解气……”她偏头沉思表情苦恼,“不如咱们再揍他一顿吧。”
    徐化年:?!!
    “你神经病吧?撒手!!”
    四组眾人表情难绷,只觉得这对姐弟精神状態都很诡异。
    原本紧绷的气氛被李镇北这么一搅和,竟诡异地平和下来。
    至於她口中说的徐化年满脑子『贪嗔』,指的是灵体在凝聚成鬼物时,必然会吸收的『贪』『痴』『嗔』等负面情绪。
    这些潮湿又扭曲、固执又邪恶的负面力量,造就出了一个个可以逃脱阴差拘魂的厉鬼。
    力量越深,鬼的戾气和能力越发强大。
    故而凡是逗留在阳间的鬼物,势必是危险且不可控制的。
    鬼从来就没有好坏之分,区別在於它们能否控制住源源不断的恶念,保留一丝人性。
    所以道家对於妖魔鬼怪的態度是:
    只杀不渡。
    徐化年的情况则比较特殊,他是人与大鬼结合诞下的孩子。
    人性可以让他保持底线和理智。
    但属於鬼的那一面,也让他天生就携带了各种恶念,远比一般人更容易受负面能量的影响。
    稍加刺激,他就有可能剑走偏锋。
    不过再锋利刺手的『剑』,配上李镇北这样天生能够压制鬼物的『鞘』,也得老实。
    这也是典狱李家敢把这个『混血』外孙留下、甚至放他离开4號监狱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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