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真正能掣肘王野的,从不是郭英杰他们这些合作者,而是张永强、陈一鸣这些“暗卫”核心成员。对这些人而言,“暗卫成员”的身份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凌驾於“王野下属”之上。这层身份壁垒,正是王野心头最大的隱患。
    此刻,王野端坐於主位,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刻意摒弃了往日的温和,强势將一眾核心成员召至议事厅,目的再明確不过,就是逼他们在“暗卫”的旧规与自己这个新任部长之间,做出唯一抉择。
    张永强和陈一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与决断。他们身后的几位高层也都神色凝重,瞬间想通了王野的用意:今日若是迟疑半步,便是与这位新部长彻底决裂,以王野的手段,他们在港岛再无立足之地。
    两人几乎同时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暗卫高层也纷纷跟进,齐声喝道:“暗卫上下,唯部长马首是瞻!”声浪震得议事厅的窗欞微微发颤,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王野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眼前躬身行礼的眾人,紧绷的下頜线稍稍缓和,缓缓开口:“很好。既然大家都愿与我共乘一船,那这船,今后便由我来掌舵。”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篤、篤、篤”的声响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下一秒,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带著彻骨的寒意:“那些敢对我的老婆孩子下手的人,我要他们......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王野抬眼,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洛兮被围堵的事,已经过去一天多了。你们都是港岛地界的核心人物,別跟我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把你们查到的、听到的,全都如实说说。”
    话音刚落,郭英杰便率先沉声道:“据我查证,这次的事是四大家族里的林家牵头的。他们联合了港岛十几个涉足地產的家族,目的应该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围堵洛兮小姐,更像是一次警告,我断定他们后续还有更狠的手段。”
    黄岩紧接著补充,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郭生说得没错。这次直接动手围堵的是葛家的人,我这边查到,李家私下给了葛家一大笔钱,算是这次行动的资助,目的应该是想借葛家的手试探您的底线。”
    王野微微点头,没接话,转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郑俞鹏。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静静看著,眼神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郑俞鹏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內,內个,我们郑家是做金行生意的,平日里都是正经经营,没养什么人手。洛兮小姐被围堵的事,我们確实只是听说了风声,真没有什么具体的情报,不敢胡乱揣测。”
    王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移开,他没有追究。郑俞鹏的理由倒也说得通,郑家主营金行,本就不擅长打探这类灰色地带的消息,和其他掌控著情报网的家族本就不同。
    下一秒,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永强和陈一鸣身上。两人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郑俞鹏能过关,他们却绝无可能。
    要知道,他们掌控著港岛暗卫,算是港岛最顶尖的情报与武装力量组织。昨天洛兮被围堵时,暗卫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援的。
    可当时他们竟只把这事当成了普通的意外衝突,没有第一时间深究背后主使,错失了最佳的追查时机。如今王野当面询问,他们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严重失职,註定要倒霉。
    见两人迟迟不说话,王野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从今天开始,別再跟我提什么『公器私用』。港岛的『暗卫』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你们之中任何人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联繫四九城,隨时可以走。”
    “我的家属也好,你们的家属也罢,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本来就是『暗卫』的核心责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今天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你们就敢敷衍了事、草草收尾。要是换做这事发生在你们自己身上,老子是不是也可以直接放弃追查,任你们的家人自生自灭?”
    最后一句话,王野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未落,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砰!”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坚实的实木书桌竟被硬生生拍出一个凹陷的大洞。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连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没人敢抬头与王野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王野才缓缓闭上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然恢復冰冷的平静:“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这次围堵事件的全部资料,包括主使、参与者、资金流向,一点都不能少。如果办不成,我不介意把『暗卫』的高层全部换掉。”
    王野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心里早已对这些核心成员有了清晰的考量:陈一鸣不能说是纯粹的武者,却也绝不擅长管理。他和刘义虽是师兄弟,可两人心性、能力截然不同,刘义显然更合王野的心意,自从担任监察司副司长以来,凡事都处理得妥妥噹噹,从不用王野多操心。
    陈一鸣之所以落了下风,並非蠢笨,而是思想认知上的局限,始终看不清当前的局势重心。
    反观张永强,其实要更聪明通透些,可他却有个和王野早年相似的缺点,胸无大志,满心满眼都只想做个好厨子,大部分精力全投在了满汉楼的经营上,把暗卫的本职工作反倒放在了次要位置,完全是本末倒置。
    至於黄飞龙,倒是绝对的铁桿嫡系,对王野忠心耿耿。可他资歷太浅,全靠王野在身后站台支撑,否则在暗卫里根本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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