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剑初成,神木之灵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神兵库中响起。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咔咔”声。
    那只由无数残兵组成的巨手,竟然开始从內部瓦解!
    那块被杨肃点中的断剑,首先挣脱了黑色怨气的束缚,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紧接著,是一块半融化的枪头,再接著,是一张扭曲的战弓————
    它们身上的怨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虽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本源神光。
    那只威势骇人的巨手,竟然在短短三息之內,自行崩溃,化作漫天光雨,酒落下来。
    那扇原本灰败的光门,因为这漫天的光雨洗礼,顏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从之前的死灰,逐渐转为了————莹润的乳白色。
    那种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厚重,仿佛岁月沉淀下来的寧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苍老的声音,许久没有再响起。
    显然,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杨肃会用强大的力量轰碎巨手,或者是用高深的神念镇压怨气。
    但他万万没想到,杨肃竟然会————“净化”了它们!
    不是破坏,而是救赎。
    这种手段,这种对“器”之本质的理解,甚至超越了兵主!
    良久。
    那扇已经变色的光门之后,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灰袍,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满脸胡茬,看起来邋遢至极的老头。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酒葫芦,正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著劣质的烈酒。
    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瞎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濛濛的雾气。
    “怪事————真是怪事————”
    老头嘟囔著,停下喝酒,侧著耳朵,似乎在倾听空气中残留的金光余韵。
    “小娃娃,你对它们说了什么?”
    老头问道,声音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好奇。
    杨肃看著这个邋遢老头,心中微微一动。
    能將如此多的残兵败將炼製成守门之灵,而且自身虽然双目失明,却能洞察万物本质————
    此人,便是万兵阁的“兵守”,那位代號为“兵守”的天字號炼器师。
    “我没说什么。”杨肃淡淡回答,“我只是告诉它们,失败並非终点。只要道心”不灭,残剑亦有重铸之时。”
    兵守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他握著酒葫芦的手,猛地收紧,竟將那个坚硬的精铁葫芦,捏出了一个指印。
    “道心————不灭?”
    “呵呵————呵呵呵————”
    兵守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癲狂,又带著几分苍凉。
    “好一个道心不灭!好一个残剑重铸!”
    “多少年了————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话。”
    “兵主那老东西,只会让我把这些垃圾锁起来,说是怕丟人。那些弟子们,更是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
    “你是第一个————愿意把这些垃圾,当回事的人。”
    兵守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杨肃能感觉到,那两团灰濛濛的雾气,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你过关了。”
    “甚至,比过关还要精彩。”
    “你不仅没有被我的败道”侵蚀,反而净化了它们。这份手段,哪怕是你师父来了,也未必能做到。”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这破庙里有的,儘管拿去。”
    杨肃没有客气,直接说道:“我要那枚九华道果。”
    兵守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行,东西在我这儿。
    “不过————”
    兵守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道果虽然在我这儿,但我不想直接给你。”
    “太没意思了。”
    “既然你的道心那么强,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杨肃眉头微皱:“什么游戏?”
    “很简单。”
    兵守指了指身后的那扇光门。
    “门后,就是我的炼器室”。那里有无数的材料,也有无数失败的半成品。
    “”
    “我就站在门口,你进去,给我炼一把剑。
    “一把————能让我这个瞎子,看”到的剑。”
    “时限,一个时辰。”
    “若是成了,道果归你。若是败了————你就留下来,给我当一辈子的守门人,替我擦拭这些垃圾”。”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並不公平的赌约。
    一个时辰,炼一把能让瞎子“看”到的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杨肃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
    “成交。”
    杨肃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那扇光门。
    炼剑?
    这不仅是他的强项,更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因为在与万相阁的博弈中,他手中,正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光门之后,並非杨肃想像中金碧辉煌的炼器殿堂,而是一片————混沌。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雾在缓缓流动。
    灰雾之中,悬浮著无数奇形怪状的金属、矿石、植物残骸,甚至还有凝固的火焰和断裂的雷霆。
    这里就像是宇宙万物的坟场,也是神兵诞生的摇篮。
    杨肃踏入其中的瞬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便顺著神念涌入脑海。
    那是无数材料本身的“记忆”和“渴望”。
    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从这成千上万种材料中找到合適的,並炼製成一把剑,对於普通炼器师来说,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杨肃不同。
    他闭上了双眼。
    “我要炼的,不是器”,而是道”。”
    “兵守虽然目盲,但他的神魂,早已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他能看”到的,不是光,不是影,而是————“大道的波动”。”
    “所以,这把剑,必须拥有独特的道韵”,一种能在这片混沌中,如暗夜灯塔般闪耀的道韵。”
    杨肃的脑海中,九种大道的星辰图缓缓旋转。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延,火之爆裂,土之厚重,风之无痕,雷之毁灭,光之耀世,暗之吞噬。
    选哪一种?
    若是金之剑,虽锋利无匹,但在万兵阁这种神兵如云的地方,金光太过寻常,很难在混沌中脱颖而出。
    若是雷之剑,霸道有余,却失之於纯粹,容易被周围那些狂暴的雷霆杂音掩盖。
    忽然,杨肃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兵守之前说的那句话:“它们身上的怨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虽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本源神光。”
    本源————纯粹————
    还有,他来这里的根本目的—一九华道果。那是神木之心的伴生之物。
    “对了,就是它。”
    杨肃猛地睁开眼,身形在混沌中一闪,如同一只游鱼,穿梭在无数漂浮的材料之间。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坚硬的稀有金属,也不是那些威力巨大的雷火之源。
    他伸出手,抓住了一截————枯木。
    那是一截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灰白如石的木头。
    它悬浮在空间的角落里,被无数光芒耀眼的矿石掩盖,毫不起眼。
    但杨肃却感知到了,在这截枯木的最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到了极致的意志。
    这是一株生长在“绝灵之地”的“苦禪木”。
    它生於死地,长於死地,在没有一丝灵气的环境中,挣扎了数万年才枯死。
    它的一生,都在对抗死亡,都在渴望生命。
    它所蕴含的“道”,是一向死而生。
    “就做你的剑骨。”
    杨肃將枯木收入掌心,隨即,身形再次闪动。
    这一次,他抓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寂灭妖火”。
    然后是一块透明的晶体——“无影砂”。
    最后,是一滴蕴含著空间法则的液滴——“虚空之泪”。
    四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材料,被他匯聚在了一起。
    紧接著,炼器开始了。
    没有开炉,没有引火。
    杨肃双手合十,將四种材料包裹在掌心。
    “火之大道,为熔。金之大道,为形。”
    寂灭妖火瞬间升腾,却並非焚烧,而是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將苦禪木包裹。
    那截枯木在火焰中,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绿意,仿佛要重生。
    但这绿意转瞬即逝,枯木並没有復活,而是被炼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纤维结构,晶莹剔透,如玉如冰。
    “土之大道,为凝。空间大道,为嵌。”
    无影砂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融入纤维之中,填补了所有的微小孔隙,使其变得坚不可摧。
    而那一滴虚空之泪,则作为引子,被杨肃用神念极其精微地,注入了枯木的纹理之中。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
    一把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装饰,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杨肃的掌心。
    它没有锋刃,没有剑尖,甚至看起来有些脆弱。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棵在绝境中倔强生长的树,又像是一个在虚无中坚守的幽灵。
    “这一剑,名为——枯荣。”
    杨肃轻声低语。
    此时,一个时辰的时限,已到。
    嗡——!
    周围的混沌灰雾剧烈翻涌起来,那条光门缓缓打开。
    兵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提著那个酒葫芦,歪著头,侧耳倾听。
    “时间到了。”兵守淡淡说道,“拿出来吧。若是拿不出来,或者拿出来的只是凡铁,你就留下来扫厕所吧。
    杨肃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把名为“枯荣”的灰白长剑,並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也没有散发出任何耀眼的光芒。
    它就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飞向兵守。
    但它飞行的轨跡,却极其诡异。
    它没有直飞,而是隨著周围混沌气流的涌动,蜿蜒曲折,仿佛它本身就是这气流的一部分,隨著自然的律动在呼吸、生长。
    兵守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毫无兴趣。
    然而,就在长剑飞到他面前三尺之处的那一刻。
    兵守那双灰濛濛的瞎眼,忽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从他的脚底升起。
    他“看”到了。
    在他的黑暗视野中,原本只有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线条和死寂的灰雾。
    但这把剑出现的地方,所有的线条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条。
    一条笔直、孤寂,却又蕴含著无限生机的线条。
    那不是光,那是————生命的痕跡!
    在这片充斥著死亡与失败的坟场里,这把剑,竟然在“生长”!
    它每前进一寸,周围的混沌灰雾就会被染上一丝淡淡的绿意。
    那不是灵气的绿,而是————希望的绿。
    兵守握著酒葫芦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剑?”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它没有锋芒,却斩断了我的寂灭”。
    之“它没有灵光,却照亮了我的混沌”。
    “它看起来像死的,但在我眼里,它比任何活物都要————鲜活。”
    杨肃负手而立,淡然说道:“它叫枯荣。以死为骨,向死而生。兵守前辈,这把剑,您看”到了吗?”
    兵守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枯荣”。
    在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一股沧桑而悲凉,却又充满力量的意念,顺著指尖涌入他的神魂。
    那是“苦禪木”一生的记忆。
    是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抗爭,以及在绝望中开花的顿悟。
    两行清泪,从兵守那双灰濛濛的眼睛中流了下来,滑过满是胡茬的脸颊,滴落在“枯荣”的剑身上。
    滴答。
    泪珠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了。”
    “老朽————真的看到了。”
    “多少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和这些废铁一样,烂在了这泥潭里。”
    “但这把剑————它刺破了我的心防,让我又感觉到了————那久违的、鲜活的痛。”
    兵守抬起头,虽然依旧看不见,但杨肃能感觉到,他在对著自己笑。
    那是一个释然的、解脱的笑。
    “你贏了。”
    “小娃娃,你的道,比老朽想像的还要深,还要————让人嫉妒。”
    兵守挥了挥手,身后的光门猛然扩大,露出了一座更加隱秘的石台。
    石台之上,悬浮著一个锦盒。
    “去吧。”
    “那东西,归你了。”
    “不过老朽提醒你一句,那东西虽然珍贵,却也是个大麻烦。你拿了它,这麻烦,也就跟著你了。”
    杨肃闻言,心中並无惊讶。
    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值钱。
    真正的大机缘,从来都是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他谢过兵守,迈步走向那座石台。
    隨著他的靠近,那个锦盒自动打开。
    一股温润、博大、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绿色光晕,瞬间瀰漫开来。
    在锦盒中,静静地躺著三枚晶莹剔透的玉质果实。
    每一枚果实之上,都繚绕著九色光晕,散发著九种不同的大道气息。
    三枚!
    竟然有三枚九华道果!
    杨肃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猛地一震。
    情报有误!
    兵主之前明明说,万兵阁只得到了一枚。
    为何这里会有三枚?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杨肃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三枚道果,並非分別来自三处,而是————来自同一株神木?
    而且,这三枚道果的气息,虽然大同小异,但却有著极其微妙的差异。就像是————三兄弟,性格虽有相似,但本质却完全不同。
    这三枚道果,难道分別对应著神木的“根”、“茎”、“叶”?
    或者是“过去”、“现在”、“未来”?
    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得到的两枚,又是属於哪个部分的?
    太多的谜团,太多的未知。
    但杨肃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摆在面前,那就全部拿下!
    他伸出手,神念涌动,將那三枚道果,一股脑地扫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多谢前辈。”
    做完这一切,杨肃没有丝毫贪恋,转身欲走。
    “慢著。”
    兵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拿了东西就想走?”
    兵守转过身,脸上那副释然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还没问老朽,这三枚道果,为何会在这里?”
    “你还没问老朽,它们真正的来歷,到底是什么?”
    杨肃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前辈愿意说吗?”
    兵守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它们不是简单的伴生果实。”
    “它们是钥匙”。
    "
    “三把钥匙。”
    “用来打开那扇————界门”的钥匙。”
    “而这第三把————也是最难的一把,就在你的手里。”
    “你以为你贏了游戏,拿走了奖励。”
    “但实际上————”
    “是你,接下了这个世界上最烫手的————山芋。”
    兵守指了指杨肃的储物戒,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又带著一丝期待。
    “小伙子,准备好————去死了吗?”
    杨肃闻言,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中,带著三分傲气,三分邪气,还有四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死?”
    “我杨肃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哪怕那是界门,哪怕那是地狱。”
    “只要我想,我也要去闯一闯,看一看,那门后到底藏著什么。”
    “若不敢接这山芋,我又何必踏入这修真界?”
    说罢,杨肃大袖一挥,转身朝著光门之外走去。
    “谢了,兵守前辈。你的“地狱”,我接了。”
    看著杨肃消失的背影,兵守怔怔地站了许久,忽然爆发出狂笑。
    “好!好一个命由己不由天!”
    “看来,这死寂已久的棋局,终於要————活过来了!”
    杨肃走出神兵库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整个赤阳星域,战云密布。
    无数万兵阁的战舰已经升空,巨大的阵法光幕已经完全展开,將整个星域封锁得滴水不漏。
    而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一股同样庞大、阴冷,带著毁灭气息的力量,正在急速逼近。
    万相阁的舰队,到了。
    两大巨头,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杨肃站在神兵库的出口,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战爭气息,眼中精芒闪动。
    他拿走了三枚道果,也接下了“界门”的谜题。
    现在,该去迎接,属於他的风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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