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狮之梦魘
    不同於纯净无暇,辉煌光明的【灯】,当蜡烛燃烧之时,其背后必將投下阴影。
    在【置闰】后,原本由【瞳中之扉】所主导,代表不仁、理性、求知、辉光与启明的【灯】之准则开始逐步劣化。逐步变为更加暖昧暗淡的【烛】,这是这一重歷史开始脱离梦界与辉光的证明,也是【制烛人】投下影响的明证。
    在悠长的阴影之中,黄昏才能到来————而烛火,就是黑夜中唯一的光芒。因此,阴影与烛光的力量本就是一体两面。【烛】与【茧】正是【制烛人】为自己所预定的悖论之法则。
    而幸好,在驱散阴影的资歷上————火被使用的歷史还要远久於灯。
    在【命运之火】的猛烈燃烧之下,已然实质化的黄昏真髓也要避让。只能退而求其次,涌入莱昂內尔大宗师的身躯之中。
    【制烛人】降世必有载体,而在最为合適的【烛芯】拒绝自己的情况下,一位被自己浸染已久,准长生者级別的躯体也不是不能用。
    ——自愿融合当然好,但强扭的瓜也没差;反正到了显现之后,自己和叛逆的【烛芯】还有大把时间来聊聊————大把大把的时间。
    在【制烛人】直接的力量注入下,本就被浸染已久的莱昂內尔近乎毫无反抗之力。仅仅只是闷哼一声,双眼就再度被昏黄所充斥。甚至比起之前还需要幻象的侵袭不同,仅仅只是被黄昏接触到阴影,有如实质的力量就开始灌入他的身躯之中,逐步將其掏空为降临所需的“容器”。
    霍恩面前,唯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开始不安地闪烁,潦草的字跡显现而又隱没,难以聚焦为一个准確的描述。只有粗略的大字还保持稳定。或许,就连光幕也难以判断將要降临之物的本质。
    【黄昏容器】
    【光藏於琥珀,琥珀生於光;而蜡烛亦是如此,光明正蕴於其体內,正如所有燃料都等待著火焰。名为制烛人的司辰所带来的,正是引火的火。】
    【小心,一位有著具名者位格的存在正在降临到这具躯体之中。如若没有对等的力量,你將无法反制祂的干涉!】
    好好好,就这么玩是吧。
    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就算看到光幕的提示,现在的霍恩已经有点麻木了。
    司辰也好,具名也罢,对他来说好像都没有什么本质差別一都是被炸死,难道还要挑剔一下反物质炸弹和原子弹的区別吗。
    按照【制烛人】的说法,作为烛芯,自己在位格上与他平等。但在力量的差距上则不可以道理计一坐拥“永恆黄昏”的未来,贷款之司辰【制烛人】可以借取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浸染过去,只是因为没有烛芯而有所传递限制。而霍恩空有具备高位格的【命运之火】,却没有对应的燃料来將其启动,不但自己不是【长生者】,甚至连【通晓者】都只是仅仅摸到门槛,没有真正踏入【牡鹿之门】。
    等等,门扉————
    火闪动,带来宛如天启一般的灵感。抓住一剎那之间的念头,霍恩有了个不一定智慧,但一定惊世的主意。
    —一【制烛人】能通过【日落之门】进来,自己就不能从另一个方向出去?
    旅者总会归来,不归非是旅者。每名旅者都会踏过同一道门关两次。司辰中的【双角利斧】面朝两方候於每处门关,这是一道谜题,且在【鸟鸣学】中寻找它的答案。而言辞是通往梦境的钥匙,正因我们是会说话的猿猴,所以每个夜晚都是一场旅途。【夜游术】是关於夜之道途的智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既然【制烛人】能通过跨越【日落之门】的方式而显现,那就说明了这扇门扉已经在概念上联通梦界与现界。而倘若自己从这侧穿过————是否意味著,自己能略过冗长的入梦步骤,直接进入梦界?
    他可没忘记,自己距离穿过【牡鹿之门】,成为【通晓者】只差了一个谜语————而还有什么仪式场,能比得上如今的沦敦?
    【制烛人】想进来,自己想要出去————这不是刚好吗。
    未曾理会还在转化中的【黄昏容器】,霍恩接著【命运之火】的推动力向前衝刺而去,以指尖触及了微微开的【日落之门】。
    “开!”
    隨著他的动作,即使没有事先交流,科基尔依旧心照不宣地再度拧动的手中的钥匙。在保持拂晓与日落均衡的同时,拆分出一丝比起那些庞然大物来说微不足道的开启之力,为霍恩的前进扫平了最后的障碍。
    【制烛人】的精力倾注於塑造【黄昏容器】之上,现下的【日落之门】正是被干涉最少的时候。通过这千载难逢,付出莱昂內尔的牺牲才换来的机会。霍恩才有了黄昏之下的一丝可能。
    一切战术,转换家!
    將缠绕而来的昏黄暮色远远拋於身后,以指尖触碰到【日落之门】的剎那,强烈的失重感就从霍恩的脑海中传来。在天旋地转间,他已经穿过了这扇属於“兰开斯特”的门扉————窥见了门扉之后的景象。
    炽热的梦魔於此静侯。
    “呃啊啊啊啊啊”
    漫长而又短暂,永恆喻於一瞬。在醒转过来的瞬间,霍恩首先感到的是胸口传来的尖锐疼痛。一只属於野兽的利爪贯穿了他的胸膛,还在胸腔之中不停地搅动著,带起如同泉涌一般的炽热鲜血,甚至能透过被扯开的伤口望见森森的白骨。
    “哈!”
    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下的“新鲜食材”醒来,一只身形如同老虎般庞大的斑纹猫后跳,发出反抗的哈气声音,背后的毛髮如同棘背龙一般根根竖起,伏下身子准备再次前冲,让不安分的食材重新躺下。
    猝不及防之前,霍恩紧绷的大脑已经忘却了一切疼痛,忽略了一切链金技艺,甚至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地,只是伸出双手,扼住野猫的脖颈,想让其窒息在尘土之中。
    “哈!哈!哈!”
    在霍恩凶猛的狠掐之下,似乎是触发了什么底层逻辑,那只野猫开始像是跳街舞一样扭动著身躯,不断发出凶恶的哈气声。仅仅在一个恍惚之间,它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矫健的藪猫,扭动身躯挣脱了霍恩情急之下的钳制,並在退后时用煤油灯般的竖瞳瞪著霍恩。
    直到这时,霍恩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片连大地都开始燃烧的火海之中,无名的恐怖武器以其璀璨的炮火照亮深黯的夜空,而战场则为无烟火焰构成的庞大湖泊。在下方,各种外形与种类的机械与怪兽在那燃烧之湖中邀游,用利爪、尖牙、履带,枪械,以及致命的吐息屠杀逃亡的人们。
    淋漓的血与闪耀的金。这就是这片梦境最深沉的底色,而在灾难的融合中,昏黄的暮色得以诞生。
    “世界腐败,朽烂的木料堆放在通往天堂的阶梯上,世界残破,尖锐的彼此还要去爭锋交错。”
    隨著沉重的嘆息声响起,梦魔中的未来被揭露无疑。这就是被封存於【日落之门】背后的存在,链金与科技所创造的地狱,世界“本该走向”的另一种可能。
    倘若昔日【受控之火】並未失控,那所创造而出的一切辉煌也未曾將世界导向“更好”。恰恰相反,在远离了司辰的影响和干涉,远离梦界与辉光,虚界与死亡后,人类依旧会创造出属於自己的地狱。
    是【制烛人】一手规划了这重昏黄色的未来,还是这样的未来註定会诞生出如【制烛人】一般的存在?
    霍恩想不明白,也没这个时间去想。
    在一阵炫目的火之中,大地隆隆作响仿佛旧伤开裂,面前的藪猫已经飞扑而上,而霍恩尝试再次將其摔至地面。而仅仅只是迟疑一瞬,它已经变成拥有铸铁般肌肉的黄金狮子並將他高高拋起,而后摇身一变,化为一只燃烧的老虎,將其活塞般的利齿嵌入霍恩的血肉中。在斗爭上的每一分钟都使这猛兽的力量与狂怒翻倍。直面其狂怒与向火中添柴无异。
    在越来越疲惫的斗爭中,霍恩已经明晓了一个毋庸置疑又令人绝望的事实:
    或许,它终有一天会成长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其相爭的程度。又或是自己成长到足够杀死它,使野兽的鲜血在自己身下流淌,匯入火焰湖泊的那一刻。
    不管何人最终胜利,这都会是两者共同的终局,而后,诸神不显,仅存一者仅存胜者之时,约定中的黄昏將会到来。
    在战斗的嘈杂声中——在那尖叫与咆哮与雷鸣般的炮火声中——一个自傲且暴躁的笑声尤为突出。一个通体由黄金铸就的巨人大笑著前进,先是踏碎百人,接著踏碎百兽。而后又是百人,又是百兽。
    太迟了,过於激烈的爭斗夺去了霍恩的注意力,当他意识到自己挡在巨人的前方时,那灼热而恐怖的阴影已经覆盖而来,那色彩,那光芒,那是。
    属於狮子的金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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