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一听,这么大的订单,说不接就不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心痛。
    “老板,咱们就不能,再想想別的办法吗?”
    “这么大的订单,而且还是个急单,三个月就可以交货回款。放眼整个海市,有实力签下这个订单的企业,也就徐氏、北盛和咱们黄记三家而已。”
    “目前来看,就咱们黄记和北盛两家木料充足,生產线也够。咱们黄记,还拥有做海外订单的经验,这是优势。”
    “如果咱们能想办法拿下,那今年的业绩至少能翻一倍不止!可若是这个大订单,落到徐氏或者北盛任何一家头上,他们也开始走出国门,那咱们明年压力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眼下海市的北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如果让他们接下这个订单,缓过这一口气,那北盛明年的势头,只会比今年更猛!”
    黄晚晴慢慢放鬆身体,靠到了椅背上思考,下意识转动著手上的翡翠扳指。
    “如你所说,徐氏木业虽然有实力接单,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徐氏一没足够的原材料,二没有多余的閒置生產线,肯定是不会接单的,搅浑水倒是有可能。”
    “至於北盛,只剩最后一口气。这个订单,既可能是还魂草,也可能是夺命符!”
    黄晚晴抬起头,看懂了张大山心中的不甘心,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大山,如果你真想要这个订单,那也不是完全不能爭取。”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一,预付款必须给到五成。”
    “因为扣除掮客公司拿的费用,再考虑到三个月不能再接其他订单,带来的损失,只有预付款给到五成,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能保本。”
    “二,必须严格尊重我们的规则。成品做好,发货之前,將剩下五成尾款结清。尾款到帐后,再装船发货。”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我们的厂子就在这里,厂子跑不了。但若是货品一旦走出国门,对方赖掉尾款,那就得不偿失。”
    张大山听完之后,心中有喜有忧。
    “老板,我知道您说的这两点,都很有道理。可若是我们把条件,开的这么苛刻,那怕是很难谈拢。若是北盛放低姿態,咱们黄记可就缺少竞爭力了。”
    黄晚晴当即道:“大山,你要记住一点:咱们黄记的竞爭力,从来都不是在原则上让步,而是诚信与品质!”
    “这么大的订单,买家若是有诚意,就会愿意遵守规则。相反,背后肯定有猫腻。”
    “咱们做实体企业的,应该是稳扎稳打、稳中求进,而不是激进冒险、以命赌命。”
    张大山搓了搓脑袋,最后硬著头皮点头,“哦,我知道了。”脸上的神情,明显非常挫败。
    黄晚晴很能理解,这是张大山出任厂长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订单,而且还是来自国外的订单!
    在国內市场,张大山的业务能力堪称是厂里第一。
    可他万万没想到,凤娇只是出了一趟国,就带回了海外巨额订单;凤娇上大学交了几个外国朋友,就直接打通了海外原材料市场。
    反观他这个厂长,却在厂里重要的海外板块,毫无建树!
    可若是他能谈下这个订单,那他的功劳就能立马反超凤娇。
    不仅如此,他还能用这个订单,亲手一举击垮海市的北盛,进而拿下黄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张大山拿著文件,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
    眼看走到门口了,黄晚晴突然出声將他喊住,“大山,你等一下!”
    张大山诧异地转过身,“老板,还有別的事吗?”
    黄晚晴笑著起身,走到张大山身边道:“你还记得,年初咱们俩约好的事情吗?若是咱们在一年之內,吞併北盛,那便分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张大山脸色一红,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老板,其实我爭取这个订单,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黄晚晴笑著点头,“嗯,我知道!不管因为什么,咱们俩的目的都是一样,希望这个厂子越办越好,对吧?”
    张大山稍稍鬆了口气,然后用力点头,“嗯!”
    黄晚晴抬手,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认真道:“我答应你,不管今年的结果如何,北盛明年还在不在,我都会兑现这个承诺。”
    “哪怕,这个订单最后被北盛拿下,北盛还侥倖通过这个订单,重获新生。我答应你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照样做到。”
    张大山听完,一下迷糊了,“老板,为什么?”
    黄晚晴发自內心地笑道:“因为,如果你做到了,那算是你特殊的奖赏;如果暂时还没做到,那也是你应得的。”
    “孩子,別著急!时间长著呢,机会还会有的,咱们慢慢来!”
    不知是黄晚晴这番话的魔力,还是那即將到手的49%股份带来的安心,总之,张大山从办公室走出去后,做事变得越发踏实、稳重起来。
    黄晚晴观察了一阵子,悬著的心也渐渐放回了肚子里。
    很快,便到了厂子里发工资的日子,也是厂子里最热闹、笑声最多的一天!
    每逢这一天,黄晚晴都会刻意避开財务室那边,儘量待在办公室里不出去,好躲躲清閒。
    然而这一次,黄晚晴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她刚准备研墨,閒下来勾勒几笔,就听见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大事不好啦!”
    “財务室那边,陈副厂长跟两个外人打起来了!”
    黄晚晴心一哆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打架的是谁?”
    “张大山呢?”
    通风报信的员工跺脚道:“是陈副厂长!您赶紧去看看吧!”
    “张厂长出去竞標了,估计要下午才回来!”
    黄晚晴锁上办公室的门,赶紧跟了过去。
    果然,財务室门口的空地上,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全在看热闹。
    黄晚晴当即呵斥:“干什么呢?领完工资的,赶紧回到自己岗上去!”
    “五分钟內没到岗的,取消下个月的奖金!”
    话音一落,大家一鬨而散。
    现场只留下財务处的几个人,还有陈副厂长和厨房刘婶,以及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男女,看著像是两口子。
    黄晚晴抬脚走过去,轻声问道:“凤仙,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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