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飞抹著脸上的水珠,正笑得开怀,眼角余光扫过水麵,却突然顿住了——刚才一同从车里衝出来的两道身影,此刻只剩陈墨在身旁换气,本该紧隨其后的温羽凡,竟没了踪影。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大半,抬手抹了把脸,探头在水面上扫了一圈,浑浊的河水泛著夜色与火光的残影,除了漂浮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片,哪儿还有温羽凡的踪跡。
    “哎?”姜鸿飞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不对啊陈哥,刚才我明明看见温大叔跟在你后面衝出来了,怎么这会儿没影了?”
    陈墨刚吸了口新鲜空气,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水面上来回逡巡,原本戏謔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焦灼。
    “坏了!”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温羽凡他不会游泳!”
    “啊?”姜鸿飞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鼎鼎大名的温羽凡竟然不会游泳!哈哈……不过,不是多大的事儿!不会游泳而已。温大叔那身子骨,《亢龙功》练得钢筋铁骨似的,就算呛几口水,一时半会儿也淹不死啊!再说了,他灵视那么厉害,在水里也能看清周围。”
    “你还笑!”陈墨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河水这么冷,还带著暗流,他不熟悉水性,就算体魄再强,呛水乱了气息也麻烦!万一被水下的水草缠住,或者被暗流捲走,后果不堪设想!別废话了,赶紧跟我下去找!”
    姜鸿飞见陈墨是真急了,脸上的笑意也不敢再掛,心里那点不以为然瞬间被驱散。
    他挠了挠头,快速点头:“好好好,找!这就找!”
    两人不再耽搁,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腔鼓鼓地憋住气息,身体一沉,如同两块巨石般齐齐扎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两人,比空气中更甚的寒意顺著毛孔往里钻,河底的泥沙被搅动,让本就浑浊的水域愈发昏暗,能见度不足半米。
    陈墨周身宗师境的气场悄然铺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感知著周围水流的每一丝异动,寻找著温羽凡的气息;
    姜鸿飞也收敛了玩心,內劲运转护住周身,双眼在水中尽力睁大,循著记忆中温羽凡衝出来的方向,仔细搜寻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温羽凡跟著陈墨撞开车门衝出的瞬间,心里还惦记著跟上两人的节奏。
    同时左手腕上的鈦合金手銬牢牢锁著密码箱,这二十支华曜β一號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可刚一脱离车厢,冰冷的河水就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挥舞右臂划水,想学著陈墨那样平稳上浮,可这毫无章法的动作不仅没带来向上的浮力,反而因为发力不当,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压根不会游泳。
    此刻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中,四肢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手卸掉,划水的动作笨拙又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墨和姜鸿飞的身影越来越远,自己则像块坠了重物的铁锭,朝著漆黑的河底快速沉去。
    但温羽凡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亢龙功》淬链出的钢筋铁骨不仅让他抗打击能力超群,闭气功夫更是远超常人——早在钢筋境初成时,他就能在水下闭气近二十分钟,如今炼五臟已近圆满,闭气时长更是硬生生提到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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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时间,足够他想出应对之法。
    他不再徒劳地划水,任由身体顺著水流下沉,左手始终死死护在密码箱外侧,避免箱体被水下的杂物碰撞。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泥沙,糊住了他空洞的眼窝,却挡不住灵视的感知——周围的水流轨跡、悬浮的碎玻璃片、远处缓慢漂浮的水草,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也不知道下沉了多少米,他的脚底终於触到了坚实又柔软的东西——是河底的淤泥。
    那淤泥带著河底特有的湿冷与腥气,踩上去软乎乎的,却又透著一股粘稠的阻力。
    温羽凡心中一稳,按照以往应对落水的经验,只要双脚蹬实底面,借著蹬地的反作用力,再配合手臂划水,就能硬生生冲回水面。
    他双腿弯曲,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小腿和脚掌,紧接著猛地发力蹬向淤泥!
    “噗嗤”一声轻响,预想中坚实的借力感並未出现——他的双脚直接陷进了淤泥里,深达小腿肚。
    那淤泥比想像中更粘稠,就像熬得极稠的浆糊,死死裹住他的脚踝,任凭他爆发力惊人,蹬地的力量大多都被淤泥的缓衝抵消了。
    他只觉得身体微微向上窜了不到半米,就又被重力拽著往下沉,脚腕依旧陷在软泥里拔不出来。
    温羽凡眉头微蹙,收回腿重新调整姿势。
    这次他刻意加大了力量,双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蹬踏而出,肌肉线条在水下绷出凌厉的弧度。
    可结果还是一样——双脚再次深陷淤泥,这次甚至陷到了膝盖,向上冲的距离比上次还短,不过三十公分就停住了。
    他连续试了三次。
    第一次陷到小腿,第二次陷到膝盖,第三次发力时特意控制了落点,想找块淤泥较硬的地方,可河底放眼望去全是厚厚的软泥,越是用力蹬踏,陷得就越深。
    他那能碎石裂铁的力量,在这看似柔软的淤泥面前,竟变得毫无用武之地——就像一拳打在上,所有的劲道都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温羽凡悬在原地,感受著淤泥从脚踝处传来的粘稠阻力,心里掠过一丝无奈。
    闭气时间还很充裕,他倒是不急,只是没想到这河底的淤泥会成了拦路虎。
    他试著扭动脚踝,想把脚从淤泥里拔出来,可稍一用力,周围的淤泥就像有吸力似的,反而把他缠得更紧。
    浑浊的河水如同掺了磨碎的泥沙,伸手不见五指,连內劲运转带来的微弱感知都被水流搅得支离破碎。
    河底的暗流打著旋儿冲刷,捲起的淤泥让能见度不足半米,別说找人,就连看清自己身前的手都得凑到眼前才行。
    “这样瞎找不是办法!”陈墨在水下比了个手势,宗师境的气场虽能覆盖周遭数米,却架不住河水浑浊、暗流涌动,温羽凡的气息被层层水流阻隔,模糊得如同雾里看。
    他指了指左右两个方向,示意分开搜寻,这样能扩大覆盖范围,也能避免两人互相干扰。
    姜鸿飞立马点头,內劲在胸腔里憋得稳稳的,手脚並用朝著左侧游去。
    他瞪大了眼睛,哪怕眼皮被河水刺得发酸,也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暗,同时调动內劲感知著周围的动静——温羽凡那身钢筋铁骨的气息很特殊,只要靠近一定范围,他肯定能察觉到。
    游了约莫十几米,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不是河底淤泥的绵软,反倒像是有东西在轻微晃动。
    姜鸿飞心里一动,往下潜了两米,借著偶尔穿透水面的火光残影,终於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只见温羽凡半站在河底的淤泥里,膝盖以下全被粘稠的黑泥裹得严严实实,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左手死死护著腕上的密码箱,生怕水流衝击让箱体受损,右手徒劳地想拨开缠在脚踝上的淤泥,可越是用力,脚下陷得越深,活像个被按在泥里的“泥菩萨”。
    姜鸿飞当场就没忍住,胸腔里憋著的氧气差点直接喷出来,一串串气泡从他嘴角冒出来,在水里炸开成细碎的浮沫。
    他憋得肩膀直抖,想笑又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呛水,只能拼命眨眼睛,把笑意硬生生压回去——谁能想到,平日里气势逼人、连宗师都得高看一眼的温大叔,居然会在河底淤泥里栽了跟头,这场景实在太反差了!
    温羽凡的灵视早就捕捉到了他的动静,见这小子光顾著憋笑,半点要动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当即抬手朝著他急促地摆了摆。
    动作幅度不大,生怕牵动身下的淤泥陷得更深,空洞的眼窝对著姜鸿飞的方向,虽无波澜,却透著一股“別闹”的催促意味。
    姜鸿飞这才收住笑意,强忍著嘴角的弧度,快速游了过去。
    他绕到温羽凡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密码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温羽凡的手臂硬得像精铁,哪怕在水里也透著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温大叔,你这也太『接地气』了吧!”姜鸿飞在心里憋笑著,手上却不敢怠慢,內劲顺著手臂运转,稳住身形的同时,轻轻发力往上拉。
    他生怕用劲太猛把温羽凡拽得失去平衡,只能一点点借著水流的浮力,慢慢將他从淤泥里拔出来。
    粘稠的淤泥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像是不情愿地鬆开了束缚,温羽凡的双脚终於从泥里挣脱出来,带著一身黑泥,在姜鸿飞的搀扶下缓缓上浮。
    姜鸿飞一边护著他往水面游,一边在心里暗笑:温大叔也太厉害了,钢筋铁骨、灵视无双,居然栽在游泳和淤泥上。等这次任务结束,说什么也得拉著他好好学学游泳,不然下次再遇到落水的情况,总不能每次都靠別人救吧?到时候自己当教练,保准把温大叔教得比鱼还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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