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薛云柳何猜测的一样。
    迟迟未能攻下两府后,东海城毫不犹豫採取了刺杀的手段。
    儘管张实程巡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將早有这方面的防备,但是东海城的刺杀实在防不胜防。
    最终张实不幸遇刺身亡,程巡反倒侥倖活了下来。
    张实死后,他所镇守的卫丘府都不可避免陷入了混乱。
    幸亏副將及时稳住了局面才抵挡住了东海城趁机发起的猛攻。
    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失去张实这个主心骨后,卫丘府的陷落都是迟早的问题。
    一旦卫丘府失陷,接下来危险的便是泰河府。
    然而就在东海城志得意满之际。
    河阳府突然联合锁龙关的京城叛军,共同出动了五万步骑杀向了泰河府的东海城大军。
    得知这个消息后,东海城第一时间便主动向北境的薛云进行了求援。
    因为东海城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泰河府,卫丘府外的大军更是轻易调动不得。
    毕竟眼看卫丘府都要拿下了,这时候抽调去支援泰河府,万一让卫丘府缓过气来。
    最后真是煮熟的鸭子都要飞走了。
    求助北境也是东海城无可奈何的唯一选择,为此他们都不惜答应下了薛云所有出兵的条件。
    为了赶在河阳府与京城叛军联军之前抵达泰河府。
    薛云和东海城使者谈好条件后立马下达了动员集结令。
    人是当天集合的,第二天上万骑兵只携带十天乾粮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幽都府。
    因为东海城会负担大军的粮草物资供应。
    所以薛云才能如此轻装简从火速赶往支援。
    “终於又重新踏上了中原这片土地。”
    当薛云率军经由广顺关正式进入中原后,回想起上次不太愉快的勤王经歷,他都忍不住轻声感嘆了起来。
    土地肥沃广袤的中原歷来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谁能占据中原谁就能具备问鼎天下的资格。
    但如果没有一定实力便想要爭夺中原的话无异於自取灭亡。
    难道薛云不馋中原吗?
    他当然馋。
    奈何受限於自身实力,中原於他而言便是一块有毒的肥肉,只能看不能吃。
    至少现阶段不能吃。
    “大人,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了,刚刚斥候传来消息,河阳府联军已经距离泰河府不到三百里了。”
    余贵不合时宜地前来稟报导。
    “我知道了。”
    薛云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哪怕他们现在距离泰河府足有五百多里,但他却丝毫不慌。
    据他所知。
    河阳府联军每天行军速度不过五六十里,这已经算非常快了。
    最多五天的时间,联军便能顺利抵达泰河府。
    可这次为了儘快救援东海城,薛云麾下的骑兵都配备了双马,部分甚至配备了三马。
    急行军之下,一天的行军速度最少都能达到一百五十里。
    这意味著只需要三四天的功夫,他们便能赶在联军之前到达地方。
    只是——
    薛云却不打算第一时间和东海城大军进行匯合。
    他是来救援东海城的,不是来给东海城当炮灰的。
    即便要救他也只会选择合適的时机。
    更何况由於东海城之前全面和北境开战的关係,结果导致军队里的大部人对於救援东海城都有牴触心理。
    不要指望所有人都和薛云他们一样有著大局观念,更多人往往都容易受到情绪支配好恶分明。
    考虑到这一点。
    薛云更不可能让麾下骑兵因为救援东海城而出现较大的伤亡。
    为此在接下来的行军里他都儘可能保持著一个不快也不慢的速度。
    就算泰河府的东海城大军派人催了一轮又一轮他都不为所动。
    有意思的是这支东海城大军的主將竟然是马陵。
    兵败俘虏释放回去后,他非但没有受到什么惩处,反倒还成为了这次攻打两府的主帅。
    由此可见。
    东海城內部確实稀缺能独当一面的领兵大將。
    不然不至於连军事能力並不突出的马陵都能混到一军主帅的地步。
    要说他有什么优点,如果知进退识时务也算的话。
    兴许在东海城高层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稳健。
    越是稳健,越是放心。
    光是不犯错已经令人感到欣慰了。
    毕竟两府之战的时候,东海城本土派的將领基本都是野路子出身。
    野路子意味著不专业,不专业意味著容易暴露缺陷破绽。
    平时打打顺风仗的话还行,一旦陷入逆风战便会错漏百出一触即溃。
    “明天傍晚之前我们便会抵达泰河府,並且隨时可能会投入到战斗……”
    夜晚休息的时候。
    胡老汉悄悄把胡山叫到了一边进行叮嘱交代。
    “你这是哪来的消息啊?”
    连续的赶路下来,疲惫不堪地胡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总之你別管,反正明天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胡老汉神色严肃道。
    “知道了知道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睡了,如果没休息好,明天我才真的惨了。”
    胡山忍不住嘆了口气。
    “行吧。”
    胡老汉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还是放儿子回去了。
    “老胡!”
    当胡老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喊到了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结果便看到自己的军司马朝他招了招手。
    “路司马,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胡老汉连忙上前恭敬道。
    “交代完了?”
    谁知路司马却板著脸来了这么一句。
    “抱歉路司马……”
    胡老汉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敢情是让人家给逮了个现场。
    “我知道你关心儿子心切,但军情是能隨意泄露的吗?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也就是这次军情不算机密,万一真是机密,让其他人看到了,你和你儿子都指不定要走一趟军法处!”
    路司马语气格外严厉地训斥著比自己年纪大不少的胡老汉。
    军中不是讲年龄的地方,而是讲实力讲战功的地方。
    更何况胡老汉还犯了错,身为他的上司自然有教训他的责任。
    “……属下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胡老汉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沉默片刻保证道。
    他在军队里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军队里的规矩纪律。
    奈何关心则乱,不可避免地会犯下错误。
    “下不为例,如果再犯的话,我想保都保不住你了。”
    路司马到底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撂下这句话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
    胡老汉恭送路司马离开后却在原地驻足了良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离开军队了。
    或许是他也知道,他很难管住自己对儿子的关心,迟早都有忍不住泄密的一天。
    一旦事发,既会连累儿子,又会连累路司马。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离开军队,刚好还能把儿子垂涎已久的队长之位让给他。
    问题是万一离开了,没人照应胡山,到时候战场上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一时间胡老汉都陷入了深深地纠结里。
    但清晨醒来重新踏上征途后,他都暂时把这些拋到了脑后。
    “將军,河阳府联军已经提前抵达了泰河府,如今正与府外的东海城大军处在对峙之中,战况一触即发。”
    薛云这边才刚上路不久,余贵便稟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你说他们今天会打起来吗?”
    薛云反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估计傍晚前便能抵达泰河府。
    万一双方展开交战,他们可来不及赶上。
    “有可能。”
    余贵斟酌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打与不打取决於双方主將,他又不是他们肚子的蛔虫,哪里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再探再报。”
    薛云没有多说什么,依旧看似悠閒地进行赶路。
    他了解马陵的能力。
    就算河阳府联军发起进攻,马陵不至於连一天都支撑不住。
    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
    “报!大人,河阳府联军协同河阳府守军一道向东海城所在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临近晌午的时候,余贵再次前来稟报。
    “战况如何?”
    薛云的表情都终於重新严肃了起来。
    “回大人,目前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东海城方面顽强抵御住了对方的进攻,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
    余贵连忙说明道。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赶往泰河府。”
    薛云当即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
    “北境的援军呢?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到?”
    河阳府外的营寨里的一座高台上。
    正在观察战场形势隨时进行指挥的马陵一直紧皱著眉头。
    眼看一处阵地被突破后,他立刻让人挥舞旗帜示意后备兵马顶了上去,同时咬牙切齿地朝著身旁的副將高铭道。
    “回校尉,他们还在赶在的路上,目前离我们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高铭倒是能理解马陵內心的焦躁。
    河阳府联军以及守军齐齐出动,单从兵力上来说他们便已经处在了劣势。
    再者。
    河阳府联军的兵员素质都远在他们之上。
    尤其是临时加入楚王阵营的京城叛军更是勇猛,並且麾下还有大量骑兵不断骚扰搅乱著他们的阵线。
    若非知道他们的援军是薛云亲自率领的上万骑兵。
    恐怕他早都放弃攻打泰河府,直接撤往卫丘府与另一只大军匯合了。
    “这个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
    马陵听后顿时愤怒地拍了下身前的栏杆。
    他比谁都了解薛云兵贵神速的作战风格。
    毕竟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受害者。
    早在五天之前。
    他便已经知道薛云率军出了广顺关,距离泰河府约莫五百多里。
    按照薛云当初奇袭鹿津以及自己的行军速度,恐怕最多四天便能赶在河阳府联军前与他们进行匯合。
    偏偏薛云却没有选择急行军。
    你说慢吧,他每天的行军速度都在百里左右,很难说得上慢。
    你说快吧,他明明能通过急行军达到日行一百五十里乃至两百里!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故意的?难道北境不打算救援我们了?”
    不了解內情的高铭不由愣住。
    “不,北境確实会来救援我们,但北境只会在合適的时机救援我们,从一开始,对方便没打算和对面大军硬碰硬。”
    马陵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儘可能不让怒火冲昏自己的头脑影响接下来的指挥。
    “校尉的意思是,北境想要坐视我等两败俱伤才下场?”
    高铭反应很快,立马理解了马陵的意思。
    “不出意外的话。”
    马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对於北境而言,无论楚王还是东海城都是北境的敌人。
    换了是他的话也不希望双方任意一方做大。
    就算最后东海城能吞併下两府乃至大半个中原,至少都要確保东海城后续没有进攻北境的余力。
    “可恶!但为什么北境却会选择救援我们?据说最早还是他们主动提出协助我们进攻的楚王的!”
    高铭生气归生气,但始终保持著清醒与理智。
    为將者最忌暴躁易怒,这方面的军事修养他还是有的。
    “因为他想要藉助我们来吸引京城叛军的注意,从而达到调虎离山的军事目的。”
    薛云的心思对於东海城高层以及马陵而言並非什么秘密。
    一听到薛云提出的条件,他们便知道薛云在打什么主意。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东海城方面会果断拒绝他的原因之一。
    “京城?”
    高铭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难道你不知道吗?北境在山阳南边布置了五万大军与京城叛军的主力长期对峙,一旦这支京城叛军调走,那么这五万大军势必会展开攻势直下京城。”
    马陵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高铭。
    同为本土派出身的將领,又是上面人的心腹,按道理说,他比自己知道的东西更多才对。
    “这个,可能我一直都隨军在外的关係,所以就很少听说这些。”
    高铭有些尷尬道。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由於长期担任副將的缘故,论及消息灵通,只知道执行监察任务的他自然不如马陵灵通。
    何况马陵无论能力还是地位都在他之上,所以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总而言之,为了能击败河阳府联军,为了能拿下泰河府,我们不可避免地要付出一些上网。”
    马陵摇摇头,脸色都有些沉重。
    要怪只能怪他们实力不济,情报不足。
    谁能想到河阳府私底下隱匿了一支精锐的兵马,关键时刻给予了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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