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长明教这样背景能量深厚的组织,而且还是发源於偽朝的宗教组织。
    薛云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事实上他很早开始便已经针对长明教展开了暗中的调查与挖掘。
    如他所言的一样。
    到了他这个位置,世上便鲜少有他不知道的秘密,除非是他没有刻意去调查。
    沿著聂陵这条线顺藤摸瓜,只要付出足够的耐心便能发现很多东西。
    长明教不是一个人的组织,但长明教的人却有自己的组织。
    当薛云发现聂陵背后的人是司马令后,他都不免感到了难以置信。
    不过长明教起初並非受司马令掌控。
    而是在他成为偽朝大將军后才逐步掌控了长明教。
    换作是薛云的话,肯定也不会允许治下有这样的庞然大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得不说。
    对於司马令而言,长明教確实一柄可以对抗世家望族的利剑。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让人煽动教內信徒发动叛乱,目標直指世家望族。
    虽然这会给偽朝境內带来严重的破坏,但却能彻底剜去这块腐朽的烂肉重获新生。
    这场谈判没有持续太久。
    最终以薛云答应三年的和约落下了帷幕。
    司马令需要扫除世家望族的掣肘与危害,而薛云又何尝不需要稳固消化占领的中原。
    再者。
    他还年轻,完全等得起。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自信,自信哪怕司马令解决了阻碍自己的世家望族,他依旧能在战场上击败对方。
    “大人,您答应给司马令三年的时间,莫非是打算集中力量对付东海城吗?”
    回去的路上,余贵都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薛云没有否认。
    三年时间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稳固消化中原之外,他也打算借著这个时间吞灭东海城。
    最终集大半个天下之力征伐司马令。
    更何况他確实期待著司马令能解决偽朝的世家望族。
    如此一来,等他攻灭偽朝后都不必再时间精力处理这个顽疾。
    借刀杀人的把戏,好像谁不会一样。
    “若是司马令某天突然撕毁和约偷袭了中原怎么办?”
    余贵依旧心存疑虑。
    毕竟当初东海城便这样做过,他会有这方面的担忧都实属正常。
    “你当郭韶是摆设吗?还是说我们的探子与细作是摆设吗?”
    薛云瞥了他一眼。
    “属下知错了,是属下昏了头了……”
    余贵顿时嚇得连忙道。
    “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好好交代郭韶一些事情。”
    薛云並没有计较,丟下这句话后便加快速度返回了柳郡。
    达成和约的第二天。
    为表诚意司马令主动率军撤离了黄镇,等撤到百里外的汜郡后,他只留下了两万兵马镇守,自己则带领剩下的兵马返回了楚王都城。
    薛云见状同样只在柳郡留下了三万兵马交由郭韶镇守。
    隨后他並没有返回泰河府,而是前往了不久前卫超拿下的卫丘府。
    主要是有些事情需要见面亲自交代一番。
    从薛云出兵到拿下中原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恰好盛夏即將结束,秋收即將到来。
    薛云先是去了一趟北境巡视,又转道山阳,最后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冬天。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北境和山阳。
    他不在的时候,地方上的豪强大族难免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反倒最不用担心的居然是北方草原的戎人。
    得知戎人联军惨败给山民联盟,甚至连北部草原都拱手让给了山民。
    薛云都忍不住感慨,或许是当初他把戎人打得实在太狠了,以至於连山民都打不过了。
    他是非常清楚这一战的全过程。
    占据兵力优势的戎人联军愣是没有在正面交锋下打贏山民。
    或许其中也有各大部族各怀鬼胎的关係,彼此都不愿牺牲太多自己麾下的战士。
    结果导致出现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场面。
    等到联军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展开反击的时候,结果溃败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可怕的。
    最终戎人联军输掉了这场关键的战爭。
    或许这都会成为未来戎人各大部族命运的转折点。
    “京城现在愈来愈繁荣热闹了。”
    一处豪华酒楼的高层包厢內。
    徐广平站在窗前俯视著下方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街道。
    明明是大冬天,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要知道在他离京之前根本都看不到这样的场景。
    “是啊,依稀仿佛回到了当年天下没有崩坏之前。”
    董轩神色复杂地看著徐广平的背影道。
    三年不见,物是人非。
    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再回到京城,更没想到会再次与对方相见。
    “我帮你疏通过了,只要能通过这次礼部的考核,你还是有能入仕的机会。”
    徐广平转过身,重新回到座位边上。
    “礼部?”
    董轩愣了愣。
    “差点忘了,今岁朝堂正式改革,確立了六部制度,其中礼部掌礼仪,祭祀,学校,科考以及宗教外事。”
    徐广平想起对方远离京城朝堂,並不知晓这方面的变动,当即解释说明了一番。
    “……真是大手笔啊。”
    董轩久久才回过神来,心情都变得更加复杂了。
    “毕竟新朝新气象,习惯就好。”
    徐广平神色淡然道。
    “嘶,你疯了啊,说这种话也不怕人听到!”
    董轩一听瞬间脸色大变。
    因为大魏陛下还在朝堂的龙椅上坐著,对方的话语简直堪称大逆不道!
    “放心吧,这里没有外人,你我又何必见外,如今京城的百姓路人心里都清楚,咱们的大將军迟早都要取代大魏建立新朝。”
    徐广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尤其是在收復中原后,大將军的威望都已经如日中天,眼下跟隨大將军的人早都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莫非你也是吗?”
    董轩沉默了片刻道。
    “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相较於大魏而言,显然大將军更值得我效忠。”
    徐广平毫不掩饰道。
    他根本不怕有人听到,更不怕有人说出去。
    无非现在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可是从龙之功,谁能经受得起诱惑?
    “你觉得大將军未来会是一个合格的陛下吗?”
    董轩见他如此坦然,索性也壮起胆子放开来说道。
    因为伯父的事情。
    他对於薛云始终都抱有偏见。
    只是偏见归偏见,不妨碍他回到京城参与到最新的官员考核选拔。
    毕竟家族没有人出仕的话,那么家道中落都是迟早的事情。
    何况薛云还如此针对豪强大族,再不自救的话连家族都要彻底散了。
    “这与我何干?只要不忤逆大將军,大將军还是非常明事理的。”
    徐广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董轩的意料。
    “……你有点让我感到陌生了。”
    董轩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徐广平道。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呢?”
    徐广平轻嘆口气道。
    “听说你要前往中原赴任了?”
    董轩直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明显是不想谈论刚才沉重的话题。
    “是的,我准备前往泰河府担任郡守。”
    徐广平同样没有纠结,由始至终都表现得从容淡定。
    “记得三年前你还是县令,未曾想三年后已经是郡守了。”
    董轩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他这官未免升得太快了。
    仔细想想也是。
    毕竟徐广平可是第一批接受大將军徵辟的士子,只要表现不差势必会受到重用。
    “如果换做是你能在铜山县担任三年县令还活下来,那么你也能和我一样。”
    徐广平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担任铜山县县令九死一生的时光。
    从他上任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时无刻都在与当地的彭家余孽周旋较量。
    三年下来,他都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刺杀。
    最终他还是以身为饵彻底剿灭了彭家余孽,使得铜山县都再次恢復了祥和。
    好在上面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若非如此。
    他又如何能火速提拔为泰河府的郡守。
    大將军確实收復了中原不假,但並不意味中原太平了下来。
    负隅顽抗的地方豪族,落草为寇的强盗山贼。
    这些都是需要一件件去解决的。
    他能脱颖而出便是多亏於铜山县的经歷太过出彩。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將军一直在清洗原来的朝臣官员。
    结果导致忠诚於大將军的官员不足,从而使得他获得了更多的机会。
    这样特殊的机会是难得且短暂的。
    大將军创立六部制度的同时还开创了科举。
    往后的读书人都需要通过一层层的科举考核才能出仕为官。
    这意味著未来想要成为官员的竞爭都会愈来愈激烈,並且官员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多。
    所以再想拥有他这般火速提拔的机会基本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大將军能对我既往不咎已经不错了。”
    董轩听后顿时报以苦笑道。
    “如今大將军唯才是举,你的机会也来了。”
    徐广平举起酒杯,董轩见状连忙也拿起酒杯。
    轻轻一碰,彼此一饮而尽。
    “可我的情况你也非常清楚,若非这三年都在家中埋首苦读,恐怕这回我连来京城的勇气都没有。”
    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
    论及才能,董轩知道自己只能算是平庸之才。
    且不提徐广平,光是大量出身豪门世家的平庸子弟他可能都竞爭不过。
    “其实今岁反倒是你最好的机会。”
    徐广平轻声道。
    “怎么说?”
    董轩精神一震,连忙便主动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据我所知,碍於大將军的名声,今岁依旧有不少大族都处在观望之中,犹豫著是否需要让家族子弟参加礼部的考核……”
    徐广平轻轻点了下桌面道,“所以今岁你需要面临的竞爭压力並不算大,等到下次才是最有压力竞爭的时候。”
    “对於考核方面你有什么建议吗?”
    董轩犹豫了下,他不求对方能泄露考核的內容,只求一个考核的方向。
    “除了先贤撰写的经书外,重点更倾向於策论与术算。”
    徐广平毫无顾忌地直言道。
    “术算?”
    听到这个意外的词汇,董轩都再次一愣。
    “是的,据说大將军非常注重这方面的考核。”
    徐广平毫不隱瞒道。
    “我明白了,回头便我会加强术算的学习。”
    董轩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术算他是学过的,但也仅仅只是学过,更高深的术算根本没有接触过。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吧。”
    徐广平喝完最后一杯酒便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
    “不必了。”
    虽说如此,董轩还是送他离开了酒楼大门。
    目送著对方登上马车,在僕役护卫的簇拥下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才转身回到了酒楼的厢房里。
    来到刚才徐广平站立的窗边,俯视著人来人往的街道,任凭刺骨寒风吹痛著脸颊。
    由於身份地位的差距,彼此早都已经渐行渐远。
    往后他再想见到徐广平恐怕都没多少机会了。
    除非他能顺利通过考核出仕为官,慢慢追上他的脚步。
    嗯?
    突然。
    董轩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远处街道上忽然涌出了大量杀气腾腾的士卒,並且朝著京城官员居住的里坊直奔而去!
    一股尘封已久的回忆涌上心头,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他伯父的遭遇。
    出事了!
    第一时间董轩便想到了血腥的清洗。
    或许是好奇心作祟。
    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酒楼,朝著事发的里坊赶了过去。
    结果等他赶到地方后,发现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根本挤都挤不进去。
    “兄台,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
    眼看实在挤不进去,董轩顿时左右张望,最后寻了个士子打扮的年轻人故作疑惑地询问道。
    “听说是有朝臣私下勾连串通阴谋刺杀大將军,结果阴谋败露,大將军震怒下立刻派兵前来捉拿元凶!”
    年轻士子看了董轩一眼,隨后一边往里边挤一边顺嘴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董轩见状连忙跟在他后面道。
    “大家都这么说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誒,让让,让我过去一下。”
    年轻士子依仗著高大有力的身体,愣是从拥挤的人群里钻了进去。
    董轩算是捡了便宜,紧紧贴在对方身后,没过多久便挤到了最前列。
    由於前方三尺外有士卒拿著长矛封锁,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才不敢再上前一步。
    要知道这些士卒可都是久经沙场的杀胚,光是看一眼便令人胆寒。
    万一衝撞了对方,难保会毫不留情地杀死自己。
    不多时。
    当一队队士卒押送著狼狈不堪的官员以及家眷出来的时候,瞬间引发了百姓间的譁然。
    “居然是他!”
    “是王司徒!”
    “王融王司徒?”
    当看到押解出来的某个人后,董轩的眼睛都瞪直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一道惊呼出声。
    以前伯父还在的时候,他沾过伯父的光见过大名鼎鼎的王融王司徒。
    未曾想他竟然有天也会沦为了大將军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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