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打崩塞族人后的薛云並不满足於此。
    如同南宫毅猜想的一样。
    他確实打算乘胜灭掉龟缩在后方漠北县的塞族人。
    总而言之绝对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除此之外。
    他还让萧刻率领本部兵马驰援黑风峡谷,免得留守的钱大勇发生什么意外。
    其余的兵马该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该追杀周边溃兵的追杀。
    而薛云在奉州府休整了一天后,第二天便率领著三万骑兵再次向漠北县发动了突袭。
    漠北县位於奉州府西北两百里外,距离並不算多远。
    在配备双马强行军的情况下一天便能抵达。
    事实上薛云也是这样做的。
    清晨出发,夜幕降临前他便率军包围了漠北县。
    漠北县並不是什么大县,更像是一个军镇。
    往东能支援保障边关的后勤,往北能防备戎人的入侵。
    可惜环境过於恶劣的关係,以至於漠北县的人口常年都稳定在八千人左右。
    其中大多数都还是边关將士们的家眷。
    这些百姓不用耕田种地,吃喝都有军队负责,日常的主要任务便是维护后勤。
    只是塞族人入侵后,漠北县拼死抵抗激怒了塞族人,结果不幸遭到了屠城。
    “大人,后方的攻城器械与火炮起码要三天后才能运抵。”
    陪著薛云正在视察漠北县情况的余贵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为了能赶在塞族人逃跑前抵达漠北县,轻装简从的他们並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看到城门紧闭如临大敌的守军就知道,塞族人这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这意味著他们最后还是需要强攻漠北县。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急,现在需要警惕注意的是塞族人从城內突围出来。”
    薛云神色平静地看著不远处沧桑古老的漠北县。
    由於是夯土修筑的城墙,城墙表面都显得异常斑驳,看上去给人的感觉都並不坚固的模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
    除了砖石城墙外,普通的夯土城墙根本难以承受火炮的猛烈轰击。
    从他来到漠北县的这一刻。
    从塞族人贵族未能及时撤离的这一刻。
    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作战目的。
    “属下会让下面的人严加注意的。”
    余贵连忙严肃回答。
    根据他们所掌握的消息,漠北县內大大小小的塞族人贵族都有上百个,而奴隶更是有七八万之多,只是这些奴隶男男女女都有,真正能上阵的奴兵才两三万。
    虽然这些奴兵的战斗力一般,但仍旧不可小覷。
    毕竟他们的主人都在城里,奴兵肯定会誓死保护。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长久以来的驯化下,塞族人奴隶確实对贵族领主唯命是从,丝毫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问题在於。
    一旦他们眼里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贵族领主们失去了控制他们的力量,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当薛云率军兵临城下包围漠北县后,保卫漠北县的奴兵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们败了。
    尤其是看到往日从容优雅的主人们都显露出惊慌失措的一面。
    不少奴兵才赫然发觉,原来他们的主人也会害怕,也和他们一样会怕死。
    “巴勒,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要完了。”
    城墙上。
    夜幕降临后,不少奴兵都鬆懈了下来。
    萨米怀里抱著一根简陋的长矛坐靠在墙下,一脸垂头丧气地望著周围死气沉沉的同伴们。
    由於生得高大强壮的关係,他都非常荣幸成为了主人的一名卫兵。
    要知道这可不是所有奴隶都能选中的。
    从他成为主人卫兵的那天起,往日里的同伴都格外羡慕他。
    不是卫兵能天天近距离接触到主人,而是成为卫兵后天天都能吃饱饭。
    因为不吃饱饭的话,他们卫兵哪里有力气保护主人。
    只是薛云率军到来后,像他这样的卫兵都必须上城墙抵抗敌人。
    唯独主人的近侍才能避免。
    “不用觉得,我们確实要完了。”
    巴勒和其他奴兵不同,他是少数穿戴有皮甲的人,手中的武器都是一柄巨大的长剑。
    因为他是主人的卫兵队长,也是他们之中最勇武的战士。
    基本上大家都要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由於巴勒性格直率,平易近人的关係,彼此关係都和朋友一样,说话都相对隨意。
    “啊?”
    萨米闻言一怔,呆呆地看著依旧从容淡定的巴勒。
    “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些大人在敌人到来后失態的模样,我们的主人更是著急地在收拾东西,隨时都打算趁乱逃出城中……”
    巴勒拿出水囊抿了一口,脸色都微微红润了起来。
    水囊里装的当然不是水,而是他趁乱从主人那偷的酒。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主人要丟下我们吗?”
    萨米一听顿时六神无主道。
    “不然呢?主人一定会让我们拼死到底拦住敌人,只有这样主人才能方面逃走啊。”
    巴勒直接给出了这个残酷的回答。
    “可,可是我不想死,大伙也不想死……”
    萨米鼻子一酸,声音都带著颤抖。
    “呵呵,难不成你想违抗主人的命令吗?”
    巴勒笑了笑。
    “不敢!”萨米嚇得一激灵道。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都要死了,还考虑敢不敢有什么用。”
    巴勒耸了耸肩,再次拿起水囊抿了一口。
    这点酒喝一点便少一点,就算是主人那里都没多少存货了,自然要省著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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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巴勒,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活下来。”
    萨米顿时垂下脑袋意志消沉道。
    “……有,问题是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巴勒沉吟片刻道。
    “就像巴勒你说的,我们都要死了,还考虑什么敢不敢的……”萨米猛地抬头看向巴勒,眼里都充满了期冀。
    “如果是杀了我们亲爱的主人呢?”
    巴勒忽然凑到萨米的耳边轻语道。
    “什么,巴勒你……”
    萨米瞬间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巴勒,结果正准备叫出声的时候,巴勒却直接用粗糙的大手堵住了他的嘴。
    “萨米,不要激动,放轻鬆,冷静下来先。”
    巴勒一边强硬堵嘴,一边安抚著面前激烈挣扎的萨米。
    直到萨米放弃挣扎不再激动后,他才缓缓鬆开了手。
    “巴勒,你怎么敢的啊!”
    大手从嘴鼻挪开后,萨米都立刻大口喘气起来,等到呼吸平稳,他才满是紧张惊恐地看著巴勒压低著声音道。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的主意呢。”
    巴勒神情平静地看著萨米道。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萨米下意识道。
    “伊亚家的,艾尼家的,哈格家的……”
    巴勒当即一口气报上了数十个家族的名称,“这些贵人家的管家,卫兵长们都有此意,並且联繫上了我。”
    “你,你们……”
    萨米整个人都已经震惊得无以復加,话都说得不利索。
    “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他们,要么等死,而告密是没用的,因为贵人身边都有他们的人。”
    巴勒轻轻拍了拍萨米的肩膀,“你打算怎么选择……”
    “我,我不知道,我,我想问下其他人的想法意见。”
    萨米有些语无伦次道。
    “你是说他们吗?他们已经选择加入我了。”
    巴勒话音刚落。
    周围的人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萨米,脸上都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你们……”
    这一幕嚇得萨米亡魂大冒,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幸亏他没有大喊大叫干出什么蠢事,原来除了自己,他们都已经是巴勒的人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
    萨米沉默了良久才语气艰涩道。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巴勒暗中拉拢了他们。
    “从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巴勒没有藏著掖著坦诚相告道,“从家乡不远万里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很多人心里早都已经非常不满,只是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敢反抗主人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原来主人们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也是会失败的,而且比起我们,他们要更加的怕死,更加的狼狈,更加的脆弱!
    所以,为什么他们能当我们的主人,为什么他们能支配我们的生死?为什么他们能享受一切?为什么我们不能?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们奴隶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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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有谁是天生便甘愿给人当奴隶,主人们是人,难道我们就不是人吗?”
    “所以你才决定要反抗主人们?”
    萨米目光怔怔地看著巴勒道。
    “不是我,而是我们,所有不愿成为奴隶的人。”
    巴勒环视了一圈的手下道。
    “……好,我加入你们。”
    萨米麵露犹豫挣扎,好一会儿才咬紧牙关道。
    “好,从现在起你便是我们的同伴了。”
    巴勒顿时笑了。
    “你们,不是,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萨米深吸口气道。
    “不知道,到时候伊亚家的人会联繫我,平时我们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巴勒淡淡道。
    “我知道了。”
    萨米嘆了口气点头道。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晚上。
    巴勒便通知他准备动手了。
    “这么急?”
    萨米人都完全懵了。
    “不急不行,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敌人那能带来神罚的武器过两天便要运过来了,如果再不动手的话便来不及了。”
    巴勒解释道。
    “我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
    萨米茫然无措道。
    “通知其他人集合,然后等待信號。”
    巴勒依旧从容淡定道。
    “好吧。”
    没过多久。
    五百来人都纷纷聚集扎堆在了城墙上,偏偏所有人却视若无睹,任由他们集合在一起。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其他人都同样分为了不同的团体扎堆。
    咻!
    突然。
    远处贵人们居住的地方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啸,旋即便看到一枚摇曳著火光的哨箭升空,像是某种示警的信號一样。
    “杀!”
    当哨箭落下熄灭,远处顿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我们走!”
    巴勒率先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招呼著萨米他们纷纷朝城墙下走去,目標直指贵人们居住的地方。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
    漠北县外的临时营地。
    哨箭的升空以及城墙上守军们的动乱立刻引来了薛云的注意。
    “將军,容我去打探一下。”
    亲卫统领贾南当即表示道。
    “好。”
    贾南离开没多久便去而復返,同时身边还多了一个余贵。
    “大人,好像漠北县疑似发生了內訌,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侦查。”
    余贵见到薛云后便迫不及待地说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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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訌?”
    薛云眨了眨眼睛。
    “是的,有斥候发现,城墙上的守军和另外一支守军打了起来。”
    余贵连忙点头道。
    “可惜了,若非攻城器械还在运来的路上,那我们都能趁著这个机会拿下漠北县了。”
    薛云站在帐外遥望著远处开始冒出火光的县城。
    漠北县好歹都有六七米的高度,没有攻城器械的话还真不好打进去。
    “大人,我觉得现在最该预防的是有塞族人趁乱逃脱。”
    余贵道。
    “你说的没错,传令下去,所有人今晚都不要睡了,全部给我盯好漠北县的各处城门,绝对不能放走一个塞族人逃脱!”
    薛云直接採纳了余贵的想法。
    “是!”
    薛云这边动起来的时候,城內造反的奴兵们都开始杀疯了。
    他们冲入贵人们居住的地方,疯狂地杀戮阻拦他们的侍卫们。
    这些侍卫们强壮有力,装备精良,而且对贵人们可谓是忠心耿耿。
    面对叛乱的奴兵,他们一边大骂一边毫不留情地杀死敢於衝击贵人们住所的奴兵们。
    可惜这些侍卫们的战斗力虽然远在奴兵之上,奈何他们的人数却远远少於奴兵。
    所谓双拳不敌四手。
    儘管侍卫们已经拼死抵抗,但还是无法阻拦奴兵们顺利杀了进去。
    对於往往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奴兵们有著近乎病態的宣泄欲望,仿佛要把长年累月受到的欺辱压榨都加倍还回去。
    一时间。
    整个贵人们的住处都沦为了真正的地狱。
    巴勒带头杀死自家主人的侍卫队长后成功闯入了主人的家里。
    面对依旧傲慢大声斥责自己的主人,巴勒上前便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跟隨巴勒一道闯入的奴兵们几乎见人便杀,尤其是主人的家眷们更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至於女眷更惨,临死前都遭到了奴兵残忍的侮辱。
    但巴勒却没有阻止他们的暴行,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主人他们应得的。
    也不知道是谁放了火,隨著火势愈来愈大,逐渐蔓延到了整个贵人们居住的场所。
    巴勒他们將主人家洗劫一空后便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这片火场。
    直到太阳升起,火势依旧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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