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大堂灯火通明,焦糊味已被夜风吹散,但凝重的气氛丝毫未减。
    顾柔立於阶前,素白衣袖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焦黑人形痕跡,最终定格在江凡身上。
    “血尸现於顺天府,五臟教祸心已昭然若揭。”
    她声音似冰刃刮过青石。
    “柳双,即刻传令,封锁四门,全城戒严!
    凡有疫症徵兆者,一律隔离。
    凡与霍青案有牵连者,重新提审!”
    “是!”
    柳双领命疾退,身影没入夜色。
    王京上前一步,面色肃然。
    “顾大人,江兄弟,此事恐非孤立。我归北境后,定稟明姑父,彻查五臟教与北地流窜邪匪的勾连!”
    他转向江凡,重重一拍其肩,“江兄弟,保重!待我整顿王府亲卫,再来助你荡平邪祟!”
    江凡抱拳:“王兄一路珍重。北地军务紧要,不必为我分心。”
    王京大笑,解下腰间一枚刻著狼首的玄铁令牌塞入江凡手中。
    “见此令如见吾!北地铁骑,隨时听你调遣!”
    说罢翻身上马,黄驃马长嘶一声,带著四名侍卫绝尘而去,蹄声如雷,碾碎顺天府沉寂的夜。
    三日后,镇抚司正堂。
    香炉青烟笔直,顾柔端坐主位,两侧肃立八名银纹使者。
    堂下,杨烈按刀挺立,激动得满脸通红。
    柳双手托鎏金木盘,盘中红绸衬著一枚赤铜腰牌,牌上浮雕燎原烈火,焰心嵌“巡”字。
    “校尉江凡!”顾柔声彻大堂,“斩妖除魔、诛邪教长老於大泽山,更阻血尸祸乱顺天,功勋卓著。
    即日起,晋铜牌巡使,辖城南九坊缉凶事!”
    “谢大人!”
    江凡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铜牌。腰牌入手沉厚,边缘锐利如刀。
    当他指尖触及牌面火焰浮雕时,体內赤极气血忽地一盪,竟与铜牌產生微弱共鸣。
    顾柔起身,玄色大氅垂落阶前。
    “血尸背后,定有更大毒瘤。江巡使,本座予你三日整备。三日后,我要这顺天府地下所有的虫豸灰飞烟灭!”
    她眸光骤寒,字字如钉。
    鎏金木盘中的赤铜腰牌,在镇抚司正堂肃穆的灯火下流转著沉凝的光泽。
    那浮雕的燎原烈火纹路,仿佛在江凡指尖触及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引燃,与他丹田深处奔流的赤极气血產生了一丝玄奥的共鸣。
    一股灼热感自腰牌蔓延至臂膀,又迅速沉潜於淬炼如龙筋的脉络深处,带来力量充盈的踏实感,也带来一丝被此方天地权柄加身的沉重。
    “谢大人!”
    江凡沉声应道,双手接过那枚象徵著权责与力量的铜牌。
    入手沉甸厚重,边缘稜角分明,锐利如刀锋,正如他此刻心头的杀意与决心。
    顾柔玄色大氅拂过冰冷的石阶,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血尸现踪,顺天府下暗流已非寻常疥癣。此物背后,必有五臟瘟脉余孽深潜,亦或新的毒瘤滋生。三日!”
    她目光如极北寒冰,扫过堂下眾人,最终钉在江凡脸上。
    “本座予你三日整备麾下,梳理旧案,调阅卷宗。三日后,我要这顺天府地下的污秽虫豸,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遵命!”
    江凡抱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激得堂內灯火都为之一晃。
    ……
    城南,九坊巡使公府。
    新漆的木匾还散发著淡淡的桐油味,但公廨內的气氛却凝重异常。
    案牘堆积如山,多是霍青旧部残留的卷宗以及与城南三教九流相关的密报。
    新任的几名校尉都是从黑石坳血战中存活下来的悍勇之士,正屏息凝神,等待著新上司的命令。
    江凡没有坐在宽大的巡使座椅上,而是负手立於悬掛的顺天府城南舆图前。
    指尖划过“鬼见愁”峡谷的位置,又缓缓移向城南那片如蛛网般密集的坊市標记,最终停留在靠近贫民区与水陆码头交界的“泥鰍巷”。
    “杨师兄。”
    江凡开口,声音沉静。
    “在!”
    杨烈立刻挺直腰板,声如洪钟,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带两队人手,持我令牌,重查霍青及其心腹在城南的所有產业、別院、暗桩。
    尤其是『泥鰍巷』附近,所有曾与其有过银钱、人员往来的铺面、脚行、牙行,一处不漏!
    细查近一月內,是否有异常人员出入,或不明疫病传闻。”
    江凡將一枚代表巡使权限的铜符递给杨烈。
    “注意,明查为辅,暗访为主。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得令!”
    杨烈接过铜符,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
    “俺早就想把这群渣滓的窝翻个底朝天了!”
    他转身点人,雷厉风行地衝出了公廨。
    “柳姑娘。”
    江凡目光转向一直静立阴影中的柳双。
    柳双无声上前一步,面带笑意:“江巡使。”
    “劳烦你,带『暗羽』精锐,盯死城南所有药铺、医馆、义庄,特別是擅长处理外伤或毒症的郎中。”
    江凡眼神锐利。“血尸炼製需特定药材和场所,必有痕跡。
    留意近期大量购买止血、镇痛、乃至毒物药材的异常买家,以及……去向不明的幼童尸首。”
    “明白。”
    柳双頷首,身影如烟般悄然后退,融入门外渐深的暮色中。
    公廨內只剩下江凡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关於豫州血尸案的密报卷宗——这是顾柔特批调阅的。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纸页,上面记载著疫村死状悽惨的村民、蔓延的恐慌、以及扑灭时焚毁一切的冲天烈焰。
    卷宗末尾,顾柔硃笔批註:“疫源不明,或与邪祀有关。疑有『药人』痕跡。”
    “『药人』……”
    江凡低声咀嚼著这个词,赤极心法缓缓运转,胸口的巡使腰牌再次传来一丝温热。
    这温热並非来自赤极气血的激盪,更像是一种……感应?
    一种对周遭环境中阴邪污秽之气的本能排斥与警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奔腾的气血熔炉。
    淬筋大成后,感知更加敏锐,不仅能“听”到自身筋络如龙蛇游走的“錚錚”鸣响,更能隱隱感知到外界环境中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此刻,在镇抚司森严壁垒之內,一切尚算“洁净”。
    但当他將一丝意念顺著腰牌那微弱的感应向外延伸,投向城南那片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的坊市深处时……
    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腐烂沼泽底部逸出的气泡般的阴冷气息,混杂在无数驳杂的人气、烟火气中,一闪而逝。
    方向,正是泥鰍巷!
    江凡霍然睁眼,眸底赤金光芒一闪而没。
    並非是明確的目標,更像是指南针在混乱磁场中的一次轻微偏转。
    这腰牌,或者说这代表镇抚司巡使权柄的信物,竟真能引动他体內的赤极真意,放大其对邪祟的感应!
    “看来,这三日,也閒不住了。”
    他自语一句,抓起案上那柄暗青阔刀。
    刀身冰冷,却在他掌心赤极气血的温养下,隱隱透出內敛的灼热。
    没有惊动任何人,江凡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巡使公廨,朝著泥鰍巷那混杂著人间烟火与深渊气息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雾在狭窄的巷道间瀰漫,混杂著劣质酒水、污水沟和廉价脂粉的刺鼻气味。
    巡使腰牌紧贴胸口,那丝微弱却清晰的感应如同黑暗中的引线,牵引著江凡在迷宫般的陋巷中穿行。
    他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源头,就在前方那片最破败、最混乱的棚户深处,如同毒疮深埋在腐烂的血肉之下。
    淬筋大成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腾,暗青的刀锋在袖中低吟,一场新的猎杀,已在黑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肝出个极道武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肝出个极道武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