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市,武道协会大厦顶层。
    会议室大门无声闭合,將外界一切隔绝。
    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內,只摆了一张沉重的黑檀木长桌。
    桌首主位,坐著一位身穿暗银色唐装的老者。
    正是北疆市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光线透过整面落地窗。
    长桌另一侧,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位穿著笔挺深蓝制服、肩章肃然的中年人。
    正是新任的练气总局北疆分局局长,於纪元。
    他坐姿如松,背脊挺得笔直,属於官方体系的严谨与威仪丝毫不让陈北斗那身磅礴的武道气势。
    於纪元面前摊开一份密封的文件,火漆印纹路复杂。
    他目光锐利如鹰,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平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陈会长,上面的意思很明確。『聚灵塔』建造的速度在加快,民间超能的无序扩张必须纳入规范管理。
    这份《超凡力量分级管理条例》草案,需要武道协会在一周內给出正式反馈,並全力配合后续推行。”
    陈北斗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於纪元,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
    “於局长!”
    他开口,嗓音低沉,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
    “武道一途,讲的是逆天爭锋,以力证道。
    千百年来,靠的是师徒传承、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规矩。
    你们那一套什么《超凡力量分级管理条例》……能管得住骤然获得力量后,人心深处那点膨胀的野火么?”
    “时代变了,陈会长。”
    於纪元身体微微前倾,制服肩章反射出冷光:
    “个人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秩序的铁拳。
    失控的力量,对谁都將是灾难。
    协会需要认清现实。”
    “现实?”
    陈北斗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缓缓站起,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熙攘的城市。
    “我看到的现实是,旧时代的藩篱正在崩塌,新的秩序该由谁来书写,还未可知。”
    他转过身,眼中骤然迸发出慑人的精光,周身那股沉凝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柄斩裂天穹的大戟。
    “想让北疆武道协会,顺著你们划下的道走?行。”
    陈北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让练气总局派个真正能打的人来。”
    “打贏我,北疆武道协会,任凭调遣。”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针落可闻。
    於纪元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硬外壳,忽然如潮水般褪去几分。
    他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混合著疲惫与恳切的苦笑。
    “陈会长……”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一种无奈的诚恳,甚至带著点后辈般的低姿態:
    “您误会了。我们练气总局,
    从来不是要来夺权,更不是要让传承悠久的武道协会矮我们一头。
    我们是兄弟部门,理应並肩协作。”
    他手指轻轻点著那份草案文件:
    “以往异能者、武者数量相对可控,旧章程尚可维繫。
    但如今,『灵潮』已至,练气一道全面復甦,通过『潜能开发中心』踏入超凡的普通民眾將会呈指数级增长!
    基数变了,规矩必须跟上。
    这《管理条例》绝非总局的一言堂,它现在仅仅是一个粗糙的骨架,需要各地武道协会会长和我们这些分局局长,共同审议、补充细则,匯总意见后上报,再由最高议会终审確定。
    这是个『共建』的过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北斗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我知道,我们这些靠著『麒麟计划』空降下来的局长,一来就和您们这些凭真本事、用血汗打下威望的老会长平起平坐,协会里的老哥们有情绪,您心里也憋著火。
    我理解,真的理解。”
    “但陈会长,老哥哥!”
    於纪元换上了更亲近的称呼,身体前倾,言辞恳切:
    “论年纪,我怕是比您儿子大不了多少,叫您一声老哥,请您担待。
    我今日来,不是以上级压人,是以同僚的身份,更是以一个需要前辈扶一把的后来者身份,来求您帮忙的!”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著不容作偽的急迫与坦诚:
    “陈老哥,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
    练气这条路,刚开启不久,总局那边也是摸著石头过河,拨下来的资源有限。
    『麒麟计划』第一期那十万个学员,现在还分散在各个城市的『潜能开发中心』里,日夜苦熬,能不能成功筑基,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下窗外,仿佛指向那些看不见的、尚在雏形的机构:
    “我们这些新掛牌的分局,现在看著名头响,可里头大半是空壳子。
    要人?除了几个文书,真正懂行、能镇场面的老手寥寥无几。
    要经验?处理大规模初阶觉醒者管理的经验,根本是空白!”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可您老经验丰富,一定想得到……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批学员里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成功筑基,一夜之间掌握了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力量……
    年轻人,心性未定,骤然得势,若是没有一套事先立好、得到公认的规矩方圆约束著、引导著,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会造成多少本可避免的悲剧和损失?”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我们这些局长,眼下最紧要的,不是爭权,不是摆谱,而是爭分夺秒,在浪潮真正拍过来之前,把最基础的监管框架搭起来,把第一道防护的柵栏先树起来!这就像……”
    於纪元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某种追忆,他紧紧盯著陈北斗的眼睛,仿佛要唤起共同的血色记忆:
    “就像当年,『灵爆』初期,武道与异能骤然觉醒,前有异族窥伺叩关,后有无数心性不正、骤得力量之辈在联邦搅动风雨,烧杀抢掠,视凡人如草芥……那时候,是何等混乱绝望的局面?”
    他语气一顿,充满了对那个时代开创者的敬重,也直指陈北斗亲歷的过去:
    “还不是『统武天王』他老人家挺身而出,联合您们这批最早觉醒、心怀大义的老哥,一手创立武道协会,立下『以武护道、以律束武』的根基铁律,流了多少血,平了多少乱,才一点点把秩序从废墟里重建起来?”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陈北斗的心头:
    “陈老哥,您亲身经歷过那个至暗时刻,您比谁都清楚,没有规矩的力量泛滥,会是何等灾难。
    您难道愿意看到,因为我们的疏忽或內耗,让那种混乱……在新时代以另一种形式重演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带著恳求,也带著並肩作战的呼吁:
    “所以,我们练气总局,不是来摘桃子,更不是来拆台的。
    我们是迫切需要您们这些在民间超凡领域深耕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深知其中每一处利害关节的老会长、老前辈,伸出手来,扶一把,带一程,把这副关乎未来稳定的担子,一起扛起来啊!”
    於纪元的声音最终落下,不再有最初的锋锐,只剩下沉甸甸的现实重量、毫不作偽的焦虑,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共同歷史责任的疲惫与恳切。
    会议室內的空气,因这段触及往昔崢嶸与未来隱忧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滯。
    窗外的铅云似乎更低了,光线愈发晦暗。
    陈北斗始终保持著沉默,唯有那双深陷眼眸中翻腾的光芒,显示著他內心绝非平静。
    於纪元最后那番关於“歷史重演”的叩问,像一根尖锐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不曾忘却的角落。
    那段岁月……
    陈北斗的指尖停滯在黑檀木冰冷的纹路上,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当年铅灰色、瀰漫著血腥与恐慌的天空。
    那时联邦风雨飘摇,灵能如决堤洪水般爆发,世界一夜顛覆。
    他自幼苦修的家传古武,在灵能潮浸润下迸发出超凡力量,本是幸事,但隨之而来的,是远超想像的混乱与黑暗。
    异能如野草疯长,人心也隨之扭曲。
    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股悄然蔓延的邪说——有人狂热地宣称,这骤然降临的力量是恩赐,是来自星空彼岸、维度之外的所谓“神祇”!
    他们尊称那些散发不祥气息、形態诡譎的异域存在为“新神”、“真神”,將伴隨灵潮裂缝而来的狰狞眷族奉为“神族”!
    祭祀、膜拜、奉献……祭品赫然是同类的血肉与灵魂!
    他曾亲眼见过被邪教控制的城镇,血色符阵中央堆积如山的残缺躯体,空气中甜腻的血腥与疯狂的祷祝声混杂,那是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作呕的地狱景象。
    而更多心性早已腐坏之徒,则趁此权力与秩序的真空期,凭藉骤然获得的力量横行无忌,视律法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烧杀抢掠,划地为王,將混乱推向极致。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人性与兽性赤裸搏杀的时代。
    彼时的他,不过是个刚窥得力量门径、满腔热血又目睹了太多惨剧的少年。
    看够了同胞相残,看够了在绝对力量碾压下的绝望哀嚎,看够了文明脆弱的表象如何被轻易撕碎。
    所以,当“统武天王”擎起“以武护道、肃清寰宇”的大旗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投入旗下,成为最早一批武道协会的成员。
    那段披荆斩棘、浴血搏命的岁月,任务简单直接,代號甚至带著几分那个时代特有的粗糲与决绝.....“扫黄打黑”。
    扫的是那些崇拜异域邪神、献祭同胞的“黄”昏邪教;
    打的是那些仗著力量祸乱一方、无法无天的“黑”恶强梁。
    每一场战斗都伴隨伤亡,每一次胜利都踩著深渊的边缘。
    他们用拳头和刀剑,硬生生在一片混乱的废墟中,重新划出了“规矩”与“底线”的血色边界。
    回忆的浪潮带著铁锈般的血腥气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会议室此刻的静默。
    陈北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底翻腾的已不仅仅是锐利的光芒,更沉淀著一种源自尸山血海、见证过至暗时刻后难以磨灭的沉重与警惕。
    於纪元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著陈北斗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不是一张简单的感情牌,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这位铁血会长心中最坚固闸门的钥匙。
    那把闸门后面,锁著的不是个人荣辱,而是一代人对歷史悲剧重演的深刻恐惧与绝对抗拒。
    窗外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隱隱的雷声在远处酝酿。
    会议室內的沉默,此刻充满了歷史的迴响与未来的重量。
    陈北斗缓缓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仿佛也带著旧日烽烟的味道。
    他再次看向桌上那份《管理条例》草案,目光已然不同。
    “规矩……”
    他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沙哑,仿佛磨砂纸划过粗粙的岩石。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抗拒。
    突然间,陈北斗脸上的沉凝骤然冰消瓦解,他嘴角咧开,发出一声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大笑,震得会议室窗玻璃都微微嗡鸣:
    “好你个於小子!”
    他指著於纪元,眼神里锐气未消,却多了几分近乎粗豪的爽利:
    “你要是早把这副掏心窝子的架势摆出来,別跟老子搞那些先声夺人的官样文章,何至於费这番工夫?
    老子还以为你们这帮空降下来的娃娃局长,个个眼高於顶,第一把火就想烧了我们这些老杀才的威风呢!”
    他大手一挥,仿佛將之前的对峙阴云扫开:
    “行!看在你还有点老成谋国的样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北疆市武道协会,从今天起,和你北疆练气局併肩子干!至於其他市那些老伙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自然会递个话。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別的市那些练气局长,还端著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架子,嘿嘿,其他武道协会的老傢伙们会是什么反应,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於纪元闻言,悬著的心骤然落地,大喜过望,腾地站起身,竟有几分年轻人般的雀跃:
    “陈老哥!您放心!临行前,总局朱麟大校再三严令,我们这批分局局长內部也有共识——此行为公,为联邦,为人族未来,绝无私心,更不敢忘本!”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桌上精致的金属烟盒里弹出一支特供香菸,双手递到陈北斗面前,脸上严肃尽去,换上近乎嬉笑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老哥,那……您给指点指点,这《管理条例》后续具体该怎么推?怎么才能又快又稳,还不伤了和气?”
    陈北斗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香菸,隨意叼在嘴上。他指尖在坚硬的檀木桌面上叩了叩。
    於纪元反应极快,几乎同步“啪”一声擦燃了桌上那支復古式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稳稳递到菸头前,姿態恭敬又透著熟稔。
    陈北斗就著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繚绕的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也柔和了那身逼人的气势。
    他眯著眼,透过烟雾看向於纪元,不紧不慢道:“急什么?人……差不多也该到了。”
    於纪元一愣:“人?”
    陈北斗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为了练气这摊子事,老子可是特意找了个『狠角色』回来。
    放眼整个北原道,论处理这种力量与规矩的灰色地带,论镇得住场子又懂变通,没有比他更合適的。
    这事,交给他去办,最妥帖不过。”
    於纪元瞳孔微缩,瞬间明悟,不由得压低声音,带著惊嘆与钦佩:
    “陈老哥!您……您早就未雨绸繆,连具体执行的人都备好了?!”
    “哼!”
    陈北斗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柱,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老江湖的傲然与一丝戏謔:
    “你们这帮小娃娃能想到的麻烦,我们这些在血火里滚了几十年的老傢伙,会想不到?
    老子就是想看看,你这个新来的北疆局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要是刚才你还跟我摆那套官威……”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將未抽完的香菸在晶莹剔透的水晶菸灰缸沿用力按熄,那动作隨意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於纪元背后微凉,却立刻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双手抱拳,由衷道:
    “服了!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老哥,我今天是真服了!”
    就在这时,於纪元话音未落。
    “篤、篤、篤。”
    三声叩门响,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室內的谈话。
    “嗯?”
    陈北斗眉头一挑,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明显,他朝於纪元抬了抬下巴:
    “你看,这不就来了?”
    他隨即转向厚重的实木门方向,提气扬声道,声音里带著不容错辨的亲昵与底气:
    “进来!”
    於纪元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坐直,目光如炬般投向那扇缓缓向內开启的会议室大门。
    好奇、期待、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他眼中交织。
    他倒要亲眼看看,能被陈北斗这般老辣人物称为“狠角色”,並断言能搞定北原道最棘手事务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顺滑的摩擦声,仿佛经常被精心保养。
    先映入眼帘的,並非人影,而是一股隨之涌入的、微凉而乾燥的气息,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像是风雪打磨过的金属味,与室內沉滯的空气形成了微妙对比。
    紧接著,一道身影稳步踏入。
    光线从窗外和室內投射过去,首先勾勒出的是一个异常挺拔、甚至略显瘦削的轮廓。
    他並未穿著武道协会常见的练功服或制服,而是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深灰色立领装,款式简约到近乎冷硬,布料笔挺,毫无褶皱,衬得他肩线平直如尺。
    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或许更年轻些,但眉宇间却沉淀著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视线扫过时,没有刻意展露锋芒,却让被他目光触及的於纪元,下意识地感到皮肤微微一紧。
    他走到长桌旁,在距离陈北斗数步远、恰好与於纪元形成三角的位置停下,身姿如松,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先是对陈北斗右手叩胸,敬了一个巡游礼:
    “首长!”
    声音平静,音色偏低,如同冷泉流过卵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然后,他才將那双浅色的眸子转向於纪元,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直接而坦然的打量。
    陈北斗靠回椅背,脸上露出笑容,对於纪元介绍道:
    “於局长,认识一下。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的,『狠角色』,也是接下来帮你搭架子、立规矩的『执尺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韦正。”
    “韦正?!”
    於纪元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猛地从椅子上半站起身,脸上原本的期待和审视,瞬间被一种混合著震惊、恍然与巨大欣喜的神情所取代。
    血狼小队队长,韦正!
    这个名字他岂止是“知道”!
    凡是在长城防线之上,能够独立打出名號、获得正式称號的战斗小队队长,其名讳、战绩、能力特点,对於他们这些在后方肩负一方治理要职、需要紧密关注前线战力动向的管理者而言,早已是必须烂熟於心的信息!
    这是基本功,更是对前线流血者的基本尊重。
    韦正……北原道本土出生的武道天骄!履歷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高中时期便因惊才绝艷被特招,跳过常规大学培养,直入长城最严酷的训练营。
    初入长城,便入选了被誉为“將星摇篮”的“烈阳王卫”序列!
    隨后,在尸山血海的磨礪中,他迅速斩获“战斗英雄”称號,近年来长城防线上数得上名號的硬仗、恶仗,几乎都有他浴血搏杀的身影。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曾於万军之中,刀斩拥有“王血”的强悍异族,凭此不世战功,获准独立组建自己的称號小队.....“血狼”!
    这还不止,他所率领的血狼小队,以其极强的机动性和攻坚能力,如同救火队般,支援过长城东、西、南、北四大战区,辗转万里,死战不退,在多个关键战役中打出赫赫威名!
    这位,可是真正能与他们那名练气总局局长“凶虎”朱麟大校相提並论的武道骄阳!
    是联邦年轻一代中最锋利的那几把刀之一!
    就连联邦柱石、被誉为武道丰碑的“永战天王”他老人家,都曾亲口点评过当代英杰,其中便有八字流传甚广:
    “凶虎朱麟,其威如渊,其势如虎”
    “鸣龙韦正,其性如豺,狠如恶狼”
    一虎一龙,凶威与锋芒並耀!
    没想到……陈北斗居然能把这位杀神从长城前线调回来?!
    於纪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隨即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涌遍全身。
    这不仅仅是来了个强援,这简直是请回了一尊足以镇压北疆一切不服的凶神!
    他即是北原道本土子弟,对家乡有天然情感与责任;
    又有举世公认的赫赫战功与无上荣耀,声望足以服眾;
    其个人实力更是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莫测境界……还有谁,能比他更適合来执掌这“规矩”之尺,平衡这新旧交织的复杂局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於纪元忍不住低声喃喃,之前的焦虑和不確定在这一刻被巨大的信心所取代。
    他看著眼前这位神色平静却仿佛蕴藏著尸山血海气势的青年,仿佛看到了北疆未来稳定与秩序的基石。
    “韦队长!久仰大名!这次,后续诸多棘手事务,恐怕真要辛苦你了!”
    於纪元话语热烈,带著敬重。
    韦正的目光转向他,那双浅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只是略微頷首,声音清晰平稳:
    “於局长言重。北原道亦是家乡,戍边是为联邦,回防亦是职责。分內之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推諉客套,字句简练,却透著一股金石般的坚定与承诺感。
    “哈哈哈哈哈!”陈北斗见状,发出畅快的大笑,用力拍了拍坚实的桌面,看向韦正的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看杰出后辈的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抬手指了指韦正,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解释:
    “小正啊,这次老头子我申请把你从东部前线硬拽回来,心里憋著股火吧?別怪我,要怪就怪铁鉉那个老东西!”
    他顿了顿,收起几分玩笑,正色道:
    “我原本只是向那些老傢伙问问,有无兼具实力、威望且熟悉北原道的合適人选。
    是铁鉉亲自点的你!理由嘛……”
    陈北斗咂咂嘴,表情有点古怪,又带著无比的骄傲:
    “他说你在长城,杀性……咳,是战意太盛,打得太狠,太显眼了!
    东西南北四大战区转战下来,你的名头在对面掛上號了——『鸣龙』韦正所至,异族必以你为首要诛杀目標,甚至不惜暂时放弃局部战局优势,也要调集精锐围猎你!
    铁鉉认为,这不是长久之计,锋芒过露,需暂避其锐,缓一缓节奏。
    当然,我知道你小子不怕,甚至可能巴不得它们来送!
    但眼下这个阶段,我们更需要的是时间和稳定的后方。
    等你在这边把根基打牢,时机成熟,自有你龙归沧海、重啸沙场的时候!”
    於纪元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看向韦正的眼神已经从敬意升格为了惊悸。
    “杀得太狠”?“鸣龙所至,异族不惜代价首要诛杀”?
    这些都是什么“虎狼之辞”!
    这位韦队长到底在长城干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悍將了,这简直是插在异族心头上的一根毒刺、一面仇恨旗帜!
    能让异族都丧失理智,优先集火他个人……这得是累积了何等恐怖的杀戮与威慑?
    韦正听著陈北斗的解释,脸上的平静,终於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原本接到调令时,他正在东部战区与“星灵族”杀得难解难分、渐入佳境,突然被调回后方,心里的確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鬱。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自己杀的不够多吗?
    现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自己其实也早有点纳闷。
    不管转战到哪个战区,对上哪一族异族,只要他的名號“韦正”在战场上响起,哪怕只是疑似他出现的区域,对面的仇恨值就会莫名其妙地飆升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各种围杀、陷阱、针对性打击接踵而至,简直像个行走的“仇恨吸收器”,还是拉满了那种。
    异族指挥官们有时寧可承受不小的战术损失,也要尝试把他摁死。
    之前他想不通,后来也懒得想了。
    反正……送上门的军功,不要白不要。
    杀一个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
    他索性放开了,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打得过就正面碾过去,打不过就机动周旋,找机会再杀回去。
    在那种时刻游走於生死边缘、收割无数异族生命的极致状態下,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和战技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精进、蜕变。
    让他爽到翻天,不过爽是真的爽,就是有点……有点费己方后勤。
    现在被调回来“缓一缓”……
    韦正心中那点憋闷,倒是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上面”觉得他玩得太嗨,仇恨拉太稳了?
    不是自己杀的不够力!
    行吧,后方建设也是战场,而且,北原道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同样不容有失。
    他抬眼,看向陈北斗和於纪元,眸子里,似乎有极细微的锐光闪过,平静开口:
    “我明白了。
    前线杀敌是守土,后方立规亦是职责。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劈风破浪的决意。
    陈北斗一拍大腿: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现在人都齐了!於小子,把你的草案拿出来,咱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商量』这北原道超凡界,未来的规矩,到底该怎么立!”
    就在三人商討草案之际,千里之外的天启市,一场改变联邦的巨变正在悄然发生。
    天启市东郊,巨大的“潜能开发中心”如银灰色巨兽匍匐在地。
    其后方,一座高耸入云的“聚灵塔”刚刚竣工,塔身散发著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將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提纯,化作灵能洪流注入中心內部。
    此刻,中心核心修炼馆內——
    足以容纳万人的广阔空间被划分为密密麻麻的修炼方格,每个方格中都盘坐著一名沉浸於吐纳的身影。
    空气中灵能密度高到形成淡蓝色薄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能量在体內流动。
    “嗡”
    无数人同时引导灵能產生的共鸣形成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灵能监测仪数值不断攀升。
    第三区第七排,编號0372方格。
    李大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个三个月前还在矿坑里挣扎求存的黝黑少年,如今肤色红润,肌肉线条分明,周身隱隱有灵能波动。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阿回,怎么样?丹田那层『膜』捅破了没?”
    旁边方格中,苏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带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流转著微光:
    “就差临门一脚。灵能在丹田凝聚成团,旋转了九十九圈,就是差最后一股衝劲。你呢?”
    李大力闻言,黝黑的脸上咧开一个掩饰不住兴奋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
    “嘿,我也差不多!能感觉到肚子里暖烘烘的一团,跟著呼吸走,就是还没『定』下来。不过……”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感受著体內远比过去澎湃的力量感:
    “比起我刚来的时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了!”
    苏回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同样在拼搏的身影,又望向窗外那巍峨的聚灵塔轮廓,低声道:
    “是啊……谁能想到,咱们这些凡骨,有一天能坐在这里,接触这种……力量。”
    “力量?”
    李大力挠挠头,憨笑道:
    “只要能变强,能有出路,能上长城,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继续,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能浪费了!”
    苏回重重点头,正要重新闭目运转功法。
    两个少年,在这匯聚了十万“麒麟籽”的洪流里,如同两粒正在被灵潮冲刷、孕育著蜕变可能的微尘。
    就在这时....
    “轰!”
    整个修炼馆突然一震。
    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修炼馆穹顶缓缓透明化,露出外界天空。
    那座高耸的聚灵塔顶端,蓝色光晕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开始了!”
    有人惊呼。
    “全体麒麟序列注意....我是朱麟。”
    隨著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凌空出现在修炼馆中央,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就让眾人同时屏息。
    苏回和李大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渴望。
    朱麟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洪钟大吕:
    “三十秒后,联邦三十六座主城聚灵塔將同步启动,进入『全功率灌注模式』。”
    “你们修炼的《基础引灵诀》前三层,已经让所有人达到凡骨九级。但凡人到超凡的界限——筑基期,是一道天堑。”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巨大的灵能流转图谱:
    “聚灵塔將提供十倍的灵能浓度,持续三小时。
    这三小时內,能引灵入体、开闢丹田、凝聚灵种者,即为筑基成功,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失败者!”
    朱麟停顿一秒:
    “將失去『麒麟序列』的资格。”
    馆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现在,运转你们的呼吸法。”
    朱麟的声音陡然严厉:
    “记住《基础引灵诀》第四层的要诀:灵聚丹田,旋转成涡,破而后立,灵种自成!”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倒计时开始!
    苏回猛地闭眼,脑海中飞速回忆功法。李大力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绝对清醒。
    “十、九、八……”
    眾人同时调整呼吸,修炼馆內的灵能薄雾开始旋转。
    “三、二、一”
    “启!”
    朱麟一声暴喝。
    窗外,聚灵塔光柱炸裂成三十六道分叉,其中一道直射修炼馆穹顶。
    淡蓝色灵雾瞬间浓稠如液体,整个场馆被淹没在灵能的海洋中!
    “呃啊”有人发出痛苦的闷哼。
    十倍灵能浓度下,凡骨级的身体如同被强行灌入高压水流,经脉胀痛,皮肤渗出血珠。
    苏回咬牙运转功法,只觉原本温和的灵能此刻变得狂暴无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他拼命引导,將一丝丝灵能压向丹田——
    “给我……聚!”
    丹田处,那团旋转了九十九圈的灵能团猛然一震,开始向內坍缩!
    旁边,李大力满脸通红,七窍都渗出鲜血,但他双目圆睁,低吼著矿工號子:
    “嘿——哟——给老子——开!”
    两人方格间的灵能竟產生共鸣,形成小型旋涡。
    朱麟凌空而立,神识扫过全场,微微点头:
    “效果...比想像中好。”
    他的目光在几个区域稍作停留,其中包括苏回和李大力所在的位置,又看向窗外,好似看见了那十万分布在不同主城市的麒麟种子“”
    “但筑基才开始,凝练灵种才是关键。
    让我看看,十万麒麟序列中,能有几个真正的『麒麟』……”
    灵能狂潮中,苏回意识逐渐模糊,只剩下丹田处那越来越炽热的一点。
    破而后立。
    今日,要么筑基超凡,要么……重归凡尘。
    天启潜能开发中心,修炼馆內灵能如怒潮翻涌。
    第三区第七排,编號0372方格。
    李大力浑身剧烈颤抖,七窍渗出的鲜血在灵能冲刷下化作血雾。
    他体內,那股“暖烘烘的一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撕裂著经脉,却又在灵能滋养下迅速修復。
    “不够……还不够!”
    李大力脑海中闪过矿洞深处父亲佝僂的背影,闪过母亲在病榻上攥著他手说“娃要活下去”的枯瘦面容.....
    “俺不能输!啊啊啊!”
    一声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咆哮从他喉咙中炸开!
    不是功法口诀,不是呼吸法门,只是一个底层少年向命运发出的最原始怒吼。
    “轰!”
    他丹田处,那团旋转到极致的灵能猛然向內坍缩,密度暴增百倍,化作一颗芝麻大小、却散发著炽热红光的....
    灵种!
    筑基,成!
    几乎同时,旁边方格中,苏回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流转。
    他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基础引灵诀》第四层最后一句心法:
    “灵台清明,神照丹田,破障见真,种自天成。”
    “咔嚓”
    体內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破碎声。
    那层阻隔了凡人迈向超凡的“膜”,应声而破!
    丹田內,旋转了九十九圈的灵能团在这一刻坍缩、凝聚、定型——化作一颗温润如玉、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灵种。
    筑基,成!
    两人几乎同时突破,所在方格间的灵能旋涡猛然扩大,竟牵引著周围数十个方格內的灵能向其匯聚!
    “咦?”
    半空中,朱麟目光一凝,神识瞬间锁定那片区域。
    只见以李大力、苏回为核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能龙捲正在成型,疯狂吞噬著周围的灵能雾气!
    “共鸣突破?而且是双核牵引!”
    朱麟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化为欣喜:
    “好!好苗子!矿工出身,心性质朴坚韧,又能在高压下相互扶持引发共鸣……这两人,未来可期!”
    他的目光扫向全场。
    修炼馆內,类似的景象正在多处上演!
    “轰!”“轰!”“轰!”
    一道道筑基成功引发的灵能波动如涟漪般盪开,彼此交织、共振。
    原本狂暴的灵能潮汐,在这些新生的筑基期灵种牵引下,竟逐渐变得有序起来!
    东北角,一个瘦弱少年浑身骨骼爆响,身高竟凭空拔高三寸,皮肤下流转著金属光泽——金系灵种!
    西南区,一名少女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长发无风自动,脚下凝结冰霜——冰水双系变异灵种!
    正中央,一个沉默的青年背后隱隱浮现古树虚影,生机勃发——木系灵种!
    突破!突破!突破!
    此起彼伏的灵能爆鸣声中,一道道属於筑基期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小时,转瞬即逝。
    当聚灵塔输出的灵能洪流缓缓减弱,修炼馆穹顶重新闭合时——
    馆內,万籟俱寂。
    所有人,无论成功与否,都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的人,眼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息勃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失败了的人,面色灰败,气息萎靡,有人甚至当场痛哭失声。
    朱麟凌空而立,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全场。
    一息。
    两息。
    三息。
    这位向来以铁血冷峻著称的“凶虎”大校,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隨即化作一阵震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浪滚滚,震得场馆嗡嗡作响。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实时跳动著天启潜能开发中心的统计数据:
    参训人员:3000人
    成功筑基:2738人
    筑基成功率:91.27%
    “九成!”
    朱麟目光如炬,声音传遍全场:
    “天启中心三千麒麟序列,两千七百三十八人筑基成功!此乃人族大兴之兆!”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成功了!”
    “我也是!哈哈哈哈!”
    “爹!娘!你们儿子成就超凡了!”
    李大力和苏回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滚烫的泪水。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拳,狠狠撞了撞彼此的胸膛。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就在朱麟准备宣布后续安排时....
    “嗡!”
    修炼馆东侧墙壁上,一道紧急通讯光幕强行切入,光芒闪烁为最高级別的金色!
    光幕中,浮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身影。
    他胸口佩戴著联邦首席科学院的徽章,此刻却满脸潮红,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正是联邦首席科学院院长,被誉为“人族智脑”的陈玄清院士!
    “朱麟大校!朱大校!”
    陈玄清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失態的激动与哽咽:
    “数据匯总完毕!刚刚传来的全联邦三十六座主城、十万麒麟序列最终统计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数字:
    “首批十万麒麟籽,成功筑基者……九万一千四百七十六人!”
    “整体筑基成功率——”
    “91.48%!!”
    “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天启中心,整个联邦所有正在关注此事的机构,所有通过转播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大脑空白了一瞬。
    九成一!
    十万凡骨少年,九万余人踏破仙凡之隔!
    陈玄清老泪纵横,他摘掉眼镜,用力抹了把脸,却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朱麟,我们走通了……这条道,我们真的走通了!”
    “《基础引灵诀》第四层完美適配凡骨体质!聚灵塔全功率输出方案安全有效!筑基丹辅助预案甚至没用到!”
    “从今日起,我人族將彻底摆脱『超凡看天赋、异能靠觉醒』的桎梏!
    每一个联邦子民,只要心性坚韧,皆可筑基,皆可修行!”
    他猛地抬头,看向光幕另一端同样震撼失语的朱麟,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全民修真时代——”
    “至此,正式开启!”
    死寂。
    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天启中心开始,席捲三十六座主城,席捲整个联邦!
    长城防线,烽火台上,执勤的老兵听到广播中传来的消息,手中长刀“哐当”落地,隨即跪地仰天,嚎啕大哭。
    贫民区,无数家庭挤在公用光幕前,看到那串金色数字,父母抱著孩子,泣不成声。
    最高议会,所有议员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修炼馆內,朱麟缓缓落地,这位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铁血军人,此刻眼眶通红。
    他看向眼前这两千七百多名新晋筑基修士,看向光幕中陈玄清院士苍老却无比明亮的眼睛,缓缓抬起右手,致以最標准的军礼。
    “诸君。”
    他的声音沙哑却鏗鏘:
    “今日,你们筑基成功,踏出超凡第一步。”
    “明日,长城之上,星空之下——”
    “人族前路,当由我等共辟!”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两千七百多道筑基期的气息同时爆发,声浪如龙,衝破穹顶,直上云霄!
    窗外,晨曦破晓。
    第一缕阳光刺破铅云,恰好照在那座巍峨的聚灵塔上,塔身反射出万丈金光,如擎天之柱,矗立於新时代的门槛前。
    李大力与苏回並肩而立,望向窗外那轮初升的旭日。
    少年的眼眸中,倒映著金光,也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人族的路,亦將.....
    自此,天高海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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