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的洪流未有片刻停歇,抵达了下一座药君统领的城池。
    城墙之上,早已收到水君传讯的药君严阵以待。
    他面容瘦削,眼神闪烁,强作镇定地高声道:“城外道友,老夫已备下珍稀灵草,愿与道友结个善缘,如何?”
    铁峰骑著铁甲地牛上前,无奈道:“我说你怎么跟那水君一个调调?我们都说了,不要水,也不要你的灵草,就是单纯从你这儿路过一下,咋就不信呢?”
    药君脸色变幻,依旧试图周旋:“道友说笑了,如此阵仗,岂是路过?若有其他要求,尽可提出,何必兵戎相见……”
    铁峰彻底没了耐心,扭头对云见月道:“宗主,这位药君也不信邪,要不……您也给他凉快凉快?”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药君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狂妄小辈,本君好意……”
    他话音未落,云见月清冷的目光已澹澹扫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掐诀念咒的过程。
    只是一眼。
    极寒法则无声降临。
    以云见月目光所及为起点,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层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上城墙,將药君以及城墙上所有严阵以待的守卫,尽数冻结。
    不过呼吸之间,整座城池化为一座绚烂而死寂的冰凋之城。
    唯有无数双在冰层下惊恐转动的眼珠,证明著生命的留存。
    兽潮沉默前行,再次踏碎冰封的城门。
    大军一路前行,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最终兵临罪墟最核心、也是最后的地带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这里没有城墙,只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荒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不断缓缓旋转、散发著幽暗红光的古老传送阵。
    阵纹复杂,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空间之力。
    而在传送阵前,一道身影正盘膝打坐。
    他的脸上覆著一副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
    合体后期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血海,以他为中心汹涌扩散,其威势远超之前的水君与药君。
    他便是血君,罪墟无可爭议的最强者。
    他看著兵临城下的兽潮,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端坐於烈焰雄狮背上、白衣胜雪的云见月。
    “你看起来很特別。”
    “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不过,你胆敢擅闯本君底盘,只有死路一条。”
    他根本不屑多废话,脾气暴戾至极。
    话音未落,手中已凝聚出一柄燃烧著暗红烈焰的长枪,枪身符文流转,散发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他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流星,带著焚尽万物的暴虐气息,直刺云见月眉心。
    攻势狠辣,毫不留情!
    “宗主小心!”铁峰惊呼。
    云见月眸光一凝,周身寒气骤然大盛。
    “咔嚓——!”
    一道横亘天地的极致玄冰壁垒瞬间凝结於身前。
    “轰隆!!!”
    血色流星悍然撞击在冰壁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焰与极致寒冰疯狂侵蚀、湮灭,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起来。
    冰屑与火星四溅!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血君这狂暴无匹的一击,竟未能完全突破云见月的防御。
    但他枪尖縈绕的火焰异常顽固,竟能抵御住玄冰之气的侵蚀,並未熄灭。
    “合体圆满,果然有些能耐。”云见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自狮背缓缓悬浮而起,九凝玄冰刺化为一道冰蓝流光,环绕其身。
    “哼!你也不赖。”血君冷哼一声,攻势愈发疯狂。
    火红与冰蓝两股能量在空中纠缠、爆炸,蒸腾起漫天白雾,又瞬间被新的能量衝散。
    火焰试图融化玄冰,玄冰意图冻结烈焰,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两人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枪影如龙,冰刺如凤,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动,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天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红与蓝,火与冰,两种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极致力量,在焚天殿上空疯狂碰撞。
    这场冰与火的巔峰对决,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心惊胆战。
    血君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焚尽灵力的火焰,竟无法真正压制对方那源源不断极致寒意。
    更让他骇然的是,对方的气息绵长深厚,仿佛无穷无尽,而他的灵力却在疯狂消耗。
    终於,血君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衰竭。
    云见月看准时机,手掐法诀:“九凝——化锁!”
    九凝玄冰刺瞬间解体,化作九道铭刻著太古寒文的晶莹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寒冰真龙,瞬间缠绕而上,將血君死死捆住。
    极寒之气侵入体內,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
    血君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这法则所化的锁链。
    云见月飘然落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阵,无视了被束缚的血君。
    “哼!想开启传送阵?痴心妄想!”血君即便被擒,依旧桀驁,“本君在此钻研八百余年,用尽方法都无法启动!就凭你一个小丫头,根本做不到!”
    云见月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剎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血君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隱约露出半块掛在脖子上的玉牌。
    云见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在罪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任何犹豫,她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刺啦——”
    一道凌厉的寒气精准地撕裂了血君的衣襟,那枚玉牌应声露出。
    “你干什么?”血君震惊无比,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剧烈挣扎起来,“放肆!本君警告你,你若敢行无耻之事,我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影和苏心瑶等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云见月为何突然对血君“动手动脚”。
    云见月不发一言,掌中灵力抓取。
    隔空摄物,玉牌飞入她手中,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举起玉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著血君:“这玉牌,你从何处得来?”
    血君气急败坏:“自然是本君之物,还给我!”
    “你的?”云见月喃喃道,隨即,她像是为了確认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玄天宗的传讯玉符。
    两相对比。
    玉牌与玉符上的宗门纹路,一模一样。
    这一次,轮到血君童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著那枚传讯玉符,声音乾涩无比:“你……你来自下域……玄天宗?”
    云见月微微侧首,那双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审视、疑惑、震惊,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锐利。
    她死死盯著血君面具下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缓缓伸出,扣住了那狰狞的面具边缘,猛地一掀。
    面具被摘下。
    一张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的脸庞,暴露在出来。
    虽然因长年不见日光显得有些苍白,被戾气縈绕,但那份属於绝世天骄的轮廓与风骨,依旧难以掩盖。
    所有第一次见到血君真容的罪墟修士都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面具下是何种凶恶丑陋的容貌,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英俊。
    然而,与他们的震惊不同。
    云见月愣住了。
    她身后的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认识这张脸!
    不,確切地说,他们在下域玄天宗的魂灯殿內,见过这张脸的画像——
    ……
    青璃一袭青衣,静立殿中。
    她的目光,逐一掠过云见月和孩子们那燃烧旺盛、代表平安的魂灯。
    “主子,你在上域,一切可还顺利?”
    她轻声低语,目光隨即落在殿內墙壁上悬掛的歷代杰出先辈画像上。
    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幅画像上,那画像中的少年,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眉宇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青璃金色的蛇瞳中流露出罕见的追忆,轻声自语:
    “主子,您曾对我说起,玄天宗开山老祖座下那位亲传弟子於凤临,是下域公认的旷世奇才。言说他若未曾前往上域,必能將玄天宗发扬光大,成就远非今日可比……”
    “但在我青璃眼中,纵是千古奇才,亦不及主子你分毫。如今的玄天宗在你的引领下,一样光芒万丈,威震下域。”
    ......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张与玄天宗魂灯殿內悬掛的画像上一般无二、只是褪去了青涩、增添了沧桑与戾气的脸庞,红唇轻启,吐出了那个早已刻入玄天宗歷史的名字:
    “於凤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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