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淮没说话,掛断电话,仰头靠进椅背。
    他抬手捏了捏鼻樑。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的侧脸透出淡淡的疲惫。
    车子无声地驶向城郊一家私立医院。
    穿过素白寂静的走廊,两侧佇立的保鏢纷纷頷首,向他无声致意。
    他推开病房的门。
    “顾先生。”一位头髮花白的医学专家刚收起听诊器,迎上前低声匯报。
    “乔先生意识完全清醒,身体各项指標稳定,后续还需要系统性的復健。”
    顾南淮点了点头,“辛苦。”
    对方也微微頷首。
    很快,医护团队安静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规律低鸣,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南淮走到床边。
    病床上的人缓缓转过头。
    乔湛那张病態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噙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只余一片阴鬱。
    下一秒,他认出来人,嘴唇翕动,想扯个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哥们命大吧。”他声音嘶哑。
    顾南淮喉结滚了滚,一如从前般打趣:“刚醒,省点力气。”
    乔湛想说什么,喉咙发痒,咳了几声。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么,抬眼问:“黎楚呢?”
    话音落下,脑海瞬间闪回车祸那一刻。
    他拼死护住她,抬眼却对上她那双从未见过的、冰冷狠厉的眼睛。
    接著,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如今,他自然明白了她的身份。
    乔湛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抓著床单,没等顾南淮回答,他又问:“孩子……还在么。”
    一个潜入他身边的间谍而已,定不会留下他的孩子。
    顾南淮正要开口——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另一处响起。
    沈闻洲陷在椅子里,咬著雪茄,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阴鷙。
    他冷眼看著手下將黎楚的脸打得重重偏过。
    黎楚双手被缚吊起,纤细的身体悬著,唯有腹部惊心地高高隆起。
    那一巴掌落下,她苍白的面颊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痕,与她冰瓷般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eleven。”沈闻洲吐出她的代號,声音冰冷,“你竟然敢背叛组织。”
    eleven,一个被抹去姓名、自幼驯化的代號,一部本该毫无情感的精密机器。
    如今,竟会为了一个男人,生出软肋。
    黎楚缓缓转回脸,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脸上没有痛楚,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沈闻洲倾身向前,雪茄的红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冷笑,“eleven,你是不是忘了……乔湛当初为什么肯把你从笼子里买走?”
    这句话精准地刺入黎楚最不愿回顾的过去。
    她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终於抬眸,那空茫的眼底深处,竟艰难地挣出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我不是为了他。”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是为了……时微姐姐。”
    沈闻洲嘴角的冷笑一僵。
    时微。
    这个名字像根细长的针,扎得他神经一跳跳地疼。
    又是她!
    那个在舞台上光鲜夺目,在电话里冷静耍他,如今连他手中最听话的棋子都敢为她反水的女人。
    他狠吸一口雪茄,猩红的火点骤然明亮,
    映亮他眼底翻涌的阴鷙与……一丝暴怒。
    半晌,他嗤笑一声,碾熄雪茄,拿起了手机。
    拨出了顾南淮的號码。
    乔湛或许能硬起心肠不管一个替身的死活,但她肚子里的种,总归是他的,他不可能不管。
    而顾南淮,更不可能看著兄弟的骨血受罪。
    他的筹码还在!
    沈闻洲根本还不知道,顾南淮他们早就知道了黎楚的底细……
    电话接通,他语气森幽,“顾南淮,乔湛你们带走了。”
    “这个孕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垂著头的黎楚,“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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