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出的瞬间,季砚深就后悔了。
    指腹悬在掛断键上,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
    听筒里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像一根芒刺,轻轻戳破了他那点不该有的妄念。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掛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盯著那点反光看了几秒,然后摸出烟盒,用还不太灵便的左手,低头,有些吃力地点燃了一支烟。
    青白的烟雾从他指间腾起,很快便瀰漫开来,將窗边那道孤绝的身影悄然吞没。
    楼下客厅里,宝宝椅上的小晏晏正攥著勺子,一下下,认真地戳弄著碗中的辅食……
    ……
    臥室里,时微靠在床头,身上还穿著昨晚顾南淮离开时那件睡袍。
    手机贴在耳边,指尖紧紧捏著银色金属边框。
    听筒那头,是顾正寰。
    “时微,搜救力量已经全部铺开,卫星、海面、水下,三个维度同步进行。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首要任务是调整好心態,稳住了。”他声音一如既往那般浑厚有力,给她一丝安慰。
    还在搜救,就意味著,顾南淮有生还的希望。
    “我明白,顾伯伯。”时微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只是有些发空,“有任何消息,请立刻告诉我。”
    掛断电话,臥室陷入一片死寂。
    她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良久,才缓缓闭上眼,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平静的假象瞬间碎裂,肩头无法抑制的颤抖,脑海都是顾南淮被爆炸的火海瞬间吞噬的画面……
    “顾南淮……你给我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薄被上残留的,独属於他的气息。
    ……
    顾正寰掛断电话,在臥室门外静静站了会儿。
    门內传来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泣诉。
    他深深吸了几口烟,烟雾繚绕中,夹著烟的手指止不住地颤了颤。
    臥室里,孟婉容靠在床头,膝上的相册摊开著,一页页,全是顾南淮。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指腹很轻地拂过照片上儿子矜贵的眉眼,像是在確认某种温度。
    门被推开,顾正寰走进来,脚步沉缓。
    他看著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没消息就是——”
    “南淮不会有事。”孟婉容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
    声音带著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篤定。
    她用袖口迅速揩了下眼角,“我儿子……福大命大。”
    话音落下,她將目光转向丈夫,“时微那边,你好好安抚过了吗?”
    顾正寰捕捉到她眼底的猩红,没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在床沿坐下,用力將她拥进怀里。
    孟婉容的脸埋进他肩头,嘴唇悄悄抿得死紧,把哽咽死死锁在喉咙里,只从齿缝里溢出一点气音:“她今天……还有半决赛……”
    寂静中,她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南淮他捨不得微微……他绝不会有事。”
    像是说服自己,更像是一种宣告。
    顾正寰应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
    ……
    直到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微才猛地从膝盖里抬起头。
    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
    “时小姐。”门外传来保姆的声音,“楼下有位年轻的先生,说是您的搭档,已经在等您了。”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里,时微才恍然想起——
    今天是半决赛的日子。
    单人。
    双人。
    今天,她要跳两场。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发紧,眼底那抹惊痛被强行压进深处。
    下楼时,许默已经等在厅里。
    看见她的瞬间,少年清雋的眉宇蹙紧。
    她脸色苍白,眼神很空,像是被抽了魂。
    “时老师。”他几步上前,喉结滚了滚,字字斟酌,“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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