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会传染的。一旁的杜邦教授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他不敢去看平板上那段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录像,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深奥的物理学难题。
    林不凡没有理会汉斯几近崩溃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著。
    “你看,情绪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林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我们彼此宝贵的时间。汉斯先生,我再问最后一次,卡尔·冯·施耐德在哪里,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汉斯剧烈地喘息著,眼泪、鼻涕和汗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他引以为傲的日耳曼贵族风度,此刻碎了一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林不凡。
    他信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视频里那个偽装成园丁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大剪刀。这个东方年轻人,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和规则底线的魔鬼。
    “我说……我什么都说……”汉斯的声音沙哑,“求求你,別伤害莉娜,她才七岁……”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不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对著空气打了个响指。
    林夜鶯心领神会,在平板上按了一下。远在德国柏林的那栋別墅里,偽装成园丁的“龙牙”特战队员,收到了行动终止的信號。他放下了手中的大剪刀,对著藏在草丛里的微型摄像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开始认真地修剪起了旁边的玫瑰花丛。
    汉斯並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他只看到屏幕里的危机解除了。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鬆弛,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椅子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尔……圣座他……他还在日內瓦。”汉斯有气无力地开口,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明天的慈善晚宴,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和另一个人见面。”
    “谁?”
    “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汉斯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丝迷茫和敬畏,“我只知道,圣座称呼他为『信使』。这个『信使』,来自一个比神諭会更古老、更神秘的组织。他们才是『火种计划』最初的发起者和资助者。二十多年前,我父亲赫尔曼,也只是他们安插在林镇国身边的一枚棋子。”
    这个信息,让林不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信使』,手里掌握著一份最原始、最完整的基因图谱。圣座认为,那才是打开『神之门』的唯一钥匙。我们之前从黑风寨抢夺的,以及在『远星生物』培育的,都只是这份原始图谱的劣化复製品。”
    “见面的地点在哪?”林不凡问道。
    “在拉沃葡萄园梯田深处的一座私人酒庄,叫『寧静庄园』。时间是明晚九点,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里是圣座在瑞士最核心的据点,安保由他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负责。”汉斯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林不凡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构建著整个事件的逻辑链。神諭会,卡尔,信使,更古老的组织……一张笼罩在全球权力顶端、横跨了数十年的巨大网络,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很好。”林不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汉斯,“你的坦白,为你和你孙女贏得了一条生路。”
    他转头对林夜鶯说道:“给他准备一个新的身份,一张去南美的单程机票,以及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把他送到公海,让他自生自灭。”
    汉斯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放过他。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一个死掉的枢机主教,只会让卡尔愤怒。而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叛徒,才会让他感到恐慌。”林不凡的勾起一抹冷笑,“他会怀疑,是你出卖了他。他会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要在他的神諭会里,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这比杀了你,有趣得多。”
    汉斯看著林不凡,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杀人,只是最低级的手段。诛心,才是他的艺术。
    “至於你,杜邦教授。”林不凡將目光转向另一边已经快嚇尿了的科学家,“你的选择很明智。”
    他示意一名手下上前,解开了杜邦教授身上的绳子。
    “那三亿美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指定的帐户。同时,我会安排人送你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记住,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皮埃尔·杜邦教授,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爱园艺的退休老头。如果你敢泄露今晚的任何一个字……”
    林不凡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我明白!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杜邦教授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游艇在湖心调转方向,朝著岸边驶去。一场惊心动魄的审讯,就这样在日內瓦湖的月色下,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帷幕。
    ……
    京城,林家老宅,书房。
    已经是深夜,但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却毫无睡意。他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实时显示著林不凡所在的游艇的卫星画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通过秦峰在一旁同步进行的唇语解读和局势分析,他们也大致了解了整个过程。
    当看到林不凡兵不血刃地撬开了神諭会枢机主教的嘴,又轻描淡写地將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卫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手段比他爹当年还黑。”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林建业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我只是在想,等他以后接管了林家,我们这些老傢伙,是不是就可以安心退休,每天提笼遛鸟了。”
    只有林镇国,眉头始终紧锁。他盯著画面里那个从容淡定的孙子,眼神复杂。他既为林不凡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那与生俱来的、视人命如棋子的冷酷而感到一丝隱忧。
    特別是当他听到“信使”和“更古老的组织”时,他那只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书房里响起。正在操控设备的秦峰,不知何时,已经將林不凡的实时通讯接了进来。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林镇国、林卫民、林建业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全息投影上,林不凡那张被放大了的、带著探寻意味的脸上。
    林镇国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长嘆一口气。
    “有些事,我本以为,会隨著我这把老骨头,一起被带进棺材里。”他的声音,透著一股极度的疲惫,“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们是谁?”林不凡追问道。
    “共济会,光照派,骷髏会……他们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名字。”林镇国缓缓说道,“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內核。他们自认为是人类的『牧羊人』,妄图通过掌控科技、金融、政治,来引导人类文明的走向。而『火种计划』,不过是他们庞大计划中,一个不起眼的分支罢了。”
    “二十多年前,我们之所以能拿到项目的主导权,並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有多先进,而是因为龙国的崛起,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来完成基因实验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环。钱坤,赫尔曼,都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代理人。”
    林镇国的话,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惊天秘闻。
    “这么说,神諭会,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
    “可以这么说。”林镇国点头,“或者说,是一个因为理念不合,而分裂出去的激进派。卡尔的父亲赫尔曼,当年就是因为不满足於只当一个代理人,妄图窃取核心数据据为己有,才会被组织『清理』掉。卡尔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也继承了他父亲的野心。他建立神諭会,就是想绕开『牧羊人』,自己来当这个『神』。”
    林不凡终於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两个组织的对抗,而是“牧羊人”內部的一场叛乱。而林家,以及龙国,只是被无辜捲入这场风暴的第三方。
    “爷爷,那个『信使』,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卡尔这么大动干戈。”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火种计划』的『起源之石』。”林镇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份不存在於任何资料库,只存在於某个特定活体基因序列中的……密钥。”
    “它能做什么?”
    “打开一扇门。”林镇国抬起头,目光深邃,“一扇通往『永生』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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