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动手?”
    雷动狞笑著,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金刚门弟子,也纷纷拔出了兵器。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柜檯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绸缎员外服,脸上始终掛著和气生財笑容的胖子。
    他就是这家龙门客栈的掌柜,金镶玉。
    “哎呦呦,各位爷,各位爷。”
    金镶玉走到两拨人中间,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別伤了和气。”
    “在我这龙门客栈,有个规矩。”
    他的脸上,依旧在笑,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冷。
    “要吃饭,要喝酒,要找乐子,我金镶玉,双手欢迎。”
    “但要是谁敢在我这里动手,坏了我的生意……”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双铁筷子,隨手一搓。
    那双精铁打造的筷子,在他的手里,就像麵条一样,被搓成了一个麻。
    “那可就別怪我金镶玉,不讲情面了。”
    金镶玉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凛。
    那可是精铁打造的铁筷子,寻常刀剑都未必能砍断。
    这个胖子,竟然能徒手將其搓成麻,这份內力,非同小可。
    果然,能在这龙蛇混杂的法外之地,开一家黑店,还没被人拆了的,没一个是善茬。
    雷动看了一眼金镶玉,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知道,现在动手,討不到任何好处。
    沈炼就在这里,跑不了。
    他就像一块放在狼群里的肥肉,谁第一个扑上去,谁就会成为所有狼的公敌。
    “哼!”
    雷动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去。
    “金掌柜的面子,我雷动不能不给。”
    他指著沈炼,狞笑道:“小子,算你运气好。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这龙门客栈,就是你的坟地!老子早晚,会亲手把你埋进这黄沙里!”
    沈炼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雷动说的是实话。
    从他踏进这家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一个活靶子。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多谢金掌柜。”
    杨寰对著金镶玉,抱了抱拳。
    然后,他拉著沈炼,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整个大堂,又恢復了嘈杂。
    但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沈炼”这两个字。
    “他就是沈炼?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病怏怏的。”
    “你懂个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可是能从北镇抚司詔狱杀出来的狠人!”
    “听说他身上有建文帝的宝藏图,是真的吗?”
    “何止是宝藏图!还有《葵宝典》的地图!连东方不败都在追杀他!”
    “乖乖,这小子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管他呢!只要能从他身上拿到东西,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夹杂著贪婪和杀意,不断地传入沈炼的耳朵。
    他坐在二楼的房间里,听著楼下的声音,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杨寰给他倒了一杯水。
    “別想太多。”他淡淡地说道,“从我们决定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沈炼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乾。
    冰凉的清水,让他那颗烦躁的心,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道,“这里到处都是敌人。我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杨寰摇了摇头,“他们才是笼子里的野兽。而我们,是猎人。”
    “猎人?”沈炼不解。
    “他们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你。”杨寰说道,“他们彼此之间,也都是竞爭对手。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对,等。”杨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也等一个最重要的人。”
    “谁?”
    “郑和。”
    沈炼一愣。
    “郑和?他不是在京城吗?”
    “你以为,这龙门客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热闹?”杨寰冷笑一声,“你以为,关於你的那些消息,是怎么传遍江湖的?”
    “这一切,都是郑和在背后搞的鬼。”
    “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这里,所以,他提前在这里,撒下了一张大网。这些江湖人,都是他网里的鱼。而我们,是他最想捕捞的那两条。”
    “这个金掌柜,十有八九,也是他的人。”
    沈炼听得心惊肉跳。
    他感觉自己,从京城,一直到这里,始终都活在別人的算计之中。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杀出去?”沈炼有些烦躁地说道。
    “杀出去?往哪杀?”杨寰反问道,“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沙漠。我们现在衝出去,用不了半天,就会渴死在里面。就算不渴死,郑和埋伏在周围的西厂大军,也会把我们射成筛子。”
    “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客栈里,搅混水。”
    “把水搅得越混,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越大。”
    “而且,在走之前,我还要送给郑和一份大礼。”杨-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沈炼和杨寰,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客栈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来的人,越来越多。
    三教九流,五八门。
    有来自西域的喇嘛,有来自关外的刀客,有来自苗疆的用毒高手,甚至还有几个东瀛来的倭寇浪人。
    整个龙门客栈,就像一个火药桶,塞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炸药。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即將发生大事。
    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他们在等。
    等一个契机。
    或者说,等一个,能打破这种诡异平衡的人出现。
    第三天,黄昏。
    夕阳,將整个沙漠,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龙门客栈,也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著青色长衫,背著一个书箱,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
    他风尘僕僕,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一个赶考落榜,流落至此的穷秀才。
    他一走进客栈,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別。
    而是因为,他太普通了。
    普通得,跟这个充满了杀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小白兔,闯进了一群饿狼的巢穴。
    “小二,来一碗阳春麵。”
    书生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声音温和地说道。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阳春麵?
    店小二也是一愣,隨即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好嘞,客官您稍等。”
    他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就端了上来。
    书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是什么人间美味。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坐在他邻桌的,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大汉,突然站了起来。
    那大汉,是关外黑风寨的一个当家,以心狠手辣著称。
    他走到书生面前,一脚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喂,小白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来发財的啊。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书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路过。”他淡淡地说道。
    “路过?”大汉哈哈大笑起来,“这鬼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你跟我说你路过?你糊弄鬼呢?”
    他伸出手,拍了拍书生的脸。
    “小子,看你这书箱,挺沉的。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吧?”
    “打开,让爷爷我开开眼。”
    书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的箱子里,只有书。”
    “书?”大汉笑得更开心了,“老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死书的酸秀才!”
    “今天,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江湖规矩!”
    他说著,一把就抓向了那个书箱!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书箱。
    那个一直文文弱弱的书生,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地,点在了那个大汉抓过来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啊——!”
    络腮鬍大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那只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手腕处,森白的骨茬,已经刺破了皮肤,露了出来!
    一指!
    仅仅只是一指!
    就废掉了一个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著那个,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著面的书生。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弹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二楼的房间里。
    沈炼和杨寰,也將楼下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好强的指力!”
    他自问,自己就算在全盛时期,也绝对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这个书生,到底是什么人?
    杨寰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是书生。”他沉声说道。
    “你看他的手。”
    沈炼仔细看去。
    只见那个书生的手,虽然白皙,但指关节,却异常的粗大,上面布满了老茧。
    那绝对不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而是一双……练了数十年指上功夫的手!
    “他是谁?”沈炼问道。
    杨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也是为了《葵宝典》来的。”
    “而且,他是个真正的高手。”
    “看来,这龙门客栈,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热闹。”
    楼下。
    那个书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他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站起身,背起书箱,准备上楼。
    经过那个还在地上惨叫的络腮鬍大汉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著大汉,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这位兄台,我刚才跟你说过了。”
    “不要,碰我的书箱。”
    “因为,那里面装的,是我老婆的牌位。”
    “谁碰,谁就得死。”
    书生的话,像一阵寒风,吹过了大堂里每个人的心头。
    老婆的牌位?
    背著亡妻的牌位,行走江湖?
    这人,要么是个情痴,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配合他刚才那一指断骨的恐怖实力,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將他列为最不能招惹的危险人物。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
    他们看著他背著那个沉重的书箱,一步步走上二楼,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大堂里的气氛,因为这个书生的出现,变得更加压抑和诡异。
    每个人都感觉到,那根紧绷的弦,马上就要断了。
    入夜。
    沙漠里的夜晚,格外的寒冷。
    狂风,在客栈外,呼啸著,像鬼哭狼嚎。
    客栈里,大部分的江湖人,都已经回房休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绝对不会平静。
    沈炼的房间里。
    他和杨寰,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睡意。
    桌子上,放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个书生,住在我们隔壁。”杨寰低声说道。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里,那微弱的呼吸声。
    平稳,悠长,显然內功修为极高。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沈炼皱著眉头问道,“江湖上有这號人物吗?”
    “不知道。”杨寰摇了摇头,“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使指法的顶尖高手。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不过,可以肯定,他的目標,也是我们。”
    沈炼的心,又沉重了一分。
    一个雷动,已经够麻烦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书生。
    再加上暗中虎视眈眈的郑和,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东方不败。
    他们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沈炼说道,“太被动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杨寰看著他。
    “把水搅混!”沈炼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不是说,要把水搅混吗?那我们就让它,再混一点!”
    “郑和不是想把我们当鱼钓吗?那我们就先在他的渔网里,捅几个窟窿!”
    “今晚,我们夜探西厂的据点!”
    杨寰看著沈炼,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沈炼会主动提出这么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郑和的大本营,应该就在客栈东边十里外的那片绿洲里。但是,这客栈里,一定有他的指挥所和联络点。”
    “这个金镶玉,就是他的眼线。我们只要控制住她,就能找到西厂的指挥所在哪里。”
    “好,就这么干!”
    两人一拍即-合。
    他们吹灭了油灯,换上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像两只狸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顺著墙壁的阴影,朝著楼下摸去。
    金镶玉的房间,就在一楼的后院。
    后院里,晾著一些床单被褥,在夜风中,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来回飘荡。
    沈炼和杨寰,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障碍,来到了金镶玉的房门前。
    房间里,还亮著灯。
    窗户上,映出一个丰腴的影子。
    金镶玉,还没睡。
    杨寰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竹管,捅破窗户纸,將一缕无色无味的迷烟,吹了进去。
    片刻之后,窗户上的影子,晃了晃,然后,就没了动静。
    杨寰对沈炼使了个眼色。
    沈炼点了点头,拔出绣春刀,轻轻地,拨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两人闪身而入。
    房间里,布置得相当奢华,跟外面那破旧的客栈,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女人的脂粉香气。
    金镶玉,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熟了。
    杨寰走上前,就想去点她的穴道。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金镶玉,突然暴起!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像一条毒蛇,直刺杨寰的心口!
    她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清醒,而且,充满了杀机!
    “哼!早知道你有鬼!”
    杨寰似乎早有防备,冷哼一声,身形向后一仰,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一脚踢出,正中金镶玉的小腹!
    金镶玉闷哼一声,被踢得倒退了几步,但她下盘极稳,並没有摔倒。
    她看著杨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竟然没中我的『软骨香』?”
    原来,这房间里的脂粉香气,根本就是一种迷药!
    “雕虫小技。”杨寰站直身体,冷冷地说道。
    “好!好!好!”金镶玉怒极反笑,“看来,是老娘小看你们了!既然你们自己来送死,那就別怪老娘心狠手辣了!”
    她猛地一拍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瞬间,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的机括声!
    墙壁,地板,天板,同时裂开!
    “咻!咻!咻!咻!”
    上百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將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一个无处可躲的死亡囚笼!
    “不好!是陷阱!”
    沈炼和杨寰,脸色大变!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金镶玉的这个房间,竟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机关杀局!
    “跟紧我!”
    杨寰大喝一声,拉住沈炼,猛地撞向了旁边的衣柜!
    “轰!”
    衣柜被撞得粉碎!
    但衣柜后面,並不是墙壁,而是一条狭窄的密道!
    两人想也不想,立刻钻了进去!
    密集的弩箭,擦著他们的后背,钉在了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想跑?没那么容易!”
    金镶玉狞笑一声,也跟著追了进去!
    密道里,漆黑一片。
    沈炼和杨寰,在里面疯狂地奔跑。
    他们能听到,身后,金镶玉紧追不捨的脚步声,和不断响起的机关发动的声音。
    这条密道,竟然也布满了陷阱!
    “妈的!这个毒妇!”沈炼忍不住骂道。
    “別废话!前面有光!”杨寰喊道。
    两人加快速度,朝著前方的光亮衝去。
    他们衝出了密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几十名穿著西厂服饰的番子,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的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
    他看到沈炼和杨寰,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沈炼,杨寰。我们督主,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自我介绍一下,西厂理刑百户,魏子云。”
    沈炼和杨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们,还是掉进了郑和的陷阱里。
    这里,才是西厂真正的指挥所!
    “拿下!”
    魏子云一声令下!
    几十名西厂番子,挥舞著弯刀,吶喊著,冲了上来!
    沈炼和杨寰背靠著背,拔出了兵器。
    他们知道,今天,又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拼命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从他们衝出来的那个密道口,传了过来。
    “哎呀呀,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两位兄台,你们跑得这么快,可是把我这个带路人,给忘在后面了啊。”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个文质彬彬的,背著书箱的青衫书生,正一脸无辜地,站在密道口。
    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那个,应该在后面追杀他们的,金镶玉!
    青衫书生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厂的番子们,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魏子云那张阴鷙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书生,和他手里提著的金镶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什么人?”他冷冷地问道。
    书生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沈炼和杨寰,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两位兄台,別来无恙啊。”
    他扶了扶眼镜,说道:“在下陆小凤,一个喜欢看热闹的读书人。刚才在楼上,听到这边动静挺大,就跟下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位姑娘,鬼鬼祟祟地跟在你们后面,好像不怀好意。我就顺手,帮你们把她给请过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昏迷的金镶玉,说得云淡风轻。
    陆小凤?
    沈炼和杨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江湖上,有这號人物吗?
    不过,不管他是谁,他现在出现,显然是敌非友。
    不,应该是友非敌。
    毕竟,他抓了金镶玉,还打断了西厂的围攻。
    “陆……陆兄?”沈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多谢援手。只是,阁下为何要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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