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和儿女也不在。”
    徐鈺嵐神色狰狞,尖叫道:“那两个该死之人为何没死!此生此世,天涯海角,我都要亲手砍下那个畜生的脑袋。”
    “小点声,再把狼招来了!”
    李青云来到了马车附近,“说点有用的。”
    “呼呼呼……”
    徐鈺嵐深吸了几口气,愤恨道:“齐府管家,齐清风的五个堂兄,三个堂弟,及其妻妾子女,及旁支兄弟子嗣皆在此地,齐家死士也死了多半,客卿长了之中惟独少了我师父。”
    李青云猜测道:“枯魅老鬼?”
    徐鈺嵐解释道:“对,曾因在金陵城玷污了两位朝臣千金的清白被皇城司通缉,围杀时跌落悬崖未死,齐家为救他,不惜將一个村落屠杀殆尽。”
    李青云可以確定这件事就是莫公公所为,也肯定是他们掳走了齐清风父子。
    既然他出手了,李青云也乐得清閒。
    不过栽赃陷害也得玩的漂亮一点,不要留下落人口舌的把柄。
    “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了!”
    李青云看著满脸兴奋的眾人,“厚葬。”
    邱德发愕然道:“到底还扒不扒啊?”
    “肯定扒啊,厚不厚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
    韩铁柱早就盯上那些珠宝首饰了。
    蓝爭骑快马返回了营地,调来了三百兵卒,將尸首运送到了齐家祖陵;朱子民部叛军之前挖的大坑派上了用场,直接掩埋即可。
    忙完这些,返回到星隆县外的观测点时,已然是傍晚时分了。
    眾人正准备吃饭时,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了营地里。
    黑牛和陈长欣等人闪电般抽出兵刃,將其围绕其中,亲兵也纷纷举起了连弩。
    “伯爷,在下青衣,奉莫公公之命前来。”
    青衣拱手施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坐在李青云身旁的徐鈺嵐。
    李青云笑道:“莫公公有何交代?”
    青衣躬身说道:“回伯爷,莫公公说朱子民罪恶滔天,血洗齐家满门,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命伯爷择日攻城,不要放走一个叛军。”
    李青云正色道:“烦请阁下转告莫公公,陷阵营定不会使朱子民部叛军为非作歹。”
    “是!”
    青衣拱手告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大梁朝,偏头关,烽火台
    悽厉的惨叫还未落下,撞在坞墙上的倒霉蛮兵闷响一声,没了动静。
    刚控制住身下战马的蛮兵还没来得及喘息,一支箭矢便钉在了马臀上,吃痛之下四处狂奔,另外两位骑兵哪还有心思杀敌,竭尽全力控制著身下的战马。
    坞院本就不大,地上还有八具奴兵尸体。
    嗖嗖嗖……
    躲在守望台上的韩煦连射三箭,发疯的战马衝进马厩,身上的蛮兵撞在木樑上,脑袋也弯成了诡异的角度。
    “他在上面,杀上去!”
    两位蛮兵翻身下马,手握长刀,高举的圆盾挡住两支箭矢间,便衝到了守望台。劈开刺来的长枪,同时发起了攻击。
    “杀!”
    韩煦垫步扎枪,这一击势大力沉,擦著盾牌边缘刺进蛮兵咽喉,巨大的力量將他的后脑击穿,战盔都飞了出去。
    仅存的蛮兵趁机衝到了面前,长刀悍然劈下。
    韩煦闪身躲避,拽出了后腰上的匕首。
    兵器长短上的差异,让他连连躲避。
    蛮兵久经沙场,如今同伴接连惨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藉助刀盾优势不给韩煦靠近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身上的铁甲反而成了累赘,呼吸愈发粗重。
    身著轻甲的韩煦接连佯攻,寻找一击制敌的机会。
    蛮兵察觉到他的意图,大声道:“阿图鲁,別躺著了,快点起来。”
    “射死他!”
    韩煦趁蛮兵分心的瞬间,快速拽出了藏在夹缝里的长刀,正准备发起攻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侧身闪躲,一柄长刀贴著肩膀劈在了木桌上。
    原来,是那位被战马踢的昏死过去的蛮兵,听到同伴的呼喊,强忍剧痛,顺著台阶摸了上来。不过这一刀也加剧了伤势,张口吐出两口鲜血,含糊不清道:“呼查河,替我报仇!”
    说罢,丟下长刀扑了过来。
    谁知呼查河却在这时顺著守望台的绳索逃到坞院,跨上战马向外狂奔。
    嗖……
    瞭望台上飞来的箭矢撞飞了他的战盔,嚇得他连忙趴在了马背上。
    “呼查河,我入你祖宗!”
    被踹开的吐血蛮兵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死不瞑目。
    韩煦顾不得休息,补刀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刚刚的搏杀耗尽了体力,也让他对冷兵器时代有了重新认知。
    片刻后,重新站起的韩煦来到了瞭望台。
    李月娘將苏晴护在身后,双手握刀,横在胸前,瑟瑟发抖,“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嫂子,没事了,他们都死了。”
    韩煦缓步上前,轻声安慰,將她手里的刀拿过来才鬆了口气。
    “呜呜呜……”
    李月娘忽的扑进韩煦怀里,哭的梨带雨。
    她虽出生在猎户家庭,可平日里仅仅是打猎,奴兵濒死的哀嚎在脑海中迴荡,让她再次想起来丈夫惨死的场景。
    “都过去了,你不杀他,咱们都得死。”
    韩煦轻轻拍著李月娘的后背,只有给她生的希望,才能让她度过难关。
    李月娘逐渐恢復镇定,连忙鬆开韩煦,红著俏脸羞怯道:“韩煦,谢谢你救了我们。”
    “也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
    韩煦点燃火把,清理战场,烽帅罗宾等人的死也因蛮兵出现变得合情合理。
    雍朝虽重文轻武,却也有军功制,今夜斩杀三位铁甲蛮兵和八位奴兵;凭这份战绩,足以洗脱配军身份。
    断腿战马失去了价值,在刀锋之下得到了解脱。
    他取下受伤战马后鞧的箭矢,拿著烧红的匕首按了上去。
    烽火台內缺少药物,这是战场上最简单的止血法,它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
    期间还从铁甲蛮兵身上搜出来十几颗金豆子和三枚巴掌大的银饼。
    李月娘看著亡夫的头颅哭的梨带雨,苏晴则因父母和兄长惨死再次晕厥。
    嗤啦……嗤啦……
    马肉油脂落到火堆上,躥腾的火苗让蜷缩的苏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韩煦將烤好的肉串递给两女,“天亮了你们就走,不要对外人提今天的事。以后进山打猎往远处走,离烽火台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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