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也饿不著你,我不是还待在城外吗?”
    李青云不想製造混乱,只是想將瘟疫扼杀在萌芽状態,避免事態扩大。
    看著满脸狐疑的老村长,“粮食堵不住你的嘴,下顿就別吃了。”
    “小人知错了,万望將军恕罪。”
    老村长丟下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当官的不走,暂时就没有饿肚子的风险;他们若跑了,也要趁早跑路,不然迟早都得死在这里;召集了几位机灵聪明的汉子,命其盯著帐篷,官军若是撤离第一时间就去抢夺农具和兵器。
    有了利器,才有活下去的本钱。
    不然迟早死在这乱世之中。
    村民连连点头应喏,装出一副晒太阳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帐篷。
    当官军看来时,又连忙转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青云哥,有些流民已经琢磨著逃跑的事了。”
    陈长欣察觉到了异样。
    李青云眯著眼睛,“苟二他们招了吗?”
    陈长欣说道:“身上都有人命案子,还糟蹋过几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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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隨便挑两个拉出来砍了,再把病患赶到远处的帐篷,对外就说进城也要等大家都好了,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脏病。”
    脏病虽然说出去不雅,可却是最好的说辞,而且流民也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谁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
    况且这个病不易传染,也不至於人心浮动。
    如今城內缺粮少药,只能往那些病患身上泼脏水了。
    “军爷饶了我吧!”
    “李將军,我杀他们也是为了活……”
    哀求声戛然而止,人头滚落,这两位在逃亡路上接连抢劫杀人的恶徒也被明正典刑。
    接下来,陈长欣等人戴好面巾,將病患等流民迁移到了更远的地方居住,郎中们也端著熬好的药汤走进了帐篷。
    学徒们则记录著几人的身体状况。
    脏病的流言也被適时放了出来,也给这紧张的气氛中增添了些许乐趣。
    接下来的两天,又相继有十二人患病,前期的五位病患只有三人得到了缓解,两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说胡话了。
    为了防止有人逃离,病患区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且都蒙著面巾,全天候巡逻。
    流民看著频繁进出的郎中,也对之前的说辞起了怀疑。
    可看到杀气腾腾的官军和香气扑鼻的米粥,又將逃跑的事丟到了脑后。
    好不容易遇到个管饭的官府,多吃一顿饱饭就等於白赚,离开这里反而危险重重。
    李青云將郎中召集到了远处的空地上,翻看著他们的药方和记录,藉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改良了药方。
    何三七看著手中的药方,“伯爷这个方子从医理上说得通,可是药效迅猛,对病患不利;芮老爷子的方子虽药效平缓,却也能救助病患。”
    几位郎中纷纷称是。
    “病患还在增加,再继续拖下去还要死人。”
    李青云面色凝重,“死马当活马医吧,先试试我的方子,有用的话也能儘快控制病情;没用的话,我给那些病患的家属掏银子做补偿。”
    “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几位郎中自然不敢抗命。
    连忙抓药,吩咐学徒熬製。
    “邱德发,盯著那些病患的情况,方子有用立刻派人给宋钱送过去。”
    ……
    星隆县,兴安伯府。
    常云蕾趴在窗前,对著隔壁房间喊道:“徐姐姐孤身一人待在房里是不是也挺闷的?”
    “就算闷死,我也不会出去的!”
    徐鈺嵐想到前两天发生的事就生气,常云蕾晚过门,同样没有名分,却敢直接动手,这就是大不敬的罪过。
    老爷用人靠前,日后就不认帐了。
    分明就是因为常云蕾的母族,故意偏袒她。
    不蒸馒头爭口气,哪怕被李青云责罚,杖毙,也不能服软。
    “徐姐姐,就当妹妹错了如何?”
    常云蕾本就活泼好动,禁足对她而言就是磨难。
    “什么叫就当你错了,你本来就错了!”
    “姐姐所言极是,妹妹错了。暖儿,快点去喊老爷,我知错了,让他放我出去吧。”
    隨著常云蕾的喊声,双眼通红的张暖儿从前院跑了进来,福了一礼道:“常夫人,老爷不在府中。”
    徐鈺嵐说道:“不在府中就让亲卫去街上找啊,告诉老爷我也知错了,日后无论他有什么想法,我都竭力……暖儿,你哭什么?”
    “呜呜呜,徐夫人,常夫人,城外的流民里好似有人染了瘟疫,老爷担心牵连城內百姓,两日前就在城外安营扎寨了。”
    张暖儿擦著眼泪,“刚刚莫大人派人送信,说城外病患还在增加,让我给老爷准备几套换洗衣服,晚些时候来拿。”
    “混帐,你怎么不早说?”
    常云蕾暴跳如雷,“老爷出了闪失,我先杖毙了你!知心,快把男装找出来,我要去找老爷!”
    “不行!”
    徐鈺嵐挡在她面前,“老爷不让你出府,別去添乱,我去城外照顾老爷,你留在府中,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又命张暖儿快去准备东西。
    常云蕾满脸苦涩,她的身份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一旦被外人知晓,极有可能给常家和兴安伯府带来灭顶之灾。
    两人刚刚离开前院,邹体仁便挡在了她们面前,“徐夫人,常夫人,伯爷临行前有令,他没回来之前,两位夫人不得离府半步。”
    徐鈺嵐厉声道:“我想出去,你们能拦得住我?”
    “我和守卫自然拦不住夫人,不过我们办砸了差事,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邹体仁目光如炬,“城外已经够乱了,希望夫人能多为伯爷府考虑。”
    “我……”
    徐鈺嵐哑口无言,將隨身携带的手帕放进包袱里,“邹先生,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请先生转交伯爷。他若有所闪失,鈺嵐绝不苟活。”
    “我也一样!”
    ……
    齐家祖陵。
    齐清砚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生病的家丁都处理乾净了吗?”
    “老爷,小人都用毒將他们毒死在了帐篷里,又命人挖了深坑掩埋。”
    老管家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种事他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好!”
    齐清砚暗暗鬆了口气,“子时过后,我们从西边突围出去;那边是韩铁柱带来的兵,巡逻人员后半夜睡得和头猪一样。
    让大家轻著点,回了金陵,每人赏银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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