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严礼墨知道在街上殴打他的人不是宋知顏,而是宋悦笙后,他就和宋悦笙结下了梁子。
    除了容貌和宋知顏一样,其他地方没有半点儿相似。
    性子也不如宋知顏温婉。
    知府夫人宴请眾人,她倒好,竟然想把夏大夫带走。
    这也就罢了。
    因为她是真的有病。
    但治病回来后,她竟然指出他喜欢宋知顏。
    此前,谁都不知道。
    被她这么一说,严礼墨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这么被人揭开,他恼羞成怒地反驳。
    结果她又说宋知顏和君鈺待在一起。
    不仅贱兮兮地问他怎么不去阻止,还说那两人郎才女貌。
    这张脸和宋知顏一样,真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后来,宋悦笙又和宋知顏比试剑法。
    宋悦笙一定是故意让宋知顏崴脚,好在知府夫人面前来个苦肉计。
    挺成功的。
    知府夫人都被说得动容了。
    就连君鈺也为他先前拦她治伤道了歉。
    真是好手段。
    宋知顏也是个傻的,竟然还想著给宋悦笙买药酒。
    他才不会让宋知顏对上宋悦笙。
    所以他雇了好几个专业杀手,准备把宋悦笙绑架,给她一点教训。
    然而,杀手们刚上去,宋悦笙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还指使那只胖橘猫挠伤他的脸!
    气煞他也!
    严礼墨打算养好伤,再去雇一些厉害的人抓她。
    可次日早上,他被猫挠伤的消息就快传遍了整个芴州。
    太丟脸了!
    老头子以为他又和一些不著调的混混斗蛐蛐抓猫,狠狠地对他训话。
    阿福也没眼力见。
    差点儿把他晚上找人绑架宋悦笙说了出来。
    这事如果说了,就不是训几句话这么简单了。
    他与宋悦笙不共戴天!
    但她离开了芴州。
    行。
    算宋悦笙逃得快。
    ……
    宋悦笙是走了,她的猫没走,还被秋蝶养著。
    只要提到宋悦笙,秋蝶一定为了宋悦笙与他反驳。
    不仅如此。
    就连玉壶春的掌柜风峙,也会在宋知顏的面前提及宋悦笙。
    只不过,他提到的三次,脸色都不是怎么好看。
    想来也是看宋悦笙不顺眼。
    在意宋悦笙干嘛?
    他应该守著宋知顏,不能让风峙有机可乘。
    守著守著,严礼墨就发现了不对劲。
    宋知顏的心不在风峙,而是在君府的少爷君鈺身上。
    她总是借著看望秋蝶的名义去君府,实则是让他去调开秋蝶,她独自去找君鈺。
    严礼墨心痛,结果,每次都被她三言两语哄好了。
    后来,外婆病重。
    他们全家离开了芴州,可等到半个多月后回来,他看到了宋知顏和风峙的亲密举动。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宋悦笙。
    她竟然会法术,眨眼间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自从宋悦笙回来后,宋知顏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君府少爷的心明显在宋悦笙身上,宋知顏偏偏去抢。
    他想不通。
    可还没等严礼墨告诉她他的心意,她便和君鈺双双赴死。
    生不能同寢,就要追求同时死么?
    老头子对他非常好,比爹娘对他还好,所以,他不能早死。
    身死后,严礼墨回到了幽冥司。
    即使再想著人间的宋知顏,严礼墨也只是想想,不会忘记自己应尽的责任。
    宋悦笙应该是从秋蝶口中得知他是阎君。
    她知道后,经常来幽冥司和一眾小鬼魂推牌九,甚至还去鬼市的赌坊,赚幽冥司的灵石。
    除了这些,宋悦笙还装模作样地拿茶水装哭、和黑白无常划拳玩骰子……
    严礼墨都快被折磨疯了。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宋知顏是九重天的云翊仙君,君鈺是九重天的长信神君,天族太子。
    四海皆说两人好事將近。
    严礼墨被宋悦笙用激將法,去了九重天,与宋知顏做最后的告別。
    他却被宋知顏种下了听话蛊,一刀杀了宋悦笙。
    他也被她种下噬心蛊。
    如果不听那只胖橘猫的话,严礼墨就会遭受噬骨的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此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某一日,严礼墨翻开生死簿,看到一个叫宋悦笙的女子名字慢慢变成灰色。
    而后过了一两秒钟,突然又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这个名字被胖橘猫念叨了快两千年,严礼墨即使是有心遗忘,也忘不掉。
    他隨即传唤了醉月,让她去他最后感应到的异常地点去找一个叫宋悦笙的人或者鬼。
    胖橘猫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跑来阎君殿大闹。
    不是噬心蛊。
    而是和人间的猫一样,到处扒拉卷宗,还把生死簿叼著,窜到了房樑上。
    生死簿岂是儿戏?
    但碍於噬心蛊,严礼墨不敢用法术,只能喊它下来。
    而就在此时,醉月带著那名女鬼来到了阎君殿。
    胖橘猫也跳了下来。
    他瞅准时机用法术把生死簿收在了袖子里。
    听说猫的嗅觉很灵敏。
    它这么亲近一个容貌不同的鬼魂。
    严礼墨用脚趾想就知道,此女鬼必是宋悦笙。
    看来,当年宋悦笙是假死。
    她跑到忘川,去轮迴转世了。
    无论是幽冥伞,还是胖橘猫,严礼墨巴不得全都还给宋悦笙。
    但她竟然说对猫毛过敏,还说不喜欢猫。
    嘖。
    胖橘猫伤心。
    严礼墨也不好受。
    噬心蛊还有二十年。
    他本来想著把橘小胖送过去,兴许一刺激宋悦笙,她就想起了以前,把噬心蛊提前解了。
    结果,他还得照顾这只胖橘猫。
    宋悦笙成了鬼差,他也不能隨便安排工作,要不然胖橘猫一闹,他身上的噬心蛊就得疼上好多天。
    愁啊。
    ……
    后来,厉君感应到那只逃窜的六千年厉鬼下落,请他一同前去降服。
    没想到啊。
    竟然被他发现了神族一直找寻不到的长信神君。
    神君还是和他在人间歷劫时见到的一样缠著宋悦笙。
    但又有不同。
    那时的神君满身戾气,哪里像现在这般说话黏黏糊糊。
    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嘛。
    能看神君和宋悦笙的热闹,倒也不赖。
    现在的宋悦笙比请他帮忙说的话还是能听的。
    然而,就凭她攛掇著醉月,跑去威胁打造兵器的工匠,严礼墨就知道她的性子是收敛了些,但不多。
    从前揍人,现在揍鬼。
    哦。
    还有去诡楼娱乐。
    別以为他没听说宋悦笙和神君在风月馆快活七日的消息。
    “阎君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不用上报九重天吗?”醉月的眼中满是不安。
    严礼墨挥了挥手,示意她放心:“你就当不认识什么神君。好了醉月,你赶紧回去熬汤分汤。”
    醉月没走。
    她再次恳请,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可、可他毕竟是神君,万一被九重天知道我们隱瞒不报。不仅是小宋,整个幽冥司都会受到牵连。”
    “放心。只要宋悦笙在一天,他就不会让九重天的人知道。”严礼墨捏了捏眉心。
    他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而且,如果按照人间歷劫的辈分,长信神君是醉月你的舅舅。
    严礼墨轻咳一声,睨著眸子看她:“醉月,你再不走,本君就把你这个月的工钱全扣了。”
    “阎君大人告辞。”
    醉月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严礼墨无奈地嘆气。
    秋蝶和夏方知那么稳重,女儿怎么没有遗传半分。
    还有宋悦笙送的那条骷髏鞭。
    好傢伙。
    除了他们这些十殿殿主和洛川能打得过醉月外,她都快在幽冥司称霸了。
    ……
    严礼墨在人间歷劫视宋悦笙为敌人。
    后来回归幽冥司,宋悦笙又时不时地来幽冥司和鬼魂玩一些人间的赌博游戏。
    碍著幽冥伞和阎君不能轻易杀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后来,她死,给他种下了噬心蛊。
    严礼墨最开始是痛恨的。
    但两千年太久,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幽冥司也跟隨潮流做了改变。
    他对宋悦笙早已没了当时的仇恨。
    更何况她都不知道已经轮迴转世了多少次。
    现在的宋悦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罢了。
    就和宋知顏一样。
    他曾经真心过喜欢的姑娘是人间的宋知顏,不是神族的云翊仙君。
    可惜的是,这些事直到现在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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