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接?
    当赵卫国问出这句话时,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建军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著桌上那枚龙牙令。
    他的指腹划过上面的每一道刻痕。
    这些不是装饰,是五年前那场血战留下的印记。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功勋墙上的照片,也不是授勋时的荣耀。
    他看到了“山猫”的脸,那个总是爱吹牛,说回家要娶村里最漂亮姑娘的小伙子。
    他看到了“医生”的脸,那个出身医学世家,却非要来当兵的知识分子。
    他们都倒在了那条本不该出现的撤退路线上。
    他沉默了很久。
    赵卫国看著他,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过分。
    王建军已经为这个国家流过血,他本该享受平静的生活。
    现在,却要把他重新推进更深的黑暗里。
    赵卫国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王建军缓缓地抬起头,看著赵卫国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首长,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我的责任。”
    “从我穿上军装,宣誓的那一天起,这个责任就刻在骨头里了,脱不掉。”
    六个字,变成了十几个字,字字重如泰山。
    赵卫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哽咽。
    “好,好兵!”
    他拉著王建军的胳膊,走进了旁边一间更为机密的独立会议室。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建军,坐。”
    赵卫国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属於最高级別的秘密指令,听完之后,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建军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经过最高层的紧急商议,针对宋家、楚老,以及他们背后那个我们至今还没完全看透的组织,我们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专案组。”
    “这个专案组很特殊,它没有番號,不记档案,也不会留下任何行动痕跡。”
    赵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它的代號,叫幽灵。”
    “而你,王建军,是这个专案组的唯一执行人。你的代號不变,仍为阎王。”
    唯一的执行人。
    这五个字的分量,王建军很清楚。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將由他一人独立完成。
    他將是行走在黑暗中的独行者,没有並肩作战的战友,也没有任何看得见的后援。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王建军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因为对手藏得太深,常规的组织架构已经失去了意义,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被渗透。”赵卫国解释道。
    “我们现在信不过一个复杂的体系,我们只能信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
    “考虑到对手的特殊性,常规的调查手段已经失效,他们很擅长利用规则来抹掉痕跡。”
    “所以,最高层决定,赋予你一项前所未有的权限。”
    赵卫国从怀里取出一枚龙牙令,郑重地递到他的手中。
    王建军注意到,这枚令牌,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
    在龙形图腾的底部,多了一个用特殊金属鐫刻的,凤凰浴火的微小印记。
    “这个印记代表什么?”王建军问道。
    “代表重生,也代表决断。”赵卫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激动。
    “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的尚方宝剑。”
    “在执行特殊清除任务的紧急情况下,你凭此令牌,可以临时调动省级以下,包括省级在內的任何部门的资源与人员。”
    “他们看到这个印记,就等同於看到最高指令。”
    “他们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一切行动。”
    先斩后奏,临机专断。
    这已经不是授权那么简单。
    这是將一个庞大国家机器的局部指挥权,交到了一个没有官方身份的人手中。
    这份信任太重了。
    这份期望太高了。
    赵卫国看著王建军复杂的表情,继续说。
    “秦知语的督导组,李强的市局力量,陈默的法律团队,甚至是被隔离审查的孤狼和他的人,他们都会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从明面上看,他们才是调查的主力。”
    “他们会为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你铺平道路,为你处理那些琐碎的收尾工作。”
    “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卫国看著王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条一条地,全都给我揪出来,斩断!”
    王建军握紧了手中的龙牙令,那金属的触感让他感觉到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我有一个要求。”
    “说!任何要求,只要国家能办到,都满足你!”赵卫国立刻回答。
    他以为王建军会要最先进的武器,最顶级的装备,或者是军情部门最全面的情报支持。
    然而,王建军的要求,却让赵卫国这位铁血將领,都感到心头一酸。
    “我的家人。”
    王建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在我开始行动之前,我需要军方出面,以『最高级別证人保护』的名义,將我的母亲和妹妹接到最安全的特护疗养院。”
    “我需要她们的生活环境不被打扰,更不能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威胁。”
    “我需要她们绝对安全。”
    这不是请求,这是他执行任务的唯一前提。
    这才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他可以孤身一人去面对整个黑暗世界,但前提是,他守护的光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卫国站起身,对著王建军,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向你保证!”
    “这件事我亲自来办,动用战区直属警卫单位,把安保级別提到等同於『国宝级功勋院士』的最高待遇!”
    “从今天起,你的家人,由我,由整个东部战区,来负责!”
    “你放心去做,后方有我。”
    王建军缓缓起身,回了一个同样標准的军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王建军被赋予全新使命的同时,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悄然席捲了江南省。
    关於“长庚行动”的真相,以一种半公开的形式,在极高的层级內流传开来。
    宋华年和楚老,从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变成了通敌叛国的嫌疑人。
    军方和国安系统同时介入,两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准备將他们彻底锁定。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那条毒蛇断尾求生的决心。
    就在抓捕令下达的前一个小时。
    一则“內部快讯”通过加密渠道传了出来。
    江南省政协的宋华年同志,因突发性心肌梗死,在家中抢救无效,不幸逝世。
    几乎同一时间。
    正在接受內部调查的楚老,被发现因“急性脑中风”,陷入深度昏迷,彻底失语。
    两条最重要的线索,就以这样“合情合理”、“体面至极”的方式,被强行切断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赤裸裸的灭口。
    临时宿舍里。
    王建军看著手机新闻里,关於宋华年“因病逝世”的报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够狠,够快,不留任何余地。
    他知道,这是敌人对他的警告。
    也是真正的战爭拉开序幕的號角。
    他的目光,从新闻上移开,落在了孤狼刚刚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一份情报上。
    情报很简单。
    是一份昨夜,为宋华年进行“临终抢救”的医疗专家组名单。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一个个名字从他眼前掠过。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主刀医生,刘承志。
    省人民医院心外科主任,国內顶尖的心臟搭桥手术专家。
    王建军看著这份履歷,嘴里低声念叨。
    “国內顶尖的心外科专家亲自抢救,人还是死了。”
    “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到了资料的最后一行。
    刘承志,个人爱好,狂热的古玉收藏家。
    王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古玉收藏家……”
    目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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