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武器,身体肌肉紧绷,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姿態。
    “长官,她发现了监控,我们的计划……”
    “闭嘴。”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却让孤狼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看。”
    阴影里,王建军的目光锁定著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
    秦知语没有破坏那个摄像头。
    她从勘察箱里取出一个防静电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微型摄像头放了进去,封好,贴上標籤。
    整个动作流畅且专业。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像王建军预想的那样,去检查那个最明显的死信箱位置。
    她反而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的仪器。
    她打开开关,举著仪器,开始在天文台周围缓慢移动。
    仪器上,一排红色的指示灯隨著她的移动,有规律地闪烁著。
    “信號频谱分析仪。”孤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惊讶:
    “她在扫描这里的无线信號,她在找发射源。”
    这个女人,不是莽撞地闯进来的。
    她是一个和他、和王建军一样,懂得如何狩猎的猎人。
    孤狼的心沉了下去。
    画师隨时可能出现。
    如果秦知语继续在这里扫描,三方人马撞在一起,场面会彻底失控。
    “长官,不能再等了。”孤狼的声音透著焦急:
    “我过去,五秒钟,让她睡一会。”
    王建军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秦知语的线索来源,绝对不是军方或者省委。
    她手里的这张牌,是王建军的计划之外,最不稳定的变数。
    强行让她消失,只会引来她背后那只黄雀更大的警觉。
    王建军的目光扫过天文台周围的地形,最终落在了建筑后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悬崖。
    他做出了一个让孤狼完全没想到的决定。
    他按下了耳麦的另一个通讯频道。
    “手术刀。”
    越野车里,一直处於极度恐慌中的刘承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
    “在……我在!”
    “给秦知语打个电话。”王建军的命令清晰,冷酷,不带任何感情。
    “什么?”刘承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给她打电话?她会抓我的!我会……”
    “按我说的做。”王建军的声音不容反驳:
    “告诉她,你遇到了大麻烦,现在被人控制了,身不由己。”
    刘承志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命令。
    王建军继续说道:“约她见面,就在天文台后面的悬崖边上。告诉她,必须一个人来,否则你就死定了。”
    “最后,告诉她,你手上有她查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的东西。”
    “她会来的。”
    掛断通讯,王建军的目光重新投向秦知语。
    此刻的秦知语,正举著仪器一步步靠近他们藏身的承重柱。
    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拿出手机。
    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来电显示:刘承志。
    一个半小时前,官方內部通报已经死亡的人。
    她犹豫了片刻,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按下了接听键。
    “刘主任?你……”
    电话那头传来刘承志因为恐惧而变调,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秦组长……救我……”
    秦知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对著电话低声喝问:
    “你不是已经……你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被人控制了……他们让我给你打电话……”
    “秦组长,你查的案子,我知道內幕!宋华年……还有楚老……我知道他们是怎么病的!”
    秦知语的瞳孔收缩。
    “说重点!”
    “天文台……我在青城山废弃天文台后面的悬崖边上……你马上过来,一个人来!”
    “他们有枪!你带人来,我第一个死!”
    “我手上有证据!能把他们全都钉死的证据!”
    电话被匆匆掛断。
    秦知语站在原地,握著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信號分析仪,又看了一眼天文台深邃的黑暗。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所有设备,放回后备箱。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巧的77式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握在手里,快步朝著天文台后方的悬崖跑去。
    “她过去了。”孤狼低声说。
    “走。”
    王建军带著孤狼,从阴影中脱出,像两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绕著建筑的另一侧,抄了近路。
    月光下,悬崖边。
    秦知语举著枪,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刘承志!出来!”她低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呜咽的山风从她耳边刮过。
    就在她精神高度集中的瞬间。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从她身后的两块巨石后猛地闪了出来,瞬间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別动!”
    孤狼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冰冷的枪口几乎顶住了她的后腰。
    秦知语的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矮,就要翻滚闪避。
    另一道身影却更快。
    王建军如同一阵风,欺近她身侧,右手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秦知语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枪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被孤狼稳稳接住。
    “你们是谁!”秦知语又惊又怒,另一只手化作手刀,闪电般地砍向王建军的脖颈。
    王建军侧身避过,左手顺势一带,將她整个人都控制在怀里。
    “秦组长,火气別这么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知语的身体僵住了。
    她挣扎著回头,当月光照亮王建军那张平静的脸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王建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承志呢?”
    “还有你们……”她看了一眼旁边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孤狼: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王建军鬆开了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秦知语,投向了山下那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
    黑暗中,一束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正在沉默而快速地向上移动。
    又一辆车。
    孤狼的神经再次绷紧,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瞄准了公路的方向。
    “是我们的人?”他问。
    王建军摇了摇头。
    那辆车没有开大灯,仅用近光灯照明,行驶轨跡非常诡异,时常会利用山体的阴影隱匿身形。
    这是专业人士才会用的反侦察驾驶技巧。
    秦知语也注意到了那辆车,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看著王建军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你引他来的?”她问道。
    王建军转过头,看著满脸戒备的秦知语,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不。”
    “我引来的不止他一个。”
    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的山林里,也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光。
    那不是车灯。
    那是两个戴著夜视仪的人,正在用绳索,从另一侧几乎垂直的峭壁上飞速攀爬上来。
    他们的动作比孤狼还要专业。
    秦知语顺著王建军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两个幽灵般的登山者。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建军看著她,缓缓说道:
    “秦组长,现在告诉我,在这盘棋里,你是螳螂,还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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