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再次抓起一支鱼矛,本想著加注內力,將那带头的开口男子击杀在当场。
    不想其同伴竟然摔倒在他的身上,黄丹只能无奈地转换目標,瞄准了另外一艘小船上的撑船人。
    这些都是可以活动的人,而不是一个个靶子。
    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有三十来米,鱼叉还是有一段飞行时间的。
    连续两个同伴被攻击,让剩下的人卯足了精神,再不敢在黄丹面前分心。
    这就导致黄丹后面连续两矛,都没能成功击中撑船之人。
    每当黄丹的鱼矛飞向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就会想尽办法躲避。
    有直接倒下的,也有直接跳入太湖里的。
    或许是之前两个同伴,都成功躲避了黄丹的攻击,从而给了他们信心。
    这让黄丹下一矛的攻击对象,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试图用手中的船桨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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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结果嘛,此人成了第二个被鱼叉穿胸之人。
    此时黄丹左、右手各抓著一支鱼矛,身子从屋顶上跳下,刚巧黄父也拿著那上好了弦的弩从屋子里出来。
    “儿啊,具体什么情况。”
    黄丹口上回答,脚下却是不停,快步向著对方即將登陆的位置走去。
    “来了十四个兵匪,两人重伤,两人落水,余下一人著甲,即將登岸。”
    黄父跟在黄丹身后,越听越是心凉,但还是叫住了黄丹。
    “拿著这个,用的时候直接照他们脸砸。”
    接过黄父递来的布带,上面掛了十几个小瓷瓶,不用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药物。
    紧接著黄父又递来一个单独的小瓶,示意他贴身放好。
    “还记得当初在河上,遇到的那个老艄公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研究那份迷药,这是我以此仿製並改良的药物。
    它们的药效更猛,使用的时候拔掉塞子丟向对方就好。
    最多不过几十个呼吸,对方就会手脚脱力,意识涣散。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逆风,一旦自己中招,我刚刚给你的就是解药!”
    黄丹二话不说就將布带缠在了腰间,信心也是瞬间爆棚。
    其实这种迷药,黄丹並不是今天第一次见,之前黄父在医馆里研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当时黄父说的是,他从这份迷药上,看到了当年华佗麻沸散的影子。
    或许等他研究明白这种迷药,就可以重现当年华佗的部分医术了。
    但后来的研究,却是一直不顺利。
    不是说迷药麻醉效果不好,效果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
    但黄父他们当时想的,並不是以此谋財害命,想的是利用其行医。
    因此他们更看重的是,如何消弭迷药使用后的副作用,也正是这一步卡住了他们。
    那迷药的副作用,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將之剔除,甚至还越研究越严重。
    虽然父子俩並没有真的以活人试过药,可从那些自愿风险的动物来看,迷药药劲过后,经常会出现隨机位置的瘫痪。
    这种药物,自然是不能拿出来治病救人了,黄父在製作了多份后,便將之封存了起来。
    实际上,要不是黄父今天拿了出来,黄丹都要忘记这么一件事了。
    其实不但是黄丹忘记了这份迷药,黄父本身也忘记了。
    还是他们之前在医馆內收拾家当的时候,才重新找到了当初封存的迷药。
    当时黄丹正往返於太湖与苏州城,忙於在野外藏匿物资,和开闢安全路线。
    黄父想著他们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乾脆就又製作了一些迷药,以做傍身之用。
    但这种药物的一个缺点,便是保质期短,最多十几天时间,迷药就会自行失效。
    所以在上岛后没多久,当初黄父製作的迷药就报废了。
    这些迷药,还是黄父前段时间才製作出来。
    原因便是那些匪徒开始搜索水域,黄父也同样感觉到了危机。
    黄丹短暂耽搁了一下,等他来到岸边的时候,那些兵匪距离岸边就只有十几米了。
    看到黄丹到来,那些人乾脆都从小船上跳了下来。
    这太湖,虽然水域广袤,但本身很浅,就算是最深的位置,也都不到四米。
    像是这些靠近岛屿的位置,水深其实只有几十厘米,完全可以涉水而行。
    虽说涉水会大幅度减慢行进速度,但相较於方寸大小的船只,却是更加適合躲避黄丹拋掷的鱼矛。
    不仅如此,双脚站在大地上,人也更加容易发力。
    这不,向著岸边奔跑的十个人,有两个手持短柄斧正在那里瞄准黄丹,看样子是准备跟他对丟。
    黄丹虽说有了內力,但依旧是肉体凡胎,一斧子飞过来,也是需要躲避的。
    可让这些人意想不到的是,黄丹並没有停在原地投掷鱼矛,而是奔跑著向他们丟出了一个小瓷瓶。
    虽然不知道瓷瓶里究竟有什么,但他们都不是傻子,知道必然不是好东西,纷纷向著两边躲避。
    其中三个距离瓷瓶比较近的,更是不顾湖水,直接就地开始翻滚。
    这样的举措,確实是比用双腿奔跑要快,可代价却是全身湿透,之后的每一步奔跑,都会因为紧贴在身上的衣物而延缓。
    眼看著那瓷瓶隨著黄丹的投掷,升到的了最高点,再之后就会因为重力开始下坠。
    一枚铜钱后发先至,正中了瓷瓶的瓶肚,將之整个炸碎了开来。
    嘭!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一小团液体自空中挥洒而下,最终落到了几人中间的湖面上。
    这些液体无色无味,至少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无色无味。
    因此他们並不知道黄丹在做些什么,但他们却明智地选择远离那团液体落下的位置。
    但黄丹腰间的瓷瓶,数量还有十几个,完全不怕他们躲闪。
    紧接著就是两个瓷瓶被拋出,黄丹左手一翻便是两枚铜钱出现在了手掌中。
    控制著手腕与手指的力度,后发先至分別追击到了那两个瓷瓶。
    这一次,那些人没有来得及躲避,有一人更是直接被破碎开的液体淋到了头上。
    因为液体无色无味,导致那人开始並没有觉察出什么。
    但很快就感觉脸上出现炙热感与瘙痒感,尤其是双眼之中,很快就充斥满血丝,睁都睁不开,最终痛苦地栽倒在湖水中。
    同伴的惨状,让其他人愈发小心黄丹丟出的瓷瓶。
    並纷纷以躲避掉那些液体而庆幸,但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是。
    这些药物,是被黄丹当做迷药使用,而不是毒药的。
    这些人左躲右闪,大量的运动便促使他们大口呼吸,迷药的生效速度也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种迷药的最初效果,便是会觉得手脚酸软。
    由於他们此刻正在涉水,本就会比在陆地上奔跑费力,所以並没有人察觉。
    等到了头脑还是发昏,人忍不住地向下坠落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尤其是其中三个,好不容易跑上岸的兵匪,他们扬起制式手刀,想要劈砍黄丹。
    可手臂不过抬起三分之一,整个人就无力软倒在地。
    黄丹並没有什么怜悯的心思,手中鱼叉向前一探,便是直接刺破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紧接著鱼矛继续向前探出,將那人身旁的手刀勾到了自己身边。
    手握长刀,黄丹感觉到了一股踏实感。
    虽然他手持两柄鱼叉,腰间还別著柴刀,可这些都不是正经武器。
    別的不说,用此手刀补起刀来也是格外方便,两刀过去,便將上岸三人全部斩杀。
    水里剩下几人,此刻也知道自己中了招,可感受著身体的疲惫,以及越来越昏沉的脑袋,那些人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辱骂黄丹几句,此时也都是做不到了。
    眼睁睁看著对方一个个躺倒在湖水中,时不时因为呛水挣扎两下。
    黄丹確是绕了一个大圈,找了一处背风的高地,寻找之前那两个落水的兵匪。
    刚好手边还有两柄鱼叉,灌註上內力,全部都钉死在了湖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黄丹却是有些后悔。
    『刚才杀早了,上岸那几个应该留著问问消息的。』
    此时被迷药迷晕的六人,虽然暂时还没死,可他们的死亡却是迟早的事情。
    至於说进入那片水域,从中救出一两个。
    黄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甚至於那片水域,没有个一天的时间,黄丹都不会靠近。
    那种仅仅是闻一闻就能让人睡上一天的迷药,黄丹刚刚可是连续泼洒了五瓶。
    他怕自己去救活口不成,反而將自己也交代在那里。
    黄父之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边发生的战斗。
    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他才抱著弩跑了过来。
    “儿啊,他们是什么情况,我看打扮都是官兵啊。”
    黄丹跟黄父两人再度走到岸边,將地上三具死尸脑袋上的红布扯下,露出了下面的刺青。
    “果然,这些人都是贼配军。
    爹,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么。”
    “他们就是那些围著湖畔的贼配军?”
    “我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他们,但想来没错。”
    “那我们……”
    黄父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十分犹豫。
    黄丹也是发愁:“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做好离开的准备把。”
    说是这么说,可怎么在太湖湖畔那些贼匪的包围下离开,离开后又能逃到哪里去?
    別看这长江以南有大片土地,可此时刚入南宋,岭南还没有彻底得到开发,虽然比得前朝好了太多,可以就还是蛮荒之地,是发配的首选之地。
    『难道,真的要离开宋地,前往海外么……』
    虽著这確实是一个安全的选项,可他內心却是充斥著不甘。
    从最初的背井离乡,到后来的被迫南逃,再到可能的逃离国外。
    黄丹面上的忧愁更甚,紧攥著的右手。
    那因为发力而微微抖动的刀身,显示著黄丹此时內心情感之复杂。
    两人联手將岸上三具尸体丟入了湖水中,並收走了对方隨身的手刀。
    在哪之后,黄丹还乘上自己的竹筏,划到了之前掉队的那艘竹筏,对他们尸体简单摸索了一下,捞走了一柄手刀和一块木质盾牌。
    说是盾牌,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厚重的锅盖。
    手起刀落,砍断了他们带来的竹筏麻绳,让追赶飘散在水面上,以减小被人发现的可能。
    等黄丹撑著竹筏回到岸边的时候,便看到黄父正用一块湿布蒙住口鼻,手持一根栓有绳子的竹竿,向著之前沉入水里的几人靠近。
    “爹,你还捞他们干什么,等把船凿沉就算了。”
    黄父回头看向黄丹:“那什么,我这不是听你说,里面有一人是穿著甲的吗,就向著把他身上的甲捞起来。
    有了那副甲在,你之后也能更安全一些。”
    听到黄父说起那人身上的甲,黄丹乾脆也学著黄父的模样,將自己口鼻遮掩了起来。
    有了黄丹的加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领头之人,將其从水中拖到了岸上。
    扒开那人外层的红色罩衫,露出了內里的铁甲。
    此人穿的並不是全套铁胄,只有胸甲、肩甲两处,是由多层铁片交叠堆叠而成的铁甲。
    这些铁片可以通过铆接或缝合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甲冑,甲冑的左胸位置有明显的凹陷与折损痕跡,应该是之前黄丹鱼矛打出来的。
    至於此人双臂、双腿以及腰腹位置,则是穿戴有用皮革缝製的皮甲。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將所有甲冑拔下,准备等下拿回屋子里,进行清洗以及烘烤。
    这些甲冑上,是有著花纹与装饰的,其代表了士兵在军队中的职责和身份。
    但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也就不甚在意。
    反正都已经捞了一个人,黄丹乾脆將剩下的人都从水中捞起。
    只不过他不用將这些人捞到岸上,而是为了摸索这些人身上还有没有穿甲冑的。
    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了,剩下的那些人里,连个穿皮甲的都没有。
    想著自己都已经下水了,那不如一次性將事情做完,他又登上了那些人带来的小船,该破坏的破坏,该凿沉的凿沉。
    除了给他们父子俩留了一个小木船外,剩下的全部予以破坏。
    太湖中心的这片水域,又重新恢復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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