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参汤
    次日清晨,喧闹了一夜的梁山大寨,在晨曦中醒来。
    聚义厅內,没了昨日开怀畅饮的喧器,却多了几分自家人的熟络与亲近。
    眾人不再像初上山时那般拘谨,寻了相熟的兄弟,三三两两坐在一处。
    桌上没有烈酒,只有伙房新送来的,用山泉水烹的粗茶,茶水盛在粗陶大碗里,热气腾腾。眾人捧著热碗,一面暖手,一面低声笑谈著昨夜谁人醉酒后的憨態,谁人行酒令时说的胡话,气氛很是热烈。
    关胜、呼延灼、朱仝、雷横这些新上山的头领,也与三阮、杜迁、宋万等梁山元老们迅速打成一片,厅內气氛轻鬆而热烈。
    林冲安然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没有穿戴那身冰冷的盔甲,只著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少了些许沙场宿將的凌厉,更像个温和的邻家兄长。
    他轻咳一声,厅內的谈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匯聚过来。
    林冲开口道:“诸位兄弟,昨夜的酒肉可还畅快?”
    眾人轰然应诺,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意。
    林冲笑著压了压手,继续说道:“酒喝得尽兴,今日,也该谈谈咱们梁山的家事了。”
    他目光转向李应:“李应兄弟。”
    李应闻声起身,抱拳躬身:“哥哥有何吩咐?”
    林冲温言道:“咱们山寨新添了数万兄弟,他们的家眷不日也將陆续抵达。
    我欲请兄弟在独龙岗外,寻一处稳妥之地,购置些田地房產,以为安置之用。”
    李应是管理钱粮的行家,闻言郑重应下:“哥哥放心,此事交於我办,定不叫眾兄弟的家眷们吃苦。”
    林冲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关胜、呼延灼等人:“关胜、呼延灼、卞祥、山士奇四位兄弟。”
    四人齐齐起身,肃然而立。
    林冲正色道:“我梁山替天行道,非是滥杀无辜,更非劫掠百姓。
    我意,由关胜兄弟率宣赞、郝思文、唐斌一部,巡行濮州;
    呼延灼兄弟率韩滔、彭玘一部,巡行单州;
    卞祥、山士奇兄弟一部,巡行兗州。
    此行目的,一则剿除彼处为祸的盗匪,二则向地方宣示我梁山替天行道”的宗旨。
    三军轮换,一部出兵,一部操练,一部驻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最要紧的是,务必约束好手下士卒。我们梁山举义,不是为了自己称王称霸,更不是为了烧杀抢掠,而是要行替天行道”四个字。
    这四个字,不只是口號,更是军规铁律!要让每个兄弟都明白,我们的刀刃,是对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而不是对著无辜百姓。
    谁敢把刀伸向百姓,谁就是梁山的罪人!
    將我梁山替天行道”的真意,讲与他们听,让他们明白,我们为何而战。
    若有违背军纪,骚扰百姓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关胜等一眾兄弟起身拱手领命。
    接著,林冲又看向徐寧:“徐寧兄弟。”
    徐寧出列应道:“哥哥。”
    林冲道:“山寨新得了许多马匹,与关胜、呼延灼、卞祥诸位兄弟操练期间,他们各自操练两千马军。具体的操练法门,还要徐寧兄弟你多费心,务必將我梁山的骑兵,打造成一支铁军。”
    徐寧拍著胸脯保证道:“哥哥放心,操练军马,正是我分內之事,绝不懈怠。”
    隨后,林冲的目光落在了朱仝和雷横身上:“朱仝、雷横两位兄弟。”
    二人起身抱拳。
    林冲笑道:“你们二人还需回济州城,州內治安,百姓安靖,仍需二位多多费心。”
    朱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哥哥,那府尹相公————”
    林冲摆了摆手,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无妨,便让他多坐几日。还需要让他们再吃些苦,何时能顿悟,何时再放他走。”
    朱仝与雷横对视一眼,瞬间领会了林冲的用意,齐声应道:“我等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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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林冲的目光落在了阮氏三兄弟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三位兄弟。”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让正咧嘴笑的阮小二愣了一下,三兄弟脸上的笑容都隨之收敛,齐齐起身抱拳道:“哥哥!”
    林冲沉声道:“梁山两次大破官军,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征伐,兵力恐怕会数倍於前。我梁山泊易守难攻,全仗水路天险,因此,咱们水军必须再上一个台阶,规模和战力都要大幅扩充。”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让厅內的轻鬆气氛骤然一紧。
    阮氏三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还是阮小二站出来,对著林冲一抱拳,沉声道:“哥哥说的是。俺们兄弟带著这千把號人跟官兵在水里打转转还行,可真要统领数千上万的水师,调度战船,排兵布阵,俺们確实力有不逮,恐会耽误哥哥的大事。
    为山寨大计著想,还请哥哥寻一位真正精通水战的大行家来统领水军,俺们兄弟情愿在他麾下做个头目,只要能打贏官军,怎么都成!”
    林冲看著眼前目光诚恳的阮氏三雄,心中甚慰,心中盘算一圈,却有一人合適。
    他点了点头:“好,有你们这番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过几日便动身去寻几位好汉上山,与你们共掌水军事宜。”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齐齐躬身拱手道:“但凭哥哥做主!俺们兄弟听哥哥安排!”
    林冲又道:“其余兄弟,各安原职,如今梁山人多事杂,还需多费心思,莫寒了底下弟兄的心。
    眾人齐齐起身,拱手领命。
    诸事安排已定,心中皆有了底。
    待眾人散去,林冲独自一人踱步走出聚义厅,回到后宅院落。
    刚一进院门,便听见拳脚破风之声。
    只见院中空地上,扈三娘正监督著仇琼英练拳。那小丫头满头是汗,一套长拳打得一丝不苟,一招一式都极见章法。
    冲拳、贯拳、抄拳、栽拳,拳拳生风;弹腿、蹬腿、扫腿、缠腿,腿腿带劲。扈三娘在一旁不时开口,纠正她的发力与步法:“腰胯要合一,力从地起!”“出拳要拧腰,莫用蛮力!”
    他的两位娘子,正一边吃茶,品著糕点,一边看著二人习武。
    扈三娘见林冲回来,停下指点,抱拳道:“哥哥回来了。
    。"
    林娘子和李师师纷纷起身,敛衽一礼,仇琼英脆生生的叫了声:“师父。”
    林冲含笑頷首,目光落在仇琼英身上,看了一阵,开口赞道:“三娘教得用心,琼英也练得刻苦,这套拳的火候,也算有些小成。”
    扈三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替仇琼英擦了擦额角的汗,言道:“是这孩子自己爭气,能吃苦。哥哥你看,刚上山时还是个白净的小丫头,这才多久,人就黑了,也结实了。”
    林冲看著眼前这个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眼神却愈发坚毅的小姑娘,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日后若是张清见了,不知会不会怨我把他的媳妇练得这般辛苦。
    他笑了笑,对扈三娘道:“她肯吃苦是其一,但你可知她身上最厉害的天赋,是什么?”
    四女都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林冲。
    林冲不答,只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一枚鸡蛋大小的石子便跳了起来,被他探手接住。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振,那石子便破空飞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三十步开外一棵枣树的枝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白点。
    他这才看向仇琼英,笑道:“你来试试。”
    仇琼英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也能行的。
    她蹲下身,在地上仔细挑拣片刻,选了一颗趁手的石子握在手中。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远处的那个白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手臂一扬,石子脱手而出,“噗”的一声闷响,那颗石子竟不偏不倚,正中方才林衝击出的那个白点,嵌入树皮之中。
    三女惊得掩住嘴,扈三娘快步走到树下,伸手触摸那个痕跡,回头望著仇琼英,满眼的难以置信:“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仇琼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也不晓得,只是方才凝神去看,那树上的白点就变得很大,很清楚。”
    扈三娘倒吸一口气,这等本事,確是老天爷赏饭吃。她满眼羡慕地看向林冲,却见林冲也是一脸讚嘆,摊手笑道:“这本事,我可没有。”
    扈三娘闻言,再看仇琼英时,眼神已全然不同,那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狂喜。她拉住仇琼英的手,神采飞扬地问道:“好孩子,我有一套压箱底的红棉套索功夫,你可愿学?”
    仇琼英大喜过望,立刻跪倒在地:“徒儿愿意!谢师父!”
    扈三娘扶起她,心中欢喜,只觉这丫头顺杆爬的本事,也是天赋。
    却也又忽然生出一丝悵然,她转头看向林冲,忍不住问道:“哥哥,那————
    我呢?我有何天赋?”
    林冲看著她眼中混杂著期盼与忐忑的光,一时语塞,沉吟片刻,才言道:
    ”
    你样样不输鬚眉,这便是你的天赋。”
    扈三娘一听,觉得颇有道理,双手叉腰,笑道:“哥哥说得有理,我刚刚真怕哥哥编不出来哩。”
    林娘子和李师师也是掩嘴偷笑。
    入夜,后院的石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白日里的喧囂散去,只余下虫鸣与家人的低语,月光酒在院中,静謐而温馨。林冲、林娘子、李师师三人围坐桌边,享受著这难得的閒適。
    林娘子亲手为林冲盛了一碗汤,汤色澄黄,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她柔声道:“这是安道全先生特意送来的人参,嘱咐我燉给官人补身子的。
    官人连日操劳,心神耗损得厉害,快趁热喝了。”
    林冲接过汤碗,暖意从掌心传来。他看到林娘子与师师眼中那份真切的关怀,心中一暖,將汤一饮而尽。
    又用筷子捞出人参,个头还真不小,塞进嘴里跟吃萝下似的嘎吱嘎吱吃了。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解了不少。
    李师师为他斟上一杯酒,轻声问道:“官人今日看著很是高兴。”
    林冲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笑道:“是啊。看到这么多好汉齐聚一堂,心中確实畅快。这梁山泊,终於有了几分我想要的模样。”
    林娘子在一旁为他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官人心中有大志,我与师师妹子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尽心照顾好官人的身子。”
    林冲闻言,心中更是感动,他握住妻子的手,又看了看李师师,郑重道:“有你们在,我便心安。”
    三人閒话家常,气氛正好。说著话,林冲却感到体內燥热。他脸色一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官人?”林娘子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
    话音未落,一缕鲜血顺著林冲的鼻腔缓缓流下。
    “呀!”林娘子低呼一声,赶忙起身去取湿润的布巾。李师师急急去打了一盆水,轻轻为他擦拭,口中嗔道:“怕是这人参药性也太烈了。”
    林冲苦笑道:“该是我这人受不住这般大补。”
    血很快止住,但那股在体內奔腾的燥热却愈演愈烈。林冲只觉浑身气血翻涌,皮肤烫得惊人。
    林娘子与李师师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羞意与瞭然。林娘子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她站起身,扶著林冲,柔声道:“官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她將林冲扶至李师师的房门前,又轻轻推了推身旁满面羞红的李师师,对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隨后,她自己则转身回到房中,轻轻掩上了门扉,將一院的月色与旖旎,都留在了门外。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娘子辗转难眠,这时听见有人敲门。
    不等林娘子说话,就见门被推开,正是自家夫君推门而入,一脸愧色,言道:“李师师说她撑不住了,让我来找你————帮忙————”
    林娘子,顿时满面通红,磕磕巴巴地道:“好————好吧————”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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