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进孝面色阴晴不定,看著苏哲,像是在心中默默权衡。
    而坐在他身旁的二儿子乌立辉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戾气翻涌,耐心已然耗尽。
    自家父亲真是老了,做事瞻前顾后的。要是他来办这件事,一早就带人把苏哲住的客栈围死了。
    再把这姓苏的一抓,扔到大牢里去,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到时候招呼几个相熟的狱卒,给他上上手段,这製糖方法,不是手到擒来了吗?
    乌立辉冷笑一声:“苏大人,我乌家是看得起你,才尊称你一声大人,还特地在鸿宾楼设宴请客,你可別不识好歹。”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摇了摇头,“可笑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大人了。”
    “你说对吧,苏大人。”
    苏哲眼皮微抬,淡淡回应道:“我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尊称一声公子的。”
    “你说对吧,乌公子?”
    此话一出,场內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一旁乌老爷见状,也默不作声地看著苏哲。
    乌立辉猛被苏哲一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隨即从身旁侍从腰间抽出佩刀,颤巍巍指著苏哲:“姓苏的,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他这一拔刀,苏哲身后的牛毅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转,瞬间將刀尾绳缠到手上,顺势用大拇指抵住刀背,推刀出鞘,蓄势待发。
    苏哲一把按住牛毅,从他怀中拔出刀来,指著乌立辉:“怎么?嚇唬我?”
    “一只手的残废,连刀都握不稳,你也配拔刀指著我?”
    乌立辉听了这话,气血瞬间上涌。手臂有疾,是他的逆鳞,平日里就连他爹都很少提及。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当眾揭穿,顿时怒火衝心,提刀就要衝过来找苏哲拼命。
    乌老爷见状,怒喝一声:“混帐,给我坐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的东西!”
    这一声怒斥,嚇了乌立辉一个激灵,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恨恨瞪了苏哲一眼,缓缓坐了回去。
    苏哲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看向乌进孝:“乌老爷,方法你们是別想了,我只卖成品,行与不行,给个痛快话吧。”
    “咱们两家可以合股,分成好说,五五开也不是不行。”
    看著苏哲侃侃而谈的样子,乌立辉越想越气,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本来就天生残缺,所以性子十分阴狠偏执,从小到大,只有他拿刀指著別人,还没人敢拿刀指著他。
    更別提苏哲还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起身,指著苏哲咆哮道:“姓苏的,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我乌家做生意,从来没有什么五五开的说法。”
    “一千两!够看得起你了!现在乖乖把方法交出来,你还能活著走出这里。”
    苏哲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而一旁的乌老爷也眯起双眼,抿了口酒,语气冰冷:“苏大人,我乌家向来都只做独门生意,从来没有与人合股的先例。”
    “那些想要合股的,都被我送进了大牢里。”
    “苏大人如此固执,让我很难办啊。”
    苏哲彻底被乌家这副嘴脸激怒了。
    要不是想著乌家能够提供他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和资源,他才不会耐著性子和乌家周旋这么久。
    为了促成合作,他已经退了一步,甚至提出可以五五分成。
    但乌家人非但毫不领情,甚至还威胁自己,真把他苏哲当成软柿子隨便拿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寒光一闪:“难办?那就別办了!”
    话音未落,他用力掀翻圆桌,砸向乌进孝,瞬间汤水四溅,杯盘狼藉。
    趁著混乱,他三步並作两步,一把將乌立辉揪了过来,顺势把手中雁翎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混帐!”
    乌老爷惊怒交加,周围侍从纷纷抽出刀来,准备將苏哲几人剁成肉酱。
    苏哲眼中杀机毕露,厉声道:“都別动,再上前一步我就弄死这残废!”
    乌老爷看见自家小儿子脖子上明晃晃的钢刀,连忙拦住周围的侍从。
    “別衝动!苏大人!有话好好说,千万別伤了我儿!”
    乌立辉因为天生残疾,又是幼子,平日里备受乌老爷宠爱,所以乌老爷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双方紧张地对峙时,躲在暗处的於高朗被眼尖的侍卫一把抓住,將他给提溜到了苏哲跟前:“姓苏的,放开我家少爷,否则我一刀宰了这小鬼!”
    苏哲嘴角微扬,不为所动:“他不过是我隨手救的孤儿罢了,你有种就杀了他,我正好用你家少爷的命来抵!”
    说完,苏哲右手微微发力,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乌立辉的脖子上。
    乌老爷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拦住侍卫:“住手!苏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马上把这孩子给放了!”
    说完,乌老爷一脚踹向侍卫,示意他赶紧放人。
    主人发话,侍卫也只得遵命,上前將於高朗交给牛毅。
    见著侍卫將於高朗放开,苏哲也鬆开右手:“滚吧,算你狗运好!”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乌立辉屁股上,將他踹了个老远,隨即收刀转身离去。
    酒楼里,满地狼藉,乌老爷面色铁青,身上满是油污,狼狈不堪。
    乌立辉捂著屁股爬起来,愤然道:“爹,我早就说了,咱们在客栈里直接把这姓苏的拿下多好!”
    “非要搞什么礼贤下士这一套,这些贱种就是不识抬举!”
    见自家老爹沉默不语,乌立辉接著问道:“爹,这么多年,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要”隨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乌老爷摇了摇头:“在製糖方法拿到前,这姓苏的绝不能死!”
    乌老爷还是惦记著苏哲手里的方法,没办法,这製糖方法太诱人了。
    如今辽东四处都不太平,这种快速製糖的奇物,若是他乌家能献给朝廷,说不定就能一举翻身,飞黄腾达。
    乌老爷目露凶光,冷声道:“老二,你去!把咱们家养的青皮无赖、衙役牢卒统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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