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他们顺利取得了新垣平的信任。
    而周亚夫这边,也迅速展开了调查。
    他们去了凶兽出没的地方。
    但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十日,那些被咬死的牲畜,早就被处理掉了。
    最后只见到了几个脚印。
    这些脚印足有一尺宽,看著很像是牛蹄。
    正常的牛蹄也才半尺,这脚印直接大了一倍,难道凶兽比牛还要壮一倍?
    而这些日子,民间的流言也是越传越离谱。
    都说那诸怀高一丈有余,长约两丈,不仅模样怪异,甚至在夜里还目露青光。
    搞得附近百姓,不论大人小孩,都不敢进山,更不敢在夜里出门。
    面对这样的舆论,官府却查不出所以然来,新垣平自然便成为了他们的依靠。
    经过两日搜查,还是没找到线索。
    最后,周亚夫只能求证於诸怀的目击者。
    他们是常出入山中的猎户,也是一对父子。
    据说他们在出山之时,亲眼见到了诸怀,而后又被诸怀发现、追赶,接著慌不择路,跌落山崖,逃过一劫。
    其子只是一些刮伤,其父却摔断了腿,现在都没有下床。
    听闻周亚夫亲自来访,二人惊惧不已,慌忙拜道。
    “小民拜见郡守,拜见诸位官长。”
    周亚夫將其父扶到了床上。“既然受了伤,就不必行礼了。”
    “多谢郡守。”
    “你们不必害怕,我这次过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郡守是想问那诸怀?”
    “正是,听闻你们亲眼见到凶兽?”
    “確实见到了。”
    “那具体如何?你再与我讲讲?”
    这事他们已经讲过很多次了,於是,其父便绘声绘色地给眾人讲述起来。
    “当时天色已晚,我父子二人猎了几只野兔,正想下山回家,忽然听到一声雁鸣。”
    “我们循声看去,就瞧见那山崖上有一只异兽,它体型硕大,看著像牛,却有四只角,三条尾巴,而且目露金光。”
    “而看见它的一瞬间,它就发现了我们,我们当时害怕极了...”
    “等等。”周亚夫打断道:“大家不都说诸怀是目露青光吗?”
    “青光?”其父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其子,当即改口道:“確实是青光,当时天色太暗了,加上我们太过惊慌,所以记错了,还请郡守见谅。”
    “天色太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它四角三尾?”
    “这...”
    其父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子帮著答道:“因为那凶兽目露青光,所以我们才能看清。”
    “对,对,就是如此。”
    “是吗?”周亚夫闻言便吩咐道:“把门窗都关上,然后再找个烛火过来。”
    他带来的士卒连忙照办。
    这父子二人见状很是惊慌。“郡守这是要做甚?”
    周亚夫没有解释。
    很快,眾人將门窗都关严了,屋內一时十分昏暗。
    周亚夫接过烛台,然后挡在自己左手前,隔著烛火向二人询问道。
    “我现在伸了几根手指?”
    “这...”
    他们二人认真地盯著周亚夫的手,但隔著烛火,他们根本看不清楚。
    周亚夫再次问道:“回答我,是几根手指?”
    “四根。”
    “三根。”
    他们答得都不同,周亚夫直接吹灭了烛火。
    烛火熄灭后,二人才发现,周亚夫只是握著拳头,根本没有伸出手来。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在天色昏暗的情况下,看清楚了那凶兽的模样?”
    二人埋头不敢答话。
    周亚夫喝道:“怎么?要进了牢狱才打算说实话吗!”
    其子被嚇得直接伏跪在地,求饶道:“郡守恕罪,我们绝非有意隱瞒。”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其子道:“回郡守,我们当时確实是没看清那凶兽的模样,只是依稀听到了几声雁鸣,然后就看见暗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模糊的身影,为何便断定是诸怀?”
    “这...这是因为进山之前,新垣方士曾警告我们,说最近山里会有凶兽出没,所以...”
    “所以,这诸怀的模样,是那新垣平告诉你们,然后你们见到影子就当真了?”
    “正...正是。”
    “那你们的伤也並非被诸怀追赶所致?”
    “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到了这里,事情算是水落石出了。
    周亚夫可以断定,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新垣平自己策划出来的。
    他先是让这对父子知晓诸怀,然后故意搞出动静来嚇他们,接著又杀害牲畜,让百姓觉得真是凶兽诸怀现世。
    等到官府无能,百姓恐慌之时,他再出来主持局面。
    略作祭祀灾祸便没了,百姓自然会信服新垣平。
    明白事情的经过后,周亚夫也没有为难这对父子,他们虽然撒了谎,但不算是作恶,因此只是加以警示,並让他们去告诉百姓事情的真相。
    如此又过了三日。
    周亚夫到武德县已经五日了。
    他身为河內郡守,自然不可能一直在武德县呆著。
    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没有查出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没法对新垣平下手。
    而要是冒然抓捕,绝对会引起百姓不满,说不定还会发生民变。
    那情况可就太麻烦了。
    周亚夫一时无从下手,他揉了揉额头,向吴行明询问道:“阿团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每天都在忙著修庙宇,也没什么收穫。”
    说起这个,吴行明也是来气。
    吴楷痴迷建筑,认真干活也就算了,但吴安这小子跟著每天干劲十足,以前在家耕地的时候,可没见他如此勤奋。
    吴行明道:“其实想一想,他这些日子只是修建庙宇,也没干什么坏事,不如...”
    “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周亚夫解释道:“此人必定包藏祸心,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不敢显露而已,我们可不能等他出事了再解决。”
    “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对啊,现在该怎么办?周亚夫对此也很迷茫。
    二人相坐无言,眼看著天已暗了下来。
    忽然,空中响起一道雷鸣。
    吴行明起身去將窗户关了起来。“看样子,明天要下雨了。”
    “下雨...”周亚夫忽然想到了什么。“明日下雨,他们总不会继续修建庙宇吧?”
    “应该不会。”
    周亚夫似乎有了主意,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开口道。
    “我有办法了。”
    “是何办法?”
    周亚夫嘿嘿一笑。“你今夜便去那边,告诉阿团他们,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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