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城。
    刘武此时正睡在城楼里。
    叛军这几日连番猛攻,刘武根本没法安心入睡,便从王宫搬到了城楼上来。
    这样既能隨时了解情况,也可以鼓舞士气。
    “胜了!”
    “胜了!”
    震天的呼喊声,將刘武从睡梦中惊醒。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慌忙地爬到窗外,查看起起外面的状况来。
    刘武看见,城外吴楚联军的大旗正在缓缓撤退。
    他们终于坚持不住,撤退了!
    刘武顿时欣喜不已,连忙穿上鞋子。
    连甲冑也不披,就这么衣冠不整地跑了出去。
    韩安国正好赶了过来,经过数日血战,他的甲冑上布满了鲜血。
    见到刘武,韩安国喜极而涕,拜道:“大王,叛军撤退了!”
    “好,好!”
    刘武亦是如此,兴奋地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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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虽然兴奋,但也担心这是刘濞的疑兵之计。
    因此並没有率军出击。
    而是有序地安排士兵休整、换防。
    如此过了三日,叛军依旧没有动静,而驻守在睢阳城外的叛军也仅剩下了万余人。
    刘武被围攻了一个多月,心中对刘濞、周亚夫的怒火早已到了极限,迫切地想要发泄一番。
    “韩卿,叛军损兵折將,早已没了斗志,依寡人之见,不如现在乘势出击,一举击溃叛军。”
    韩安国虽然年少,但很是稳重。“大王,还需提防伏兵,不若再多等一些时日。”
    刘武明白韩安国说的没错,但他心中憋著一股气,总想找人发泄出来。
    正在此时,忽然有侦察兵来报。
    “稟大王,城北有一伙汉军赶来!”
    刘武眼前一亮,周亚夫终於捨得来了?“有多少人?”
    “约千余人。”
    千余人?这就是周亚夫派来的援军?
    刘武咬牙切齿道:“走,寡人倒要看看,周太尉究竟派了何人前来支援!”
    走到一半,果然看见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
    奇怪的是,这支骑兵速度不减,径直往东而去,似乎是要直袭叛军大营。
    韩安国惊愕道:“他们莫非要以骑兵攻营?”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野战之时,一骑可抵十卒,可若是攻营拔寨,根本就发挥不出效果来。
    这支骑兵靠近叛军大营后,並没有直接冲营,反而是绕著大营,猛射了一轮箭雨。
    叛军士气低迷,箭矢也都被大军带走了,根本无法展开反击。
    只能看著这支骑兵耀武扬威。
    刘武急忙道:“叛军连箭矢都没了,可见已经粮尽援绝,韩卿,可以出兵了吧?”
    韩安国紧盯著叛军大营,然后一掌拍在城墙之上。
    “出兵!”
    城门打开,韩安国带领五千精兵,朝叛军大营冲了过去。
    刘武本来想跟著出兵,但被韩安国劝住了。
    都坚持了这么久,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乱子。
    刘武站在城头,只见两边兵力合在一起,对叛军大营展开了猛攻。
    叛军此时毫无战意。
    没多久,寨门便被攻破了,他们或逃或降,营寨內乱做一团。
    而汉军之中,只见一骑异常驍勇。
    他冲入营中,先是射出数箭,然后引刀劈砍,杀得叛军无不胆寒。
    而后,此人更是登上旗台,直接將吴王的旗帜砍了下来。
    见到军旗倒地,汉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刘武兴奋不已,看著那人,讚嘆道。
    “真乃当世驍將也!”
    不到半个时辰,叛军大营便被攻克,大部分士卒被俘,只有极少数逃了出去。
    刘武急忙来到大营,见到了那位斩下军旗的將军。
    “驍骑都尉李广拜见梁王!”
    “原来是李將军,寡人早得闻將军威名,今日得缘一见,果然不凡。”
    “广还只是都尉,还算不得將军。”
    “將军如此神勇,竟还只是都尉?”刘武连忙吩咐道:“速取宫中印綬来,寡人当亲授將军,以彰其功!”
    李广慌忙道:“这...这不合礼制吧?”
    “如何不合?莫非你是觉得寡人不配?”
    “末將岂敢...”
    最终,李广还是拗不过刘武,被授予了將军印綬。
    刘武自然知道他並不能直封將军,他只是想藉此拉拢李广。
    打算生米做成熟饭,將李广笼络到麾下。
    抵抗叛军数月,这么大的功绩,向皇兄要一名將军,不过分吧?
    ————
    睢阳战事已毕。
    而刘濞这边,已经率领大军赶到了下邑。
    周亚夫以逸待劳,在下邑城外扎好了营寨,互为犄角之势。
    想要安全撤退,刘濞就得领精兵断后。
    不然那些残兵一触即溃,反而会裹挟大军败逃。
    如今齐地、赵地根本没造起声势,济北王、淮南王也没有起兵响应。
    此次若是退去,那就再无半点胜机。
    刘濞思量许久,决定最后一搏。
    他派人前往汉军大营挑衅,整日咒骂周亚夫及其父兄。
    但周亚夫就是坚守不出。
    刘濞也没了办法,大军粮草已然耗尽,他们拖不起了。
    二月廿四。
    戌时初刻。
    天色昏暗,空中乌云密布,只有数颗星辰闪烁。
    周亚夫从帐中走了出来,看了看天空,当即下令各部务必小心巡逻,防止敌军袭营。
    果然,过了三刻钟。
    营寨的东南面亮起了无数火把,看样子是要夜袭。
    眾人连忙警觉起来,然后率军抵御。
    很快,双方便展开了夜战。
    但叛军实力太弱,根本没对汉军產生实质性的威胁。
    周亚夫登上寨墙,看著那一片片明亮的火把以及呼喊声,似乎是有千军万马,但对方的攻势却又太过薄弱。
    忽然间,周亚夫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
    吴行明问道:“亚夫何故发笑?”
    “我笑那刘濞无谋少智,如此佯攻之法,我岂能不知?”周亚夫看向一旁的吴安。“你不是一直想要立功吗?如今机会来了。”
    “太尉是想让我领兵出击?”
    “怎么?你觉得自己能摸黑奇袭叛军大营?”
    “或可一试。”
    “此战已有九成胜算,不必冒险行事,刘濞佯攻我东南角,那你说,他的主力又在何处?”
    吴安想了想。“西北角!”
    周亚夫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即刻领兵去守卫西北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末將领命。”
    吴安连忙领命离开,周亚夫看著那明晃晃的火把,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吴行明道:“此战结束,叛军便会平息了吧。”
    “嗯,只要刘濞、刘戊身死,东南平定,那齐地、赵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此次叛乱声势浩大,未曾想,三月不到便被平定了。”
    “刘濞整军备战数十年,但其他诸侯却太过仓促,比如这齐地,几个兄弟竟然自己起了內訌,不过就算他们能联合起来,我们只要坚守住滎阳、雒阳一带,不出一月,联军也会离心离德,各自溃散。”
    “看来此战已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周亚夫笑了笑。“对了,行明,我还有这最后一步,需要你去完成。”
    ————
    刘濞在营寨的东南角大张旗鼓,进行佯攻,想吸引汉军的注意力。
    然后由田禄伯率三千精锐,摸黑绕到西北角,进行奇袭。
    若是计划成功,確实有机会击败汉军。
    但此时的士兵都缺乏维生素a,患有严重的夜盲症。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他们根本看不清楚路,只能以四人为一组,然后抓著一根木棍,像盲人一样缓慢前行。
    借著汉军营寨內微弱的火光,他们勉强能够辨认出方位。
    但就在他们要摸到营寨外围时,那些火光突然之间,全部都熄灭了。
    眾人惊慌不已。
    但好在都是精锐,也没有发出声响。
    汉军为何会突然熄灭火把?
    难道是发现了他们?
    若是平时,出于谨慎,田禄伯或许会考虑撤退。
    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若是不搏,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认真辨別了一下方位,然后继续带著士兵往营寨方向摸去。
    虽然中途摔了两次,但他们还是顺利来到了汉军的营寨下。
    田禄伯仔细聆听著营寨里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看样子,汉军都被东南角吸引住了,所以才扯了火把。
    確认情况之后,田禄伯连忙组织士兵將长梯搭起来。
    可就在此时。
    他们的头上突然再次亮起火光。
    寨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其中一人大喝道。
    “尔等逆贼,我吴安早已等候多时了!”
    “放箭!”
    箭矢如雨而下,田禄伯他们根本无处可避,而且又是居高临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撤!快撤!”
    他们的行动完全被预判到了,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输肯定是输了,田禄伯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儿郎们,多活一个是一个吧。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叛军们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抱头鼠窜。
    田禄伯经营倒是丰富。
    他躲在营寨下,这样箭矢很难射到。
    看著被隨意射杀的士兵,他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趁乱沿著营寨的边缘,安全地摸了出去。
    至於其他士兵,只能自求多福了。
    夜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而后叛军才收兵回营。
    得知西北角的战报后,周亚夫便安排他们回去休整,等天明之时,再大破叛军。
    但吴安哪里睡得著,他就这么硬撑到了天明。
    其实叛军昨夜便炸了营,听闻奇袭失败。
    那些被刘濞强行征来的士兵,都不想在这里等死。
    他们几人成群,趁乱离开了。
    刚开始还只有几十人,后面范围扩大,直接是成建制的逃跑。
    甚至还有想杀死刘濞,戴罪立功的。
    刘濞明白,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便带上亲信,以及最后的一千精锐,逃回丹徒。
    天明之时,吴安领兵出击。
    结果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叛军大营。
    而后更是率军追杀逃兵,无人可挡。
    叛军完全溃败,周亚夫便让吴安率军前往楚国国都彭城,自己则带兵直袭丹徒。
    至於韩颓当,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周亚夫便让他北上协助欒布,攻打齐地四国。
    丹徒现在就是一座空城,根本守不住。
    於是在收拾了一些財物之后,刘濞便继续南逃。
    他想藉助东越国以及闽越国的势力,再做最后的挣扎。
    刘濞前往东越国,其子刘子驹则前往闽越国。
    而周亚夫也料到了这一点。
    因此早就让吴行明以汉使的身份,手持刘启的佩剑,前往东越国。
    二月廿七。
    吴行明赶到东甌城(今福州)。
    东越国与闽越国都是越王勾践的后裔,因为平秦佐汉有功,他们被封侯爵,后又被封王。
    虽然初代东越王騶摇已经极力在改变越人的习俗,但这里的民风与汉地还是大不相同。
    东越国多山地,耕地极少,因此他们的主要食物还是海鲜。
    来到这里之后,吴行明感觉每一个越人,身上都有一股腥臭味。
    出於礼数,他只能强顏欢笑。
    而这种气味,在王宫里就少了许多。
    东越的王族,吃穿用度都与汉人无异,甚至还有从汉地请来的先生,专门教授其子嗣读书识字。
    现在的东越王名为騶贞復。
    他听闻有汉使前来,当即以最高的礼仪进行接待。
    吴行明隨宦者进入东越王宫。
    与汉朝的宫殿相比,这东越王宫就稍显小气,但国力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
    “王宫重地,外人不得持剑入內。”
    来到殿外,一名將领装扮的人拦住了吴行明。
    吴行明手持佩剑,喝道。
    “此剑乃是大汉天子所赐,尔等竟敢阻拦?”
    那人顿时被他的气势嚇住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殿內又传来声音。
    “请天使入殿。”
    那將领这才让出道来,恭敬地请他进入殿中。
    吴行明进入殿中,除了较为矮小外,这殿內的陈设都与汉家无异。
    而东越国官员的服饰亦是汉服模样。
    吴行明只是微微拱手。“汉使吴行明,见过东越王。”
    “汉使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快与赐座。”
    “谢大王。”
    这次出使东越,除了斩杀刘濞外,周亚夫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作为汉使,不能失了大汉脸面。
    东越王若是愿意相助,那自然可以既往不咎,而且还有封赏。
    但若是与刘濞同流合污,那就得让他们见识一下汉军的厉害。
    吴行明的座位就设在騶贞復旁边,从態度上来看,他们是分得清孰强孰弱。
    騶贞復前年才继承王位,如今也才三十左右。
    “不知汉使为何忽然来我东越国?”
    “大王难道不知这天下之事?”
    “这...东越地处偏僻,与朝廷少有往来,因此实是不知,这天下出了何事。”
    “大王与朝廷少有往来,那与吴王就是多有往来了?”
    “这...汉使误会了,吴王自视甚高,认为我等皆是蛮夷,因此並未有所往来。”
    騶贞復之弟騶贞鸣见状,也帮衬道:“近闻那吴王与楚王联合反叛朝廷,汉使可是为此而来?”
    吴行明起身正色道:“正是,我大汉太尉周勃,奉天子詔命,领兵討伐叛军,四日前,已在下邑大破二十万叛军。”
    殿內眾人一时惊愕不已,他们国內可战之兵不过万余,这汉军一战就破了二十万,实在是骇人。
    “叛军虽平,然仍有宵小作祟,因此太尉特命我巡视东南,以防谁有不臣之心。”
    说完,吴行明便环视起东越眾臣来。
    他们都低著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騶贞復与弟弟騶贞鸣了一眼,后者微微頷首,他们都有些庆幸,还好当时没有跟著刘濞起兵响应,不然现在可就倒霉了。
    騶贞復起身道:“数月前,那吴...逆贼刘濞,確实有遣使来,妄图让我们出兵攻汉。”
    “东越虽僻处海隅,然自先王时,便以赤心奉汉,逆贼此举,寡人及群臣断不会接受,因此直接就將使者赶了出去。”
    “今日逆贼大败,实乃天命也。”
    殿內群臣也跟著附和起来。“是啊,是啊。”
    吴行明微笑地看著騶贞復。
    他明白,这东越王说的都是假话,但事实如何並不重要,只要他老实臣属大汉,那就够了。
    吴行明与他们互相恭维了一番之后,便提出了正事。
    “如今那刘濞已无处可逃,必然会逃来东越,届时还请大王將其诱杀,然后传首於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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