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听说,这悦来客栈,本是这金匱县城外,一处供南来北往的商贾走卒,打尖歇脚的寻常去处。
    可今儿个,却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
    但见那客栈里里外外,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竟是齐聚於此。
    这些人,显然皆是得了“震泽剑墟”开启的消息,从九州各地,赶来此处,想要分一杯羹的江湖修士。
    这群閒著也是閒著的修士们,正自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冷不丁地,便被门口那一声娇叱给吸引了过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碧绿长衫,手持三尺青锋的俏丽女子。
    正对著一个玄袍青年,怒目而视,眼瞅著便要动手。
    “哎哟!这不是烟雨剑楼的『俏夜叉』方若云么?”
    人群之中,立马便有那眼尖的,认出了方若云的来歷。
    “可不是怎的!听说这小娘皮,性子泼辣得紧,最是得理不饶人。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惹上了她?”
    “嘿嘿,管他是谁!有好戏看便得了!我赌那小子,不出三招,便要被这『俏夜叉』给削成个人棍!”
    一时间,眾人是议论纷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却说陈墨被那方若云用剑指著鼻尖,隨手將那韁绳隨手递给一旁嚇得呆若木鸡的店小二。
    这才转过身来,对著那怒气冲冲的方若云,一拱手,笑道:
    “哎呀呀,这位仙子,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在下了!”
    他一脸的“无辜”,叫屈道:
    “在下那日,实是多贪了几杯黄汤,喝得是神志不清,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
    “这才不小心,给二位指错了路。若有得罪之处,在下在此,给您二位,赔个不是了!”
    一旁的谢良才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拉了拉方若云的衣袖,低声劝道:
    “师姐,我看这位兄台,也非是故意的。既然是场误会,那便算了吧。咱们还有要事在身,莫要在此地,节外生枝了。”
    可他这不劝还好,一劝之下,那方若云的火气,反倒是更盛了三分。
    “算了?我烟雨剑楼的人,何曾吃过这等哑巴亏?”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叱道:
    “今日,我若不给你这满嘴胡言的滑头,松松筋骨!你还真当我方若云,是那好糊弄的黄毛丫头了?”
    “看剑!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柄青钢长剑,化作一道碧绿匹练,直直地便朝著陈墨刺了过来。
    她这一剑,虽是含怒出手,却並非是衝著要害去的。
    显然,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而非是真要取他性命。
    陈墨微微一笑,运起《恶业执妄证道诀》,身上腾起沛然莫之能御的“正气”。
    只见他不闪不避,轻描淡写地伸出食中二指,並指如剑。
    “鐺!”一声脆响。
    那方若云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他两根手指给死死夹住了。
    “什么?你这歹人!放开我的剑!”
    任凭那方若云如何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剑身却是再也难进半分。
    周遭那群看热闹的修士,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空手入白刃!
    而且,还是夹住了那以剑法轻灵著称的烟雨剑楼弟子的剑?
    方若云连忙抽剑后退,可陈墨却已是如影隨形。
    二人斗了十数个回合,那“俏夜叉”竟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反倒是她自己,给绕得是头晕眼花,香汗淋漓。
    那场面,瞧著,哪里像是什么生死相搏?
    分明,便好似那情郎在与俏佳人,打情骂俏一般。
    周遭的修士们,先是震惊,隨即,便有不少人,发出嬉笑之声。
    “嘿嘿,这小子,有两下子啊!我看这『俏夜叉』,今日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怎的!你瞧他那身法,飘逸得很!分明,就是在逗这小娘皮玩儿呢!”
    “我看这方仙子,怕是要被这小子,给收了心嘍!”
    这议论之声,尽数传入马车车厢之內。
    宫漱冰撩开车帘,看著外头那“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的二人,凤目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这小子的身法,怎的也如此之厉害?
    反倒是她身旁的寧夕瑶,瞧著那与方若云“嬉笑打闹”的陈墨,俏脸竟是白了三分。
    一股子酸溜溜,又闷得慌的感觉,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那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下去的冰火二气,又有了隱隱失控的趋势。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身子也隨之不住地颤抖。
    “夕瑶!”
    宫漱冰闻声,大惊失色,连忙回过头来,一把便扶住摇摇欲坠的娇躯。
    而外头的陈墨,似乎也察觉到了车厢內的异样。
    他眉头一皱,不再与那方若云纠缠。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便已是脱出了战圈。
    那边的谢良才,眼看著这围观之人是越来越多,自家师姐又是久战不下,脸上早已是掛不住了。
    他连忙上前,一把便拉住了那还想再战的方若云,急声道:
    “师姐!別打了!这么多人看著,像什么样子!咱们走!”
    “兄台,实在对不住,我这师姐就是这性子,您別往心里去。我们先回房了,改日再向您赔罪。”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著那兀自气鼓鼓的方若云,挤开人群,快步便进到了那客栈之中,没了踪影。
    陈墨见他二人进去,也懒得再去理会。
    他几步便走到了那马车之旁,掀开车帘一看,见寧夕瑶那副病西施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紧。
    连忙对著那还愣在一旁的店小二,沉声道:“小二!速速给我备一间上好的客房!要快!”
    那店小二被他方才那番神乎其技的手段,早已是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点头哈腰地,便在前头引著路,將陈墨一行人,引至了这客栈后院一处最为清静的上房。
    宫漱冰也紧隨其后,跟了上来。
    三人行至门口。
    陈墨已是抱著那娇躯滚烫的寧夕瑶,当先一步,跨入房中。
    他心中明镜似的,晓得寧圣女这“冰火道体”的毛病,又发作了。
    这等顽疾,说到底,还得是他这位“良药”,亲自出马才行。
    宫漱冰立於门口,看著陈墨那熟门熟路的架势,一张俏脸在黑纱之后已是冷若冰霜。
    只听她冷冷地说道:“速战速决!莫要耽搁了赶路时辰!”
    说罢,她便“砰”的一声,將房门带上,竟是亲自守在门外。
    只是她那心中,却早已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既有对自己徒儿病情的担忧,又有对那登徒子即將要行的“疗伤”之事的羞愤。
    却说房中。
    陈墨將神志不清的寧夕瑶,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
    他俯下身子,低声道了句:“娘子,多有得罪了。”
    此刻的寧夕瑶,浑身上下,早已是被那冷热交替的香汗,给浸了个通透。
    那身单薄的寢衣,紧紧贴在她那玲瓏浮凸的娇躯之上。
    或许是因那病痛折磨得失了力气,又或许是那颗芳心,早已是在不知不觉间,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搅乱了。
    这一次,竟是没有半分先前那般抗拒。
    陈墨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清晨时分,火气正旺。
    见了这般任君採擷的场面,自是免不了一阵邪火乱窜。
    可就在此时。
    “唔——”
    只见那寧夕瑶一张嘴,一口殷红鲜血,便从她那樱桃小口之中渗出。
    紧接著,她那雪白皓腕之上,一条条青色经脉,竟如那蚯蚓一般,疯狂地扭动凸起。
    陈墨见状,心中一凛。
    经脉错乱!
    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这美人儿,今日便要香消玉殞於此了。
    他当即便强行压下綺念,轻解云裳,目光在雪峰幽谷之间飞扫。
    脑中,则是在疯狂地搜寻著,前世游戏里头,关於这“经脉错乱”的解决之法。
    有了!他记起来了!
    他双眼猛地一亮。
    在前世的游戏里头,似乎確有那么一道秘法,乃是以修道之人的精血为引,真元为笔。
    在人身之上,绘製出一道用以疏通经络的阵法。
    此法,虽是有些凶险,可眼下这光景,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他虽是记不真切那阵法的全部细节,可依葫芦画瓢,画个七七八八,想来,也总是能用的。
    念及此,他再不迟疑。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寧夕瑶的嘴角,轻轻一蘸。
    紧接著,他便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具温润如缎的娇躯之上——
    游龙走凤,春风拂柳,铁画银鉤。
    寧夕瑶口中几声痛吟,俏脸也渐渐地舒展开来。
    那销魂蚀骨的痛楚,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减轻了许多。
    陈墨见这阵法已是初见成效,心中也是一喜。
    他下笔如飞,很快,便已是將阵法主体,给尽数绘製完成。
    眼看著,便要到那收尾的一笔了。
    可就在此时,他眼珠一转,竟是又起了几分坏心思。
    只见他將那最后一笔,並未是按照那记忆中的图谱去画。
    反倒是龙飞凤舞地,在那寧夕瑶左边锁骨之下,那最为显眼,也最为敏感的经络匯聚之处。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得意洋洋的大字。
    “好了!娘子!大功告成!”
    陈墨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
    可他晓得,光是如此,还不行。
    这阵法,虽是画完了,可要想让它真正地运转起来,彻底將那冰火二气,给炼化归一。
    还需得……最后一步。
    床榻之上,那本是意乱情迷的寧夕瑶,似乎也已是会意。
    只见她睁开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强行又装出一副冰冷彻骨的模样。
    口中,更是发出那早已是排练了无数遍的,带著“无尽怨毒”的冷语:
    “你……你这恶贼!淫贼!我……我与你拼了!唔……嗯!”
    门外,那守在门口的宫漱冰,將里头的动静,听得是真真切切。
    可听著听著,那味儿,便不对了,再往后,更是不得了。
    宫漱冰只听得是面红耳赤,心头狂跳。
    她那张藏在黑纱之下的俏脸,早已是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她一双玉手更是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这小子的疗伤功夫……当真……当真就这么厉害?
    ……
    且说那客栈的另一边厢房。
    方若云“砰”的一声,將那房门给甩了个震天响,气鼓鼓地將自个儿关在了门里。
    任凭门外那老好人师弟谢良才,如何地敲门,如何地苦劝,她皆是充耳不闻。
    她一屁股坐在那冰凉圆凳之上,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气得鼓鼓囊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可那双本是清亮动人的眸子里,却是燃著两簇熊熊怒火。
    她满心满脑,都是先前那个玄袍青年,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恶模样。
    越想,便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极了,竟是將那两条裹著“流云天丝袜”的肉腿,给紧紧地绞在了一处。
    那丝袜,乃是烟雨剑楼用那天山冰蚕丝所织,薄如蝉翼,滑若凝脂,此刻紧紧地陷在那丰腴腿肉之上。
    “可恶!可恶!可恶!”她口中喃喃地咒骂著。
    虽是不知那廝姓名,可他那副俊朗却又带著三分邪气的长相,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低头,看向那横放在桌上的佩剑,“青鸞”。
    那剑身之上,正倒映著她那张羞愤交加的俏脸。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栽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心中暗自发狠。
    “我方若云,好歹也是烟雨剑楼楼主的亲传弟子!”
    “若是让人晓得,我竟在剑法之上,输给了一个赤手空拳的野小子,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整个江湖,都笑掉大牙?!”
    “我烟雨剑楼的脸,还要不要了?!”
    念及此,她胸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便猛地压过了那羞愤之情。
    不行!绝对要找回这个场子!
    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几步便走到门前,一把便將那房门,给狠狠地拽了开来。
    “师姐!你可算……”
    门外的谢良才见她开门,刚想开口再劝。
    可方若云却已是如一阵风般,从他身旁颳了过去,竟是连看也未曾再看他一眼。
    也合该是那冤家路窄。
    她这边厢刚怒气冲冲地,从那厢房里头出来,还没走上几步。
    便恰恰看到,在那院子的另一头,一间上房的门口,陈墨正慢悠悠地从那房里头走了出来。
    不是那个玄袍青年,又是谁?
    只见他一边走,还一边慢悠悠地,扣著自个儿那玄袍的衣扣。
    那动作,道不尽的……风流。
    嘴里头,还似是而非地,嘟囔著些什么:
    “唉……真是疼死了……这寧圣女,爪子也忒利了些……后背怕是都要被抓烂了……”
    这话,本是那没头没脑的胡言。
    可听在那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方若云耳中,那便是火上浇油。
    好啊你个登徒子!方才调戏了本姑娘不算,这转眼的工夫,竟又跑到这客栈里头,去寻那快活了?
    简直是……无耻至极!
    霎时间!
    方若云只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便抽走了身旁谢良才腰间的佩剑。
    紧接著,“呛啷”一声,丟到了陈墨的面前。
    “你!我要和你比剑!”
    她一双俏目,死死地瞪著陈墨。
    这一下,动静可著实不小。
    那客栈院子里,本还有些个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各自歇息。
    此刻闻声,皆是好奇地,將那目光,又都投了过来。
    谢良才见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此刻是清晨,院子里头的人,並不算多,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晓得自家这位师姐的脾气,一旦是犟起来,那便是十头牛,也休想拉得回来。
    眼下这光景,再劝,怕是也劝不住了。
    却说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插在自己脚前半寸,兀自还在“嗡嗡”作响的长剑。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是笑了。
    他抬起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方若云一番,懒洋洋地说道:“比剑?可以啊。”
    “不过嘛,就这么干巴巴地比,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不如,咱们加点赌注,如何?仙子?”
    方若云此刻早已是被那怒火给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好!你说!赌什么都行!”
    她一拍胸脯,本就饱满的胸脯,更是盪起了一阵波涛。
    “便是我这柄『青鸞』剑,亦或是……我腿上这双『流云天丝袜』!只要你能贏得了我,都隨你拿去!”
    她这话,说得是豪气干云。
    只见陈墨笑了笑,那目光在那方若云被青衫之下的玉腿上,停留片刻。
    这才一拱手,笑道:“既然仙子如此爽快,那在下,便也只好……献丑了。”
    正是:
    碧衫怒蛟闹市前,指夹青锋笑謔间。
    冰火侵肌洇素绢,羞云障眼掩巫山。
    赌约轻许流云袜,剑气频催步生莲。
    莫道江湖风浪险,狭路相逢总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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