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夙的脸色煞白,他的心猛然一抖,这才听懂了太子的意思。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诚亲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太子殿下这张嘴啊,可真是够毒的。
    他就知道,这位一出口,准没好话。
    今日程夙碰到这尊佛,算他倒霉了!
    谢辞渊笑意盈盈,不了解他为人的,似乎还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性子。
    实则,他现在是笑里藏刀。
    “身为男人,我们都要向程大人好好学一学……靠著爱妻人设,就能一步步鱼跃龙门……各位大人,若是谁家府里有適龄的姑娘,一定要儘快订下程大人这个完美的乘龙快婿。”
    “过个一两年……你们的女儿无故而死,他为了替你们女儿討回公道,定然也会要求验尸……痛心疾首之外,估计又能塑造一次情深爱妻的人设,爬得更高了!你们连带著,也会跟著沾光的……”
    在场的一些中年男子,纷纷变了脸色。
    女眷们也闻之变色,夸讚程夙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克妻的名头,就这样在眾人心头炸裂开来。
    刚刚看著程夙,眼里泛著光的个別女眷,这会儿陡然清醒。
    她们可不想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即使程夙再是个好男人,再如何的深情,单是克妻这一点,就足够將他给打入地狱了。
    太子这一番言语,可谓是一针见血。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夙心里懊恼得不行,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太子。
    但他可不敢继续招惹这位,他连忙请罪:“殿下息怒,微臣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惹怒了殿下。还请殿下明示……”
    谢辞渊似笑非笑道:“程大人別紧张,现在你可是受害者,所有人都很同情你,舆论都站在你这边。你有什么错呢……你一点错都没有。”
    好话歹话,都让太子说了,程夙还能说什么?
    太子这是故意在耍他吗?
    他真是想不通,他与太子无冤无仇,太子为何会当著眾人的面针对他。
    程夙压住翻涌的情绪,继续做小伏低,“殿下大度,不与微臣计较,微臣感激不尽……”
    景王忍不住出声,为程夙说话。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你把程大人给嚇的……”
    谢辞渊轻笑一声:“是孤失言了,程大人勿怪。”
    程夙哪里敢怪太子,他连忙匍匐磕头。
    如夏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扯了扯容卿的衣袖,低声呢喃:“夫人,奴婢怎么觉得,太子殿下似乎是故意讽刺程夙……他好像很不喜欢程夙。”
    容卿不置可否的点头,她大著胆子抬眸朝著谢辞渊看了一眼。
    却不想,她的视线竟然与谢辞渊相撞。
    她的眸眼忍不住轻轻一颤,连忙转移了视线,低垂下眼帘。
    谢辞渊眼底划过几分激动。
    她终於肯正眼看自己了吗?
    这是一个不错的转变呀!看来这次,他的方法用对了?
    谢辞渊握著拳头,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秋鹤在旁边,摸了摸鼻子。
    假装看不见,太子殿下那不值钱的笑。
    景王皱眉,他看著谢辞渊无故笑了,连忙扫向四周,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让太子展露了笑容。
    可他扫了一圈,都没发现可疑之人。
    半刻钟后,管家请来了仵作,仵作开始验尸。
    验尸的过程很短,仵作很快就断定,佟氏是他杀。
    “王爷,如果这位夫人是上吊自杀,那么淤青伤处,应该在前脖颈才有……可这位夫人,她的后脖颈也有一道很重的淤青痕跡,那痕跡与前面如出一辙。”
    “除了后脖颈的淤青,她的锁骨,手肘还有多处伤痕。由此,可以判定,这位夫人乃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程夙跪在地上,揪著衣袖擦著眼泪,默默无声地哭泣。
    他怕自己表演得太过,再惹到太子的不满。
    所以这会儿,他的情绪表达很是含蓄。
    可是,他这番无声的哭泣,照样打动了围观的眾人。
    还是有很多人,被他的精湛演技折服,忍不住惋惜道。
    “程大人太可怜了,究竟是谁这样残忍地杀害了程夫人。”
    “对啊,他们的孩子才刚刚满两个月。稚子无辜啊,这没了母亲,以后多可怜啊。”
    “一定要查出凶手啊,不能让程夫人不明不白的死。”
    婢女萱儿哭声震天,她爬到了佟氏的尸体旁,“夫人,你死得好冤啊。”
    “夫人,你走了,奴婢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哭,一边摇晃著佟氏的衣袖。
    下一刻,哐当一声响,一支玉簪竟然掉落了下来。
    萱儿一怔,她连忙捡起玉簪。
    “这簪子……奴婢怎么瞧著,那么眼熟……”
    溧阳郡主翘起脚,看了一眼。
    她的眼眸一亮,顿时激动地大叫起来:“啊,这玉簪,我也看著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玉簪好像是寧国公夫人今晚戴的那支……”
    眾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地落在了容卿的身上。
    只见她穿著一袭素色的衣裙,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眾人的眼底纷纷掠过一些惊艷。
    容太傅的嫡长女,惊才绝艷,会是隨意杀害人命的真凶吗?
    可,有些女眷发现容卿的鬢髮上只简单地別著髮饰,却不见任何的簪子饰品。
    “我好像记得,寧国公夫人刚出现的时候,確实戴了那么一支簪子。”
    “对,我也记得的。”
    溧阳郡主佯装惊愕地捂住了嘴巴,她声音战慄道:“国公夫人的簪子,从程夫人的身上掉了下来……这……算不算是一种杀人的证据?”
    诚亲王的脸色铁青,他眸光锐利的扫向溧阳郡主。
    “你闭嘴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溧阳郡主缩了缩脖子,王妃抓住她的胳膊,满眼都是警告。
    程夙的身子晃了晃,他只低头,呜咽哭了起来。
    萱儿泪流满面的控诉,“自然是算的……奴婢请求王爷搜她的身,定然能搜出其他的证据……”
    诚亲王有些踌躇,当著眾人的面,去搜一个国公夫人的身,这实在不妥。
    他眼底满是犹豫。
    他也不想得罪寧国公府。
    他扫了四周一圈,竟然没看到裴淮之的身影,他不由得一怔。
    “寧国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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