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倒吸一口冷气,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裴淮之:“淮之,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一些误会……容卿她不是也没什么损伤吗?”
    “这么一些小事,何必要大动干戈?凝儿怀著孩子,她若是被送去了京郊庄子,她和孩子该如何活?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不能对她这样绝情……”
    “总之,我不同意……”
    裴淮之勾唇,嘲弄地笑了笑:“祖母,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中毒,陷害……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我从没想过,我一直心心念念,曾经真心爱著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虚偽,满嘴谎言的人。”
    他说到最后,目光落在周书凝的身上。
    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与怜惜……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凉与讥讽。
    周书凝的呼吸一滯,她没想到,事情被揭露,裴淮之的反应居然会这样大。
    他好像对自己特別的失望。
    失望到,连往日那些柔情与爱,似乎都统统消失了。
    周书凝心里很慌乱,她的贝齿紧紧地咬著唇瓣,唇上沁出血珠。
    泪水滑落,遍布整个脸颊。
    她眼底满是哀求,声音沙哑道。
    “表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没想要骗你……”
    “我只是想为了外祖母分忧而已……”
    “表哥,我是无辜的,你信我,好不好?”
    裴淮之咬牙切齿,低声吼道。
    “人证物证俱全,你让我如何信你?”
    “我从没想过,你会骗我……我一直以为,你是非常纯净美好的。可你……居然在舌底藏了血包,居然假装中毒?”
    “藏血包,是有人逼著你藏的吗?那些谎言,是有人逼著你说的吗?事情都败露了,被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你还要抵赖?你是想把我当做傻子,继续哄骗吗?”
    周书凝的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但她不能慌,也不能急。
    否则,一旦乱了阵脚,她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为了能回到国公府,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好不容易成为了表哥的女人。她决不允许,自己以这种方式被赶出去……
    周书凝扭头看向老夫人。
    她从床上爬了下来,跌跪在地。
    她朝著老夫人磕头:“外祖母,我……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是,都怪我太笨了,导致事情功亏一簣……”
    “外祖母,你帮我向表哥解释,我不想离开国公府,更不想离开表哥。若是不在表哥身边,我会死的,我会活不下去的。”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老太婆还不开口,將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以此保住她。
    她如果再继续等下去,表哥肯定会將她送出去的。
    她不能再冒险,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她必须要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老夫人一怔,她怔愣地看著周书凝。
    “凝儿,你……”
    周书凝抬头,一双泪眼可怜楚楚地回望著她。
    “外祖母,我是听从你的吩咐做事的,如今表哥要赶我出府,你不能不管我。”
    裴淮之蹙眉,疑惑地看向老夫人:“祖母,今天的事情,与你也有关係?”
    老夫人的脸色泛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些日子,她与淮之的关係也很紧张,所以她並不想因为今天的事,再与他產生任何的隔阂。
    所以,她是想让凝儿担下这件事,她会尽力劝淮之,让他从轻处理这件事。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凝儿不与她商量就说了出来。
    一时间,她骑虎难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心里不禁生起一些恼怒。
    但她却只能忍著,僵硬地扯了扯唇:“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如何针对容卿,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库房里没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我这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凝儿她心疼我,可能她就想了这样一个糊涂的法子……”
    周书凝暗暗咬牙,好啊,老狐狸,最后还是將责任推到她的头上了。
    她岂是吃亏的主儿?
    一旦承认了,她就得被送出府,无论如何她都得把这件事,推给老太婆。
    周书凝抬头,佯装难以置信的看著老夫人。
    “外祖母,是你向我诉苦,是你埋怨容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却吃米粥,糠咽菜……你说你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你让我想法子,从容卿手里弄些钱……”
    “我也没法子,无法忤逆你,毕竟你是长辈。所以我就只能按照你说的办了,是你说事情败露,你会设法保住我的。怎么如今出了事,就都成了我的错?”
    “外祖母,你不能这样对我。从始至终我都是被逼的,我是无辜的啊……”
    她委屈得不行,低著头摸著眼泪。
    老夫人一怔,她哪里有逼凝儿?
    分明是凝儿自告奋勇,说要帮她解忧的。
    她这不是在想法子,替她解困吗?
    可她呢,怎么就这样出卖了她!
    老夫人心里有些恼火:“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逼你……”
    突然,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席捲而来。
    周书凝抬手捂住了额头。
    她额间青筋凸起,忍不住低声痛叫起来。
    “嘶……疼……我的头又疼了。”
    “好疼,表哥,救救我……”
    她歪倒在地,眼底满是绝望,伸手抓住裴淮之的衣袖苦苦哀求。
    裴淮之看她实在很疼,不像作假。他不敢大意,连忙派人去请周府医。
    周府医过来把脉,“周姨娘的头疾病犯了,奴才之前就说过,她不能情绪激动,一旦情绪起伏过大,头疾症状就会復发。”
    “必须得静养……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也会影响到她腹中的孩子。”
    周府医虽然是容卿的人,可他有治病救人的准则,容卿也没让他弄虚作假,说谎骗人。
    所以,周府医如实將周书凝的病情,一一告知。
    周书凝的头疾之症不是作假,她因坠崖,本来就留下难以祛除的恶疾,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一旦情绪激动,就会触犯头疾。
    这个毛病,势必要跟隨她一辈子的。
    裴淮之將周书凝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先缓解她的头疾之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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