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御水斩宇文
    易林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向著河边走去。
    老船夫手里握著银锭,看著那后生离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后生走的方向根本不是码头,再往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河道了!
    眼见那后生脚步不停,离河边越来越近,最后竟似乎真要踏入那河水之中,老船夫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呼喊:“后生,使不得,那儿水深!”
    他话音刚一落下,变故突生!
    就在易林的足尖即將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中。
    剑身古朴,波光流转间传出阵阵潮汐之声,仿佛剑中封存著一汪浩瀚无垠的大海。
    易林手腕轻转,手中沧溟剑轻轻一挥。
    轰隆!
    原本平静的河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力搅动,一道磅礴水流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巍峨的龙形。
    隨著修为精进,他对沧溟剑的海神权柄的掌控愈发纯熟,已能隨心塑造水流形態。
    至於为何偏要化为龙形,自然是因为这翻涌水间的神龙最为契合此刻场景啊。
    水龙在空中昂首成型,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咆哮,隨后蜿蜒而下,龙首轻垂至易林脚边,仿佛在虔诚地恭迎自己的主人。
    易林踏步而上,站立在龙首之上,身姿稳如松柏。
    水龙昂首腾空,盘旋而上,载著他凌空而起。
    漫天水珠飞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將龙首上的易林映照得宛若仙人临凡。
    老船夫惊得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银锭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滚了两滚,却浑然不在乎。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个方才还与他閒话家常、看似平凡的后生,此刻竟御水凌空,衣袂隨风飘扬,宛如传说中的河神显现人间!
    临江茶馆二楼,一直凝神关注著易林的阮玉书和石龙,此刻也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啪嗒。
    石龙手中的茶盏脱手坠地,茶水在地上四溅,可他毫无所觉。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身而起,双眼瞪得如铜铃般,脸上满是震撼。
    “御,御水而行!”他声音嘶哑,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阮玉书,“公,公子,这是真正的仙家神通啊!”
    虽然早已在心中將二人视作仙家弟子,但此刻亲眼目睹这驾驭水龙、凌空飞驰的惊世手段,依旧让他浑身颤慄。
    相较於石龙的失態,阮玉书则显得沉静得多。
    她依旧端坐在原位上,只是藏在衣袖中的那双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收拢,隨后又轻轻鬆开。
    “宝兵,叶师兄手里的那柄长剑,竟是一柄宝兵。”
    身为十四大世家之一的阮家嫡女,她的见识自然非同一般,瞬间便知晓了其中的缘由。
    她那清冷的眸子透过窗欞,看著那道水龙托举的青衫身影,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整个人也隨之放鬆下来。
    既然宝兵在手,叶师兄此战,当可无虞了。
    水龙咆哮著,破浪而行,稳稳地托著易林朝著宇文化及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宛如神跡降临般的景象,让整条运河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一艘三层客船上,凭栏远眺的文人墨客们,不约而同地僵在原地,有人手中原本轻摇的摺扇,啪地一声落在甲板上,却浑然不知;有人嘴唇颤抖著,无意识地喃喃念著“犹河汉而无极也”————
    不远处的一艘渔船上,一对渔民夫妇惊恐万分,扑通一声跪在船头,朝著水龙连连叩拜,口中念念有词:“河神老爷显灵了,河神老爷显灵了————”
    当水龙掠过一艘漕船时,甲板上的管事仰头僵立,任由水龙带起的水珠如细雨般打湿衣襟;船工们也纷纷仰著头,呆呆地望著从头顶呼啸而过的水龙,张大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码头岸上。
    脚夫们肩上的麻袋纷纷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人低头去看一眼。
    卖炊饼的摊主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炉上的饼子渐渐焦黑,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一对刚才还在为两文钱爭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鱼贩与妇人,此刻也同时噤了声。
    “龙,是龙啊!”
    “龙头上站著个人!”
    “河神,是河神显灵了!”
    惊呼声、吶喊声,在码头上不断炸响。
    许多人疯狂地涌向岸边,推挤著,踮著脚。
    父亲將孩童高高举过肩头,让孩子能看得更清楚。
    老人扶著年轻人的手臂,颤巍巍地张望著。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不顾地上骯脏,朝著水龙的方向连连叩首。
    隨著水龙逼近,宇文化及所在的战舰上一片慌乱,因为水龙是朝著他们而来的。
    “龙,龙来了!”
    所有人都涌到甲板上,惊恐地望著那道通天水龙,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张士和脸上的諂媚笑容僵住,手指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发颤:“总,总管,那,那是————”
    宇文化及脸色凝重如铁,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浪。
    眼前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这般能够驾驭天地之力的手段,早已超出了世俗武学的范畴,即便是那威震武林的三大宗师,也绝无这般惊世骇俗的威能。
    这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仙家神通啊!
    如今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真真切切地重现人间了!
    战舰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而易林,也驾驭著那巨大的水龙,在战舰前七八丈之外稳稳停住。
    他屹立於水龙龙首之上,衣袂飘飞如神祇临世,俯瞰著底下的战舰,平淡地开口:“谁是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宇文阀宇文化及,不知高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面容恭敬,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和不安。
    “六窍修为,看来確实是你没错了。”易林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扫视了一下战舰上的所有人,只有说话的这人修为最高,而且穿著华贵,气度不凡,显然只能是宇文化及无疑。
    他倏然举起手中长剑,剑身上绽放出了令日光都要失色的璀璨光华。
    宇文化及脸色剧变,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凌冽的杀机和寒意所笼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好,这是衝著杀我来的!”
    他惊恐万分,很想逃,却发现自己已被凌厉的剑意牢牢锁定,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
    “冰玄劲!”
    他嘶吼著全力运转家传绝学,將护体真气覆盖全身,试图抵挡这即將到来的致命一击。
    錚!
    沧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划破长空。
    剑光所过之处,河水自动分涌,仿佛整条运河都在为这一剑让路!
    噗!
    血光迸现。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宇文化及的胸膛,余势未消,又往远处激射十数丈后,方才溃散。
    剧痛席捲全身,宇文化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冰玄劲,在这道剑气面前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连片刻都没能阻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温热的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体內的生机疯狂流逝,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此前一生的画面:
    三岁,他在北地的风雪中蹣跚而行,家主叔叔一向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讚许。
    七岁,初次运转家传绝学冰玄劲,掌心凝结的寒霜让全族为之震动,“此子必光耀宇文门楣”,家族长辈的讚嘆声犹在耳畔。
    十六岁,他单枪匹马剿灭塞北马贼,浑身浴血归来时,终於贏得了“宇文阀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號。
    二十五岁,他站在北周旧宫遗址,听著叔叔讲述大周朝的辉煌往事,那天傍晚,残阳如血,他第一次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夺回属於宇文氏的江山。
    三十岁,他已是杨广身边最得信任的权臣,每当看著那个沉迷长生的昏君,他都在心底冷笑,那本《长生诀》既是他取信於皇帝的筹码,更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朝堂上的明爭暗斗,武道突破时的狂喜,暗中布局时的谨慎————
    这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涌。
    然而此刻,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隨著胸前这个空洞一起,渐渐冰冷o
    他最后抬头,望了一眼运河上空的蓝天,瞳孔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叔叔,我尽力了,可惜天不遂人意————”
    咚!
    这位宇文阀的顶尖高手,带著满脸的遗憾与不甘,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
    鲜血在木质甲板上迅速蔓延开来,如一朵妖艷的血花在绽放,映著运河上空尚未散去的剑光余暉,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淒凉。
    整艘战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江风呼啸著,吹动著易林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收剑而立,声音传遍整条运河:“宇文化及我杀了,若宇文阀不服,儘管来寻仇,杀人者,西门吹雪。”
    说完,易林一挥手中沧溟剑,水龙带著他远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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