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宝本来就因为刚才吴忧先与徐克握手,而没有特意与自己这位“大哥大”见礼,心里存了几分不快。在他看来,吴忧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晚辈,仗著有点运气得了个奖而已。
    此刻听到吴忧不仅直言香江是“小地方”,还似乎对他们引以为傲的香江电影的影响力有所质疑,甚至还指点起江山来,那股火气立刻就压不住了。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圆睁著眼,瞪著吴忧,声音洪亮带著明显的怒气:“后生仔,不要太狂妄!香江竟然成了你嘴里不值一提的小地方?香江电影影响力小吗?当年我们香江电影红遍亚洲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呢!”
    这番带有训斥意味的话,毫不客气,一下子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曼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徐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觉得洪金宝有些衝动,但也並未立即出声阻止。
    阿兰·德龙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投来询问的目光。
    吴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神色依旧平静,並没有因为洪金宝的咄咄逼人而显露出丝毫怯懦。他直视著洪金宝,语调平稳:
    “洪先生,首先,我需要说明一下,我是京城人。京城的面积大约是一万六千四百多平方公里。而香江的陆地面积,大约是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
    “简单计算一下,一个京城的面积,大概相当於十五个香江。所以,从我个人的成长背景和认知角度来看,我说香江是个小地方,这在客观事实上,有什么错误吗?”
    他不等洪金宝反驳,继续说道:“其次,关於香江电影的影响力。在其最红火的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黄金时期,它的辐射范围,顶天了也就是东亚、东南亚区域,再加上一部分北美华人社区。”
    “但是,詹姆斯·卡梅隆的那艘大船开来,几乎撞沉了香江电影赖以生存的本土和东南亚市场。这不是我贬低,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他的目光扫过徐克和张曼玉,最后落回脸色越来越红的洪金宝身上:“现在,我觉得洪先生您作为香江电影的中流砥柱,最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开拓进取,想办法把失去的市场和观眾重新爭取回来,寻找新的生存与发展之道。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强调您红火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吴忧微微摇头:“这样的比较,並不会让我觉得您有多厉害,只会让我感觉您老了。”
    “另外,”他最后补充道,“我和您,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见面,並不算熟悉。在您並不认识我家中任何长辈的情况下,出於基本的互相尊重,请您不要再用『后生仔』这样的称呼。我叫吴忧,您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这一番连消带打,逻辑清晰,既有事实依据,又有形势分析,最后还明確表达了不被尊重的反感。
    徐克、张曼玉等人完全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斯文的年轻人,言辞竟如此锋利,丝毫不留情面,而且句句戳在要害上。
    洪金宝更是被懟得满脸通红,胸膛起伏,指著吴忧,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
    吴忧却没有就此打住,他將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徐克,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种告诫的意味:
    “徐导,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一下。既然是代表华国香江电影出来做推广,参与国际交流,那么,烦请叮嘱好你们带来的团队和相关人员,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授人以柄。”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异常清晰,传入在场每个能听懂中文的人耳中:“不瞒你说,就从我刚才在这文化长廊隨便逛一圈下来,耳朵里就不小心听到了至少四五个所谓的製片公司代表,在与其他片商交谈时,公然宣扬什么『注资香江电影,就是拯救自由的电影精神』,隱隱约约地將dl置於某种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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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忧的眼神锐利如刀:“我想请问,什么是『自由的电影精神』?你们每日在香江,饮用著由內地几乎是免费供应的东江水,享受著內地庞大市场带来的潜在机遇和红利,转过身,却在国际场合,用模糊不清的话语,有意无意地詆毁和dl的关係?这叫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叫『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这不是自由精神,绝食才是。”
    这番话说得极其重,徐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涨得通红,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洪金宝也暂时忘了愤怒,被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和指责震住了。
    事实上,在场的徐克、洪金宝乃至张曼玉,他们个人或许並不同意那些极端偏激的所谓“拯救自由电影精神”的论调。他们都是成熟的电影人,深知政治与艺术的复杂关係。
    但是,长久以来,香江部分电影界人士確实存在一种“骑墙”心態,或者说明哲保身的態度,对於某些错误的言论,往往选择沉默,从不公开表明立场,甚至有时为了所谓的“国际市场青睞”,还会默许甚至纵容此类论调的传播。
    他们享受著实实在在的利益,却不愿在原则问题上轻易表態,以免得罪任何一方。
    如今,他们这种刻意维持的“沉默”和“中立”,被吴忧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破、批驳,这让他们的处境极其尷尬。感到丟人是必然的,但想要辩驳,却发现对方站在了情理和事实的制高点上,让他们无从开口。
    张曼玉作为翻译,自然不可能將这充满火药味和政治敏感性的话语翻译给吕克·贝松听。吕克·贝松看著双方明显不善的脸色和凝滯的气氛,虽然听不懂,也猜到肯定发生了不愉快。
    他凑近吴忧,低声用法语问道:“eddy, est-ce quil y a un problème?”(埃迪,是有什么麻烦吗?)
    吴忧转过头,同样用法语回答道:“non, rien de grave. juste quelques différences dopinion sur les concepts cinématographiques.”(没有,没什么大事。只是在电影理念上有些分歧。)
    他指了指吕克·贝鬆手中的杯子:“你多喝几杯。”
    吕克·贝松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各异的香江电影人,耸了耸肩,举起杯子尝了一大口,评价道:“pas mauvais, le go?t est unique.”(味道还不错,很独特。)
    吴忧没有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徐克、洪金宝等人,对著伊娃和玛丽娜示意了一下,便带著她们朝文化长廊的另一端走去,继续他们的“觅食”之旅。留下徐克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尷尬和寂静。
    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吴忧的心情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本就非官方体制內的人,也不隶属於任何一家公司,他超然的地位,使得他不必顾全所谓的大局,也不需要委曲求全地去给那些自视甚高却又言行不一的人留什么面子。
    更何况,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於未来自己在电影领域的合作,他基本上不考虑与香江的演员合作。
    吴忧对香江女星也几乎没有什么童年女神滤镜,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终究还有一个例外,吴忧觉得钟楚红还是极美的。
    而其他女星,像朱茵,脑袋大,腿短,像个大头娃娃;李嘉欣,身材单薄得像根竹竿,脸比曾黎还要长。张敏,上镜时寻找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点所谓的英气和嫵媚。
    而对香江的男演员,他的观感就更差了。尤其是那位周闰法。在吴忧看来,这就是赵军旗的前辈。
    早在八九十年代,他就在自己主演的电影里,出现过身穿侵华日军军服、手持刺刀的形象。需要强调的是,这並非指他扮演的角色是日本人,而是在电影画面的背景中,墙上赫然掛著他本人穿著日本军官制服、手持军刀的照片!
    这已经不是角色需要,而是近乎褻瀆歷史的情感缺失了。就这种人,居然还能因为曾在某个场合说过一句死后財產裸捐,就被许多人冠以“慈善家”的名號。
    吴忧对此嗤之以鼻:他都tmd绝后了,裸捐与否又有多大区別?不过是沽名钓誉的空头支票罢了。
    吴忧將香江之夜当成了一个夜市来逛。他的主要任务,依然是持续“投餵”伊娃和玛丽娜,用各种新奇的美食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尤其是希望能让伊娃儘快摆脱於佩尔带来的阴影。
    他领著两女,从一个摊位转到另一个摊位,耐心介绍,鼓励她们多品尝。
    “多吃点,”吴忧看著伊娃终於开始对一款椰汁马蹄糕產生兴趣,微笑著说道,“储存足够的能量,为我们今晚即將到来的『重要战役』做好准备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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