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凰理工校区,钟衍三人走在路上。
    “东凰理工有个很大的植物园,苦藤棒一般是在植物园入口购买。”
    华琛一边在前面领路,仍不忘解释:“负责售卖的中年妇女,现在已经是个老太婆,经常把过期的掺著好货卖。”
    “所以有些吃过亏的买家,会指使小孩子钻进植物园,去偷采苦藤棒,然后低价收购。”
    华琛熟门熟路把钟衍,带到东凰理工大学的植物园门口,指著路对面的商店。
    “那边就是卖苦藤棒的地方,您可以过去问问,我就不过去了!”
    钟衍还没问他为什么不过去,对面看店的老太太瞥见华琛,当即站起来隔著马路破口大骂。
    “你这个挨千刀的小偷,居然还有脸回来——”
    “下水道的老鼠,吃粪的蛆,遭雷劈的早產的死孩子,胎盘上长眼睛的怪物!”
    ……
    各种污言秽语,带著形象生动的伦理比喻,骂得既难听又刻薄。
    迎著钟衍古怪的目光,华琛不自然的解释,“別的孩子也就来偷采一两次,我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这些年累积下来,可能薅走植物园一成的產量。”
    “最近几年我洗手不干了,也断了之前的业务渠道,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钟衍会意点头:“难怪她对你的印象特別深。好吧,那你们就站这边,我去跟她交涉。”
    他走过去,制止了泼妇骂街的老太太,“苦藤棒怎么卖?”
    “你跟那个小畜生是一伙的,老娘有东西都不卖给你!”老太太唾沫横飞,让钟衍退了半步。
    “我是东凰警局委託来调查苦藤棒失窃的,”钟衍拿出天南市的赏金猎人证,“那个臭小子是我抓到的污点证人,带我来现场勘察。”
    “为什么你的证件是天南市颁发的?”老太太停住怒骂,目光落在证件签发城市上。
    钟衍严肃道:“因为偷东西的是乡亲街坊,本地人没法下狠手管。跨市办案的外地人可以不念情面,出重拳下狠手。”
    老太太赞同地点头:“对对对,早该下狠手了。这班小偷,天天都来偷,植物园的巡场三班倒的巡查,还是防不住他们。”
    “最近买苦藤棒的人多吗?”钟衍拿出笔和记事本,“这几天,是不是有个满脸伤痕的男人来买东西?”
    “满脸伤痕的男人,没有啊?”老太太疑惑道,“最近生意一般般,来买东西的都是学生,好像没见过满脸伤痕的男人。”
    “就是说,他身上发现的大量苦藤棒,跟你这里没有关係。”钟衍装模作样地记录,“不是从你这里出货。”
    “嗯,东凰理工还有哪里卖苦藤棒的?包括非法交易的位置,请你儘可能详细的告诉我。”
    提起非法交易,老太太连连点头:“正规售卖的就我一家,非法售卖的店铺,在东凰理工南边的玩乐街,老婆子举报过很多次了,一直没效果。”
    说到这,发觉钟衍正在打量售卖的苦藤棒,她又抓起一包塞进钟衍手里。
    “送你尝尝鲜,东凰理工的本地特產。要是你不喜欢吃,过了今晚七点,记得扔掉就行。”
    从外形上看,所谓的苦藤棒有点像铁皮石斛。
    钟衍抽出一小截,把剩余的还给老太太,“这根外形完整的,我拿去留做样品,剩下的还是卖给有需要的人吧。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留下满脸惊讶的老太太,低声嘟囔:“真是稀奇啊,小城市来的人,比本地的赏金猎人更规矩、更懂礼貌。”
    ---
    半小时后,东凰理工大学南侧,玩乐街。
    “这玩意有毒吗?”钟衍举著手里的“铁皮石斛”(苦藤棒),“有没有经过药理检测?”
    覃小美犹豫道:“应该是没毒的,至少从东凰理工来的病人里面,没有因为吃这个上癮和中毒的。”
    “而且我听说,东凰神木医药已经重启相关项目,准备深入研究苦藤棒的成分,要推出一款聪明药。”
    苦藤棒是製作聪明药的原料?
    钟衍扭头看向华琛,“你吃过吗?”
    “吃过,但是它的苦味一般人受不了。”华琛咧嘴笑道;“植物园巡查,对付偷苦藤棒的孩子,往往只有一种处罚方式。”
    “逼孩子把偷来的苦藤棒全部吃掉,不吃完不准走。当年跟我一起偷苦藤棒的小孩,都受过类似的处罚,但只有我坚持下来了。”
    钟衍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形容华琛的恆心。
    “我们到了。”
    华琛忽然停住脚步,推开路边的店门,进去熟练地对柜檯后面的人打招呼。
    “痞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柜檯后的光头男子,闻声抬起头,眯著眼睛打量半天,“原来是你啊,好几年不见,我记得你洗手上岸了?”
    “是洗手了,但是又找了份好工作。”华琛递了根烟给老板,“听说没?南区出现了命案,我弄到內幕消息,说凶手喜欢嚼苦藤棒。”
    “我靠,”光头男子闻言一哆嗦,收起桌上的东西,想往里屋走,“谢谢你的提醒,晚上请你吃饭。”
    “別急啊,这次事情没有警察扫铺,案子归授权人调查。”华琛拉住光头男的胳膊,冲身后努嘴。
    “这位是金田一先生,东凰警局授权的调查人,连证件都是赵家公子亲自签发的。”
    “他想知道最近半个月,是不是有个满脸伤疤的人,过来买苦藤棒。”
    “有有有,一个瘦高个的怪人,脸上手上到处是伤。”光头男忙不迭道,“开一辆天南牌照的车,出手特別爽快。”
    “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过来买最新鲜的苦藤棒。”
    华琛抬手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整。
    他隨即望向钟衍,“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四点,金田一先生,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这里太狭窄,摆不下四张椅子。”
    “对面有家餐馆,正好午饭还没吃,”钟衍点头道,“我们过去吃点东西。”
    三人转身走出店门,钟衍敏锐地发现走在前面的覃小美,身体突然剧烈颤抖。
    他快走几步挤到女孩身边。
    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同时挡住覃小美的身形。
    与此同时,有个走路摇摇晃晃的男子,戴著帽子低头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卖苦藤棒的小店。
    “我~要~一~斤~最~新~鲜~的~苦~藤~棒!”
    男子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有种强迫声带振动发声的感觉。
    “哎,您都是老顾客了,怎么还说外行话?我们论根算钱,一根二十,不论斤卖。”
    光头店主刚说到这,他忽然醒悟过来,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外。
    钟衍站在门口,微微摇头,示意他別惊动那人。
    “我~要~一~斤!”男子仿佛听不懂店主的话,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十万。”光头店主也不知道一斤多少根,索性报个高价。
    男子掀开外套,五摞钞票跌落在柜檯上,“先~给~你~五~万,我~要~验~货。”
    光头店主麻利地收好钱,把刚才端下柜檯的东西又端出来。
    看见苦藤棒的瞬间,男子火急火燎地伸手,抓起一团就往嘴里塞,咯吱吱嚼得满室生香。
    待到东西下肚,男子的精神状態顿时正常许多。
    “货不错,剩下的给我打包好。”吃了苦藤棒,他说话的声音都流畅许多,仿佛找回了自我。
    “明天记得再给我准备五万的货。”
    “好好好,我去后面跟伙计说一声,明天备多点货。”光头男忙不迭点头,拿著钱箱钻进里间。
    隨著里间后门传来关门闷响,店里男子终於察觉不对,旋风般转身。
    刚才进来时,他浑浑噩噩没有注意其他问题。
    直到现在,看见堵门的钟衍,男子眼神骤然紧缩:“怎么又是你!”
    “哦,你认识我。”钟衍咧嘴露出灿烂笑容,“看来上午偷袭我的杀手,应该是你派来的!”
    “或者说,上午那个杀手,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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