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为强烈的紧迫感。
    境界虽然上去了,但缺乏有效攻击手段,在铁佛教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从怀中取出《修真札记》,翻到第三篇最后,一个崭新的法术图谱和口诀呈现在眼前。
    庚金指!
    只有达到炼气二层才能修炼的攻击法术。
    札记描述,庚金指至阳至刚,集金锐杀伐之气凝於一指,射出后无坚不摧,可隔空杀敌。
    图谱上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指芒,仿佛要刺穿纸张,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季仓心跳加速,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
    宗师,刀枪不入?
    在庚金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双目盯著札记上的玄奥轨跡,体內灵力已开始蠢蠢欲动。
    一股仿若初生蛮兽的力量,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季仓咬紧牙关,將这股狂暴灵力强行压向右手食指指尖。
    “啪!”
    一声闷响,钻心的疼痛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收回右手,指尖处已然血肉模糊,
    再望向刚才手指向的巨石,上面多出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白痕,浅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季仓剧烈喘息。
    就这点杀伤力,別说诛杀教主噬心,就连铁佛教的大门都破不开。
    还把自己手指搞破了,简直不能再失败……
    他摇摇头,盘膝坐下,吃颗回气散,接著运转功法,开始恢復法力。
    药散都被他捏成了丹丸形状,方便食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一天,两天……十天……
    山洞里没有日月,季仓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修炼,凝聚灵力,灌注一指,狠狠刺向对面巨石。
    指尖的伤口从未真正癒合过,旧伤添新伤,血肉一次次粘连,又一次次撕开。
    渐渐,他手指变得麻木,痛觉都开始迟钝。
    那面见证了一切的巨石,也在悄悄发生著变化。
    最初的浅痕,已经变成一指深的孔洞。
    嗤嗤的破空声,慢慢深沉。
    半个月后某一天,他再次將凝聚到极致的庚金灵力射出。
    啾——
    一声锐鸣,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气芒自指尖一闪而逝!
    对面房子大小的巨石应声而裂,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季仓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根曾经血肉模糊的手指,此刻覆盖著一层老茧,皮肤之下,有流光闪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一瞬间,某个桎梏衝破了,体內灵力运行顺畅,再无阻滯。
    庚金指,自此小成。
    季仓收回手指,眼神坚定,不能再等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万全之策。
    三成把握便值得冒险,何况现在,优势在我。
    他要復仇,刻不容缓!
    ……
    连山县。
    北边城门外,五里地,有一座凉棚。
    凉棚主体是一个简陋竹房,门口支著大棚,摆了七八个茶桌。
    一群身穿皂衣的提刀汉子,围著由四个茶桌临时拼凑的大桌,嘈杂嘶嚷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酒家老头和一名小二跑前跑后,丝毫不敢怠慢了这群官差,对另外一桌的客人不禁有些怠慢。
    好在那桌就一个年轻人,点了盘花生米,半斤猪头肉,二两竹叶青,自斟自饮,也不麻烦。
    那群皂衣官差,正在谈论最近江湖上一件大事,和炙手可热的铁佛教有关。
    原来,铁佛教想越过伏龙山向北边并州发展,结果被坐镇并州的一个宗师制止。
    为此,教主噬心还和那位宗师火拼了一场。
    虽然结果不分胜负,但过程精彩至极。
    凡是亲眼见过那场大战的人,都对宗师战力崇拜至极,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远处,山峦被夕阳的余暉染上一层血色。
    铁佛教总坛建筑群,就坐落在血色之中。
    季仓远远遥望,喝下最后一杯酒。
    他就是点了二两竹叶青的年轻人,从下山那刻起,便开始打探铁佛教的消息。
    和官差说的一样,噬心刚和并州的宗师大干一场,不分胜负。
    这说明,噬心依旧还是宗师之境。
    放下酒杯,他从破旧的包裹里取出一套乾净的粗布麻衣换上,重新背好老伞,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柄用厚重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
    布匹剥落,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显露出来。
    这就是宋成空曾经用过的佩刀。
    刀身上血跡早已乾涸,变成了暗褐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那一日的惨烈。
    扔下几块碎银,他站起身。
    握紧刀柄,一步步踏出,朝那座盘踞在山脉中的铁佛教总坛走去。
    “宋成空,回来了!!!”
    “宋成空,回来了!!!”
    “宋成空,回来了!!!”
    ……
    一声声怒吼,仿佛带著魔力,在铁佛教总坛前的石阶上迴荡,久久不散。
    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便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宋成空!
    这个名字,对铁佛教而言,简直奇耻大辱。
    “是他!杀了他!”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声咆哮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数十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手持明晃晃的戒刀、铁棍,从四面八方,朝著台阶下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猛扑而来。
    季仓,或者说“宋成空”,面对著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单手持伞,另一只手反握长刀,刀锋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冷冽寒光。
    “鏘!鐺!鐺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教徒,手中刀棍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劈下。
    他们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只听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柄老伞在季仓手中微微一旋,伞面竟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將所有攻击尽数格挡在外。
    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道让眾教徒虎口发麻,兵器险些脱手。
    他们惊愕地发现,这柄看似普通的黑伞,其坚韧程度远超精钢!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季仓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滑出,反手握著的大刀顺势一撩。
    一名教徒的喉咙便多了道深可见骨的血线,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颓然倒地。
    这一守一攻,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弓箭手!放箭!”
    后方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见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瞬间,数十支闪著寒光的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封死了季仓所有闪避路线。
    季仓將黑伞向上一举,密不透风的伞面仿佛一个黑色盾牌。
    箭矢撞在伞面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却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纷纷被强大的力道弹开、折断,无力地坠落在地。
    趁著弓箭手换弦间隙,季仓开始反击。
    他左手老伞滴水不漏,右手大刀化作死神镰刀,不停收割著铁佛教教徒的生命。
    忽然。
    铁佛教一名武艺高强的长老,瞅准空隙,戒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季仓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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