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琼和小白等的闯入,让姜峒提高了警觉。
    攒钱攒得再多,守不住就成了替別人攒的。
    『姜峒镇』的繁荣所积累的灵机,让姜峒改造贫瘠山体的速度变得飞快,
    东边的整个山麓都修整完成,逐渐向西边延伸。
    並且埋著灵脉的山谷处——姜峒的另一处道蕴,也变得绿意盎然,
    整个山谷被松树、冷杉、灌丛、草甸覆盖,不用刻意隱藏也足够隱蔽。
    在『一线天』山峡里,因大量降水而涵养了一条山溪。
    令周围棲息著林蛙、水獭、鹿麂、獼猴等动物。
    因此,姜峒决定使用过剩的灵机,去激发开启自己的这第二处道蕴,
    他开始在修行锻体时,以更多的能量流经此处,尝试贯通窍穴,激发『道蕴』產生意料之外的效果。
    道蕴激发不是一年半载的事,
    为了提升自保能力,黎雀所带领的的人们不能再只窝在东边山脚下了,
    且修了六七年的功法,也应当面临一次战斗,经过实战的考验,
    万一意外来临,总要尽力保住自己的第一处道蕴。
    黎雀也是这么考虑的。
    他在抓紧镇中后生们修《太和导气功》的同时,也在挑选著具有战斗力的人选。
    经过几年的选拔,他组织了十几人的队伍,作为护镇的队伍,
    他们各个精锐,都是能够熟练掌握气劲的人,也都正值壮年,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
    有的人平日里下水走船,有的人耕种,有的人捕鱼。
    黎雀常带他们在山中探索,驱离著些凶兽,总能凭著气劲与伏虎拳法轻鬆应对。
    也翻过山,看过西边的密林。
    只见过密林中留下的尸骨,却从未见过一人。
    危险离他们很近,又很远。
    一日,
    黎雀又在下午召集了些人,准备往西边看看,一行人开始行进。
    半路上遇到了正从田里下来的顺佑。
    “我也要去!”
    他拿著镰刀跑过来。
    顺佑十六七岁的年纪,《太和导气功》也修得认真,引出了气劲。
    黎雀却並没有把他当做核心主力,年纪总归小了些,有时喊他,有时不喊他。
    顺佑扛著镰刀的样子引得眾人大笑。
    顺佑也跟著笑。
    “西边没有稻田!”
    有人笑道。
    “胡说!”有人应道:“没有稻田顺佑去干嘛呢?”
    眾人鬨笑。
    这次顺佑生了气,说道:“我看你们的气劲还打不坏我的镰刀呢。”
    有那个不懂场合的人,仍笑道:
    “来,试一试!”
    语气虽是玩笑话,说著就要引出气劲。
    队伍里的人们大多是二十岁左右,平常则总在一起廝混。
    顺佑在他们眼里便是小娃子。
    於是旁边的人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顺带制止下来,笑骂道:“你同孩子较什么劲?”
    “打得过顺佑很风光?”
    “要打你也拿把镰刀!”
    一起笑著就化解了矛盾。
    可他们虽是好心,说的话落到顺佑耳朵里却听得完全不是滋味,憋红了脸,
    正要骂道:“你们!……”
    却听见黎雀大骂道:“你们谁再胡闹就给我滚回去!”
    先骂那群汉子:“谁再说些粪话我就扔你去餵鱼!”
    又骂顺佑:“你,才多大,没叫你跑过来干嘛?觉得寻死有趣?!”
    他骂得顺佑眼中噙著泪水。
    眾人都闭了嘴,收敛了神情。
    黎雀心中同姜峒一样,总是忧心焦虑。
    刚渡江的时候乞求著安寧,他们不懂功法,只能乞求危险晚一点到。
    经过了六七年的修炼,镇里拥有了不俗的武力,本让他鬆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就又忧心起来。
    打仗是要死人的,为了抢夺你死我活。
    他看著后生们玩笑般的嬉闹,总想起老余口中劫掠砍杀的场景。
    又想起二十年前浑身的鲜血。
    摇了摇头。
    他们只当这种巡视为娱乐,或者彰显勇气的手段。
    这怎么行。
    这时,
    他突然发现队伍的最后方跟著一人,那人个头小小的,黑黑的头髮,白皙的脸。
    “江生!!”
    黎雀气得差点晕过去,大骂道。
    十五岁的江生从后方走了过来。
    他个头还很小,加上皮肤很白,使得看著很瘦弱,
    却有著一身水手的肌肉和水腥气。
    脸上神情不丰富,也不爱讲话,但待人接物却总是温暖,同人熟络。
    黎雀刚骂过眾人、气的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又把眾人惹笑。
    “娃娃也来咯!”
    江生笑著。
    “娃娃去打老虎的娃娃!”
    “老虎的娃娃还吃奶呢!”
    江生依旧有些憨憨地笑著,没有说话。
    黎雀看著江生,渐渐气消了。
    他总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孩子。
    十几年前,江生的爹娘做了村里容不下的事情,有了江生,
    江生的爹对他娘说一起逃出去,姑娘却不敢,也捨不得家人,
    后来他爹先服了毒,江生的娘心死了,捨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把江生生出后,也投了河。
    无论从爹娘哪一家的方面说,都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这孩子想要也没法要。
    黎雀便说:“我没婆娘,给我吧。”
    爹娘两家都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生从小就懂事,人见人夸。
    黎雀却皱眉,
    他总是有著一股做出来的懂事。
    这总让黎雀心中觉得愧疚,
    不能像爹爹一样教训他,也不能像爹爹一样那么亲近。
    总是隔著什么。
    他本想大骂江生一顿,然后把他一脚踢回家去,
    又想到,江生怎么今天不懂事了?
    江生修《太和导气功》,也修出了气劲,
    但是水平算是中下游,並不出色,在年龄相仿的顺佑之下。
    犹豫后,只得嘆了口气,说道:“你跟著我吧。”
    谁想到这么一说,顺佑气急了:
    “为什么他就可以?!”
    黎雀一瞬间无话可说,
    只得和起稀泥:“……下次,都不要了。”
    那分不清场合的傻汉子又起鬨道:
    “人家没拿镰刀吶!”
    挨了黎雀等人一顿骂,闭了嘴。
    顺佑气红了脸,眼中含满了泪水,紧握著手中的镰刀,甚至发抖,
    盯著前方的那汉子。
    眾人便正式出发,朝著山西边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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